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事情無從選擇,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
晌午時分,秋天的淮城還是有些許熱度。君莫奕與上官睿鴻相對而坐著,面前放著同一份文書。只要落下彼此的名,文書便正式生效。文書中規定,青國與嵐國保持友好的發展,不得主動侵犯彼此。事先已經仔細閱讀過,上官睿鴻爽快地落下那龍飛鳳舞的大名,君莫奕亦是如此。
使者將文書分別給了雙方一份作為依據,上官睿鴻笑著說道:「嵐帝,願我們青國與嵐國能夠和睦發展,締結友誼之邦。」
君莫奕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微笑地回答:「自然,朕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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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走到安沁玥的面前,上官睿鴻的面上帶著一抹溫柔,說道:「玥兒,打算什麼時候隨本王回國?」他曾說過不逼她,因此,他願意給她時間。
迫在眉睫,有些事情不得由著心意而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安沁玥平靜地回答:「三天之後,我會隨你回去。」
得到想要的答案,上官睿鴻燦爛一笑,心情愉悅地說道:「好,本王到時來這接你。這三天時間,你就好好地和嵐帝話別。」說完,朝著君莫奕點了點頭,上官睿鴻便帶著自己的人馬離開。
眼睛依舊平靜,並未有任何的波瀾。藍依拉著安沁玥的手,不由地說道:「小姐,你真的要同公子回嵐國嗎?皇上,你也贊同嗎?」
君莫奕沒有回答,只是輕嘆一聲,滿是歉意地看著安沁玥。安成傑走上前,替君莫奕說道:「三妹這麼做,也是為嵐國的千秋大業著想。想必皇上的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緩緩地走到君莫奕的身邊,安沁玥淺淺一笑,說道:「皇上,陪我四處走走吧。」直到今天安沁玥這才發現,在他的面前,她很少自稱臣妾。不知是習慣使然,還是本能地排斥著宮廷中的規矩。
君莫奕沒有說話,只是用行為表明。摟著她的腰,君莫奕神情溫柔地凝視著她,緩慢地往外走去。藍依剛準備跟上去,卻被若風拉住。「給他們一些獨處的時間。」若風淡淡地說道。望著他們的背影,藍依無奈地嘆了氣。
在街道上走著,目視著前方,安沁玥的神情顯得十分淡然。一直以來,她都心如止水。本以為會這樣一輩子,卻還是無法控制某些事情。柳傾城是最先打破她冷麵的人,然後是藍依,最後是君莫奕。現在的她,偶爾也會笑,真誠地笑著。「以後的兩年裡,我們應該都不會見面了吧。」安沁玥面露些許的苦澀,說道。
停住腳步,君莫奕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他向來不是兒女情長之人,可是現在,卻捨不得分離。「沁玥,等著朕。兩年期限至,朕會率領著百萬大軍去尋你,將你尋回。」君莫奕認真地說道。
聞言,安沁玥微微一笑。此刻的她,願意去相信那預言可以成真。這樣,就會有一個念想,一個最終的時間期限。「嗯,那我等你。」安沁玥溫和地回答。日後確實如他所言,看著他帶著百萬雄師而來。只是那個時候,是否還會是今日所設想的畫面?
第一次認真地在淮城的街道上悠閒地走著,安沁玥的臉上帶著細細的笑容。不會不覺間,兩人來到一塊農田。看著面前白色的棉花,君莫奕指著前面,說道:「這裡的風景真美,我們上前看看。」
淡淡地嗯了一聲,安沁玥便與君莫奕一起沿著小道走著。只見面前一眼望去,全是棉花。漫不經心地一瞥,安沁玥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安沁玥的怔怔地出神。見此,君莫奕蹲下身,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抬起頭,將手中的黑土放到君莫奕的面前,說道:「這裡的土地都是黑土,黑土在所有的土壤里,算是比較肥沃的。據我所知,青國以盛產棉花為名,但淮城這裡的氣候,配上這特有的黑土,如果用來種植棉花,未免也太可惜。」
在現代的時候,安沁玥曾經隨著哥哥在東北住過一段時間,因此多少對於黑土有所了解。加上異能的緣故,安沁玥對於植物也有了解過大概。「噢?那你覺得,適合種植什麼才好?」君莫奕不由問道。
認真地思考著,仔細地揉了揉黑土,確實有許多的水分與營養。「如果是為長遠考慮,我們最好種植糧食。在嵐國里,多半農民都是在那種植水稻,而在青國里,主要的糧食以小麥為主。這裡是黑土,還很適合種植玉米。玉米是個重要的糧食,能夠充飢。如果是行軍作戰,攜帶玉米,那會更加方便。青國之中,玉米並非那麼常見。物以稀為貴,賣的話價格應該也不便宜。」安沁玥淡淡地陳述。
確實,目前青國以盛產棉花為主,糧食是小麥為主。這樣計算的話,玉米還是有一定市場需求。「嗯,沁玥真是聰明。那今後,朕便明令淮城裡的百姓都種植玉米。一方面增加經濟發展,另一方面也能為將來做準備。沁玥是青國人,卻能這麼設身處地地為嵐國著想,實在是朕的幸運。」君莫奕面帶笑容地說道。
站起身,目視著前方,安沁玥目光幽深地回答:「青國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暫時落腳點。我的家人在哪,哪裡才是我的家。現在你是我的相公,既然如此,我就要為你著想。」
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君莫奕忽然問道:「沁玥,那將來上官睿鴻是你的夫婿,那你是不是也會幫著他?沁玥,上官睿鴻對你一片深情,我擔心你們倆會日久生情。再者,你他畢竟曾經有過悸動。」
日久生情……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安沁玥面色淡然地回答:「莫奕,只要你真心待我,沒有違背你答應過的事情,我不會主動變心。我安沁玥是個死心眼的人,一旦認定,就不會輕易改變。除非,你讓我失望。」
捏了下她的臉頰,他的指尖沾染著溫柔,說道:「沁玥,朕不會辜負你。」
有他這句話,安沁玥也就放心了。不過一別兩年,誰會知道這中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安沁玥與君莫奕一同看向天空,欣賞著雲捲雲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股溫情,在兩人之間徘徊著。
接下來的每一天,安沁玥與君莫奕都是如影隨形。離別在即,只是想多留下一些回憶吧。君莫奕偷偷地注視著安沁玥,心中閃過一些異樣。在君莫奕的安排下,淮城開始種植玉米。看著那些百姓們帶著疑惑的神情,君莫奕的心中微微地起伏。「皇上,娘娘聰穎機智,見多識廣。將來若真的與皇上為敵,恐怕並非好事。」
對於這點,君莫奕自然知道。只是現在還未走到那一步,君莫奕不願去多想。「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嗎?」君莫奕神情漠然地開口。
恭敬地點頭,若風如實地回答:「都已經安排妥當,以後娘娘的安危,便交給暗衛負責。」
嗯了一聲,君莫奕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娘娘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向朕匯報,知道嗎?至於這一點,不要讓娘娘知道。」
明白他的意思,若風恭敬地應了一聲。注意到安沁玥正向這裡走來,若風往後退下。走到他的身邊,安沁玥疑惑地問道:「有事?」
扶著安沁玥在石桌旁坐下,君莫奕的臉上帶著寵溺,溫和地說道:「朕派了一些侍衛暗中保護你,你隻身陷入青國,朕始終不放心。再者,若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命令他們前去處理。他們是朕訓練多年的高手,以前只聽朕一人的命令。今後,他們也會聽你號令。」
秘密訓練多年嗎?正如君莫奕所說,他對一統天下,確實構思許久。為彼此倒了杯水,安沁玥神色哀傷地說道:「好,聽你的。明日,我便要啟程去青國了。莫奕,一切珍重。」
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君莫奕的手掌慢慢地收緊。「好,朕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雖然只是王府,但你要面臨的困難卻不少。畢竟你是我的妃子,再成了上官睿鴻的妃,恐怕會惹來必要的非議。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去找水雲坊的孟靜嫻,與她紓解心中鬱悶。」君莫奕叮囑地說道。
驚愕地抬起頭,安沁玥的臉上帶著一抹詫異:「水雲坊的孟靜嫻?你們認識?」
凝視著她的眉眼,君莫奕微笑承認。「事到如今,朕也不想瞞你。不錯,靜嫻是嵐國人,更是朕的義妹,嵐國的嫻郡主。當朕還是皇子的時候,曾與父皇一道出宮,卻被人所害,險些喪命,幸虧被靜嫻所救。父皇為了表示感激,便封她為郡主。也是從那日開始,父皇讓朕拜師學藝,便是擔心日後還有人加害朕。」
嵐國的郡主,與青國歌舞坊的舞女,這身份差異可真是大。安沁玥忽然有些好奇,孟靜嫻為何肯隱身在青國水雲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