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時光是短暫的,無論如何地不想,時間終究還是一點一滴地流逝。看著窗外的天色,安沁玥抬起頭,平靜地說道:「我該回去了,明日將要成親,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雖然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上官睿鴻都會處理好。
聞言,輕嘆一聲,君莫奕的眼中帶著濃烈的不舍。指腹摩擦著她的唇角,君莫奕低著頭,瞳孔中倒影著她的面容。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壓抑著心中幾欲衝口而出的那句『不要成親』,君莫奕只能夠輕輕一笑:「好。沁玥,答應朕,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淡淡地嗯了聲,算是對她的回應。這些日子來,安沁玥習慣了平靜地對待很多的事情。抬起頭,望著他,安沁玥叮囑地說道:「回去路上小心。」現在雖然不是戰亂敵對的時期,但還是小心些好。
從容將她擁入懷中,君莫奕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的期待,言道:「真的很希望,現在就是武帝三年。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分開。」
安沁玥沒有回答,只是淺淡一笑。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她不想去想。在她看來,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有些時候,人總是在做一些逼不得已的事情。或許在每個人心中,事情總會有個輕重的程度不同吧。安沁玥對君莫奕如何重要,終究還是比不過一統天下。對於這一點,安沁玥還是看得很清楚。
正當君莫奕剛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房間外,孟靜嫻聲音里含著一些焦急,說道:「王爺來了。」
終究是要分別,安沁玥張開雙臂,給了君莫奕一個短暫的擁抱。君莫奕還來不及回抱,安沁玥便直接抬起腳步,往外走去。看著她的背影,君莫奕欲言又止。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房門關上。安沁玥走到孟靜嫻的身邊,淺笑地說道:「走吧。」
孟靜嫻看了眼房間,隨後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嗯,好。」才剛走出一小段距離,上官睿鴻便已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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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睿鴻徑直來到安沁玥的身邊,微笑地說道:「玥兒,這節目如何?」
隨意地嗯了一聲,安沁玥轉過身,面上有著一絲的笑意,說道:「靜嫻,這一次就麻煩你了。剛剛提的意見,可以稍微改進下。」
福了福身,孟靜嫻聲音輕柔地回應:「是,王妃。」平日裡,孟靜嫻都喚她的名,如今卻改成王妃,不知是何意。
伸出手,用袖口為安沁玥抹去額頭上的些許汗水,上官睿鴻目光溫柔地說道:「玥兒,咱們該回去了。」
點了點頭,安沁玥沒有說話,只是隨著他一道離開。側過頭,視線掠過孟靜嫻,落在那一扇緊閉的房門前。「不用送了,我們先走,明天見。天氣要轉涼,多穿些衣物。還有,不要太辛苦。」安沁玥緩緩地說道。
孟靜嫻明白,她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但卻還是從容地回應:「嗯,你也是。」
朝著她頷首,隨後安沁玥便與上官睿鴻一道離開。房間內,聽著她的話,看著她最後那一次回眸,君莫奕的心中微微地起伏。這些日子的分別,讓君莫奕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卻也因為明白,心裡總會猶豫。如果預言中的前半部分會成真,恐怕後半部分也……他曾經以為對安沁玥他能夠狠下心腸。如今看來,未必了……
房門被推開,孟靜嫻緩緩地走了進來。款款地走到君莫奕的身邊,孟靜嫻輕柔一笑。分別多年,再一次的重逢,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下。「皇上,這些年你可好?這些年,多謝皇上為靜嫻準備的藥材。」孟靜嫻徐徐地說道。
剛剛瞧見安沁玥的時候,她清晰地注意到,安沁玥的嘴唇明顯地紅腫。這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能夠讓一向自律的君莫奕會有情不自禁的一面,想必是真的愛上了。「嗯,朕還行,你呢?多年未見,靜嫻出落得更加美麗,溫柔嫻淑。」君莫奕稱讚地說道。
因為他的讚美,孟靜嫻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的紅暈。可一想到安沁玥,孟靜嫻的臉上浮現出陰霾之色。「沁玥更迷人呢,皇上應該很喜歡沁玥吧。當初靜嫻以為,皇上對沁玥,只是因為那一則預言。可是今日所見,靜嫻明白,靜嫻想錯了。皇上對沁玥,是真情實意,真情流露。」一兩兩個真情,足以說明她心中的那絲悲涼。
君莫奕不是傻子,早在孟靜嫻來嵐國之前,便隱隱之中發覺她對他的情意。走上前,君莫奕微笑地說道:「靜嫻,這些年多虧有你。朕代表嵐國,感激你對嵐國的付出。」說完,君莫奕鄭重其事地朝著孟靜嫻鞠躬。
感謝對嵐國的付出……只這一句話,便讓孟靜嫻的心中仿佛被人澆了涼水。苦澀縈繞心間,孟靜嫻擠出笑容,言道:「那之於皇上呢?靜嫻只是想知道,皇上是否感激靜嫻。」就算只是簡單的感激也好,也足夠讓孟靜嫻高興一陣子。
輕輕一笑,君莫奕客氣地回答:「自然,朕對靜嫻也是感激不盡。當初若不是靜嫻相救,恐怕朕早已不在人世。朕還記得,當初朕許諾了靜嫻一事。」那個時候,君莫奕為了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曾經答應過,只要是她提出的事情,他一定會滿足她。而今這麼多年過去,孟靜嫻卻未曾提起。
聞言,孟靜嫻淺淺一笑,注視著他,說道:「沒想到皇上還記得。」
嗯了一聲,君莫奕走到房門前,看著外面的景致,淡然一笑。有些事情不言明,或許對誰都好。「靜嫻,日後沁玥還要拜託你。」君莫奕聲音平靜地說道。
站在他的身側,孟靜嫻微笑地回答:「如果這是皇上的囑託,靜嫻一定會照辦。有的時候,靜嫻真的很羨慕沁玥,能夠成為皇上的妃子。」而我,卻只是你的義妹。孟靜嫻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轉過身,君莫奕衝著她笑著。「靜嫻,朕還要事情要辦,先離開。改天,再來和你好好地敘敘舊。」君莫奕禮貌性地朝著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密道里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幾欲消失,孟靜嫻衝口而出地說道:「皇上,今天你就要走了嗎?明日沁玥大婚,你要留下來嗎?」
腳步頓時怔住,君莫奕沒有回頭,依舊注視著前方,說道:「朕不會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別人成親。」留下這一句,君莫奕利落地往前走去。僵在原地,孟靜嫻緩緩地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全都掩藏。
早在那日淮城之內,孟靜嫻就已經清楚,君莫奕對安沁玥的感情不單只是利用。可是她卻依然不死心,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住在君莫奕心裡的是安沁玥,始終不曾有她的身影。「皇上,我該祝福你嗎?」孟靜嫻低低地說道。
回到王府,上官睿鴻便在那忙碌著。而安沁玥則坐在房間裡,單手拖著下巴在那出神。會在都城裡看到君莫奕,這對她來說還是相當驚訝的。畢竟,堂堂一個帝王,不可能隨意離開自己的國家。不過也有例外,這君莫奕以前不就經常來青國嘛。
藍依悄悄地跑到安沁玥的身後,剛準備好好地嚇她一跳時,卻聽到安沁玥悠悠地說道:「藍依,都說過多少次了,以後要站到我身後,記得不要從我視線範圍內進來。」
隨著安沁玥的話落下,藍依耷拉著腦袋,嬌嗔地說道:「真沒意思,又被小姐識破了。小姐啊,你的觀察能不能不要那麼靈敏。」
有嗎?望著某處,安沁玥淡淡地說道:「可能是習慣問題。」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就算是睡覺,她也是處於萬分警惕的狀態。因為有些時候,就算她在睡覺,可能也會被研究所里的人拉起來,帶進實驗室。或許是隔了太久的緣故,這些仿若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碧婷拿著鳳冠霞帔走了進來,笑盈盈地說道:「安姑娘,這是明日要穿的喜服,奴婢先給你送過來了。」
低下頭,看著那精緻而華美的喜服,安沁玥有片刻的呆愣。明天,真的就要成親了。站起身,安沁玥面色從容地走到窗戶前。仰起頭,注視著漆黑的夜空發呆。她要成親了,卻沒有一個家人。有的時候想想,又會覺得自己好悲哀。人啊,都是這樣的。安成傑應該算是她的親人,只可惜身在嵐國。
「玥兒,你會後悔嗎?明日開始,你便正式成為我的王妃。」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官睿鴻已經站在她的身邊。側過頭,注視著她的臉,上官睿鴻格外認真。
後悔?緩緩地綻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安沁玥笑著回答:「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後悔這個說法。我曾經答應過,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答應。這是我的承諾,我不後悔。再者,因為我而促成了兩國的和平,我也不後悔。」還有為柳傾城這個原因,她並未說出。其實,她並不偉大。
得到她的回答,上官睿鴻釋然一笑。「如果我後悔,你會怎麼做?」安沁玥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