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滿著爾虞我詐的深宮之中,很難會有真正的友情存在。就算曾經有,那也只是建立在利益並不衝突的情況下。而一旦面臨一些問題,這份感情就會遭受到考驗。
孟靜嫻從安沁玥的懷中抱過四皇子,四皇子反趴在她的肩上,繼續睡覺著。看到這,安沁玥的神情依舊平靜。
轉過身,悠然地看了小玉一眼,孟靜嫻提醒地說道:「靜嫻,有句忠告,我還是想告訴你。在這後宮裡,不僅自己的為人處世很重要。身旁宮女太監的行為,更加重要。」
聞言,孟靜嫻掃了小玉一眼,微笑地回答:「沁玥的話,本宮記下了。」
簡單地朝著她點頭,安沁玥面色淡然地開口:「既然四皇子已經見過,那本宮也該回去。皇后娘娘,臣妾告退。」說完,安沁玥抬起腳步,往外走去。
安沁玥離開坤寧宮後,孟靜嫻勃然大怒,訓斥道:「小玉,你該當何罪!剛剛你竟然為了一己之私,而置小皇子的性命不顧。你以為,本宮一定不會殺你嗎?」
話音未落,小玉連忙雙膝跪在地上,彎著腰磕頭,小玉焦急地說道:「娘娘,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沒有抱牢小皇子,才讓德貴妃……」
指著她,孟靜嫻瞪著眼睛,怒言道:「還敢狡辯!你以為本宮看不出來,剛你是故意要陷害沁玥嗎?沁玥是如何機靈的人,她會愚蠢到用這種方式與本宮為敵?縱容她如何憎恨本宮,憎恨皇兒,她也不會當著本宮的面如此。小玉,本宮沒有想到,你的心胸會如此狹隘。」
連忙跪在爬到孟靜嫻的腳邊,小玉自知瞞不住,委屈地懇求:「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奴婢只是想著,按著德貴妃傷害皇子的名義,皇上要是治罪的話,娘娘就會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娘娘,是奴婢愚鈍,奴婢知錯了。」
重重地甩了下衣袖,孟靜嫻輕嘆一聲,說道:「你啊,本宮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以後不能魯莽行事,要不然,本宮也保護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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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地朝著孟靜嫻磕頭,小玉連忙應道:「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著孟靜嫻與瑤兒一起往內殿裡走去,小玉依舊跪在地上。她的眼中,折射著一抹的光亮。今日之事,註定不會就這麼結束。
齊鴻殿中,冷氏兄妹相對而坐著。仔細地打量著冷傲天,冷芙雲不禁好奇地問道:「大哥,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會喜歡安沁玥。她有什麼好的,至於讓你對她念念不忘。」
聞言,冷傲天抬起頭,不悅地說道:「芙雲,休得胡言。」
雙手托著下巴,冷芙雲不在意地說道:「難道不是嗎?大哥,我們是親兄妹,你的眼神騙不了我的。你看安沁玥的眼神很不一樣,我知道,你對她的感情也不同。以前我還以為,她會成為我的大嫂。真沒想到,她反而成了我的情敵。」
眉頭鎖著,冷傲天的面上帶著一份沉重,言道:「我不允許你嫁給皇上,皇上是天子,后妃成群,大哥不希望你和那些妃子一起爭鬥。」
早已料到冷傲天會反對,冷芙雲也不想與他多說什麼。這次好不容易才入宮,她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機會才行。「大哥,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好好地爭取下。興許,她的心中也有你哦。」快速地說完,冷芙雲便轉身往外跑去。
看著手中早已變涼的茶水,冷傲天的神情顯得平靜。有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他不會強求。對她,他只是祝福。
轉眼間,青國覆滅依舊過去好幾個月。注視著蔚藍的天空,安沁玥的眼中折射著一些光亮。而今日對上官睿鴻而言,是個特殊的日子。只因今天,是他的生辰。只可惜,他已經歸於黃泉。
一大早,安沁玥便坐在樹下,默默地注視著那些鳥兒發呆。藍依自然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因此也不去打擾她。彩兒走到藍依的身邊,小聲地說道:「藍依,娘娘一整天都沒有用膳,身體恐怕會吃不消,該怎麼辦才好?」
藍依同樣束手無策,安沁玥很固執,一旦不想吃,那就真的不吃。看著她的背影,藍依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像是想到什麼,藍依欣喜地說道:「小姐,咱們去放河燈吧。」
河燈?抬起頭看著她,安沁玥的眼中帶著疑惑:「為什麼要放河燈?」
在她的面前蹲下身,藍依將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柔荑之上,緩緩地說道:「藍依知道,小姐在為睿鴻哥哥的死而自責。可是,人死不能復生。在青國,放河燈就是許願。小姐可以去為睿鴻哥哥放河燈,祈禱他能夠早些投胎轉世。」
原來還有這樣的風俗,她以為,放河燈只有祈求姻緣。點了點頭,安沁玥笑著回應:「好,你去安排吧。」
開心地點頭,藍依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說道:「那小姐該不該先去吃點東西呢?要不然,藍依擔心小姐沒力氣放河燈。」
彈了下她的腦門,安沁玥略帶寵溺地說道:「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吧,彩兒,將晚膳呈上來。」
彩兒欣喜地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是,娘娘。」
吃過飯,安沁玥帶著藍依等人,緩緩地往河邊走去。聽彩兒所說,宮裡有專門一處,是平日妃嬪來放河燈許願的地方。緩緩地行走在小路上,安沁玥的心裡閃過曾經與上官睿鴻在一起的點滴生活。
在剛知道真相的時候,安沁玥曾經想過。如果沒有誤會,她應該會徹底地愛上上官睿鴻。他的溫柔,足以將她的心融化。可是在那種想法之後,安沁玥又恢復了平靜。只因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而她,也不會讓自己沉浸在如果之中。
終於來到河邊,安沁玥走上前。看著河邊上飄著徐徐的涼風,安沁玥的思緒卻始終無法蕩漾開。「娘娘。」彩兒喚了一聲安沁玥,將河燈交到安沁玥的手中。
安沁玥彎下腰,將河燈放入水中。只見河燈順著水流,緩緩地往前而去。看著河燈遠去,安沁玥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默地許下心愿:「相公,願你能夠早日投胎。我欠你的,下輩子再還你。」
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但卻欠了他。曾經的那兩次約定,她未能履行。而最後,她又欠了他的命。想到這些,安沁玥的心中便隱隱作疼。她不願傷他,卻還是將他送上了不歸路。
一盞接著一盞地放著河燈,似乎只有這樣,她的心才能夠好受一些。路過的宮女紛紛看向河面,看著那一盞燈光,在黑夜中前行。
終於決定要與她好好地說清楚,他不想要繼續忍受心裡的那種孤寂。這些日子不曾見她,他的心中滿是想念。他終於想明白,一味地讓對方妥協,那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只要她能夠留在他的身邊,這就夠了。
來到承乾宮,君莫奕剛準備走進去時,便見環兒恭敬地說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是來找娘娘嗎?娘娘不在宮中。」
話音未落,君莫奕頓時激動地按住她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忐忑地問道:「她去哪裡了?」該不會,已經離開皇宮吧?想到這,君莫奕的心裡一陣緊張。
知道他誤會,環兒連忙解釋地說道:「娘娘只是去放河燈去了。今日娘娘一直心事重重的,藍依便提議,讓娘娘去放河燈。」
聞言,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轉身,君莫奕便徑直朝著某處走去。一邊走著,君莫奕一邊看著手中的金步搖。這是昨日他為她精挑細選的,他希望她可以喜歡。
遠遠地便看到她在河邊虔誠地許願,君莫奕的心臟不由加快了腳步。對於她,他是真的喜歡著。彩兒等人瞧見他,剛準備行禮時,卻被君莫奕阻止。他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終於走到她的身邊,君莫奕剛準備出聲喚她時,卻只聽到她合著手掌,聲音低低地說道:「睿鴻,對不起。」
聽到那一聲睿鴻,君莫奕的雙腿頓時怔住。直直地盯著她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地握緊。河面上,漂游著一盞盞的河燈。想到會有的可能,君莫奕不由自嘲一笑。「原來,你在為他祈福。」君莫奕冷酷地開口。
聽到聲音,安沁玥倏地睜開眼睛。她知道,他在身後。並沒有說話,安沁玥從容地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淡淡地回答:「是,我在為他祈福。」
真切地聽到她的答案,君莫奕只覺得胸口一陣刺痛。自己心愛的女子,卻在為另外一個男子放河燈許願。這對他而言,是一種侮辱。「安沁玥,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君莫奕怒著吼道。
站起身,轉過頭面對著他,安沁玥的唇邊揚起冷笑,反問道:「那你呢?在皇上的心裡,我安沁玥又是什麼?」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君莫奕面露兇狠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而安沁玥,依舊是淡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