陸經綸沒來由打了個哆嗦,面上卻穩住了心神,清咳一聲道:「我溫書許久,正應該做一首詩,便推開書房的窗子,準備看一看窗下的花兒,誰知道卻隱隱約約看到一道鬼祟人影,向妹妹的房間去了。
我起初不太在意,後來想了一想,卻覺得那身影實在不像妹妹的侍女,便留了個心眼,遠遠地跟著她身後。那侍女聰明得很,繞了好幾個圈兒呢。」
陸縈沁聽到這裡,算是有些明白了,這是全套的說辭都給她安排上了,不由冷笑一聲道:「接下來,你該不會說,你瞧見那姑娘,入了我的房間吧?」
陸經綸平白被她搶了半截話,一時有些噎住了,卻道:「你之前若是有心認錯,何苦現在才說出來。如今騎虎難下,卻想要裝可憐不成。」
陸縈沁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既說你悄悄跟著人家,那她當時形貌如何,穿的什麼衣服,梳的什麼髮髻,戴的是何首飾,大約多少年紀,不妨也一一道來。」
「這……」陸經綸一時無語,險些要淚凝噎了,這一套說辭全是陸以彤之前與他商量好的,他照著背就是了,哪裡知道人家小姑娘什麼模樣。
陸以彤臉色微變,隨即向跪倒的一排丫鬟中使了個眼色,便有一人哎呦一聲,慢慢地手膝並用,爬到面前來。
陸縈沁見她眼生得很,皺著秀眉回憶了一下,堪堪能回憶起三兩次的淺薄記憶。那丫鬟面嫩聲細,連哭的聲音也是細細的。
抹了一把淚水才道:「小姐,前幾日你吩咐奴婢去拿東西,奴婢本是不願意的,只是奴婢是簽了死契的家生子,實在是沒有辦法。如今卻不能替小姐隱瞞下去了。即便是有再大的危險,我也要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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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縈沁靜靜地凝望與她,她對下人一向十分寬厚,且並不熱衷於享樂,自問是問心無愧,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這樣想的。
想來這個小丫頭也是受了人唆使,才敢做下這樣的事來。只是事情已然發生,若要挽回,恐怕才是困難啊。她面無表情地眨了一下睫毛,溢出一聲輕笑來。陸經綸被她這種反覆無常般的表情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只得去望陸以彤。
陸以彤咳了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定然是自己管教不利,所以上樑不正下樑歪,如今卻想賴到別人頭上頂包,真真是個不要臉的。」
小丫鬟也知道自己處境危險了,她能不能換到另一個大院子裡,能不能出人頭地,也許就要看今天這一場,因此哭的愈發賣力起來,邊哭邊抽抽搭搭地答話道:「主子之前不是說,一定會保下奴婢的嗎。如今事發了,奴婢也不指望什麼,只望主子還念一點情分,多給些銀錢與我爹娘。」
陸縈沁被哭聲攪得心煩意亂,不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許是這一眼蘊含的冷意,丫鬟一時也不敢再哭了,抽抽搭搭打了個哭嗝兒。眼見眾人要把事情越鬧越大,陸元的耐心也差不多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