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沒等劉琦反應過來，子彈已經射穿了他的頭顱。
「嘔——」
鮮血如瀑布般從劉琦口中湧出，混雜著內臟的碎片，濺在A2樓的地面上。
他雙手撐地，身體劇烈顫抖，血還在往外涌，從嘴角、從鼻腔。
這個人跟個鬼一樣。
根本不知道他從哪裡出來。
劉琦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卻發現手上的對決印記邊緣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黑色。
那黑色像活物一樣蠕動著，順著印記的邊緣往裡滲，像要把他整個印記吞掉。
必須要想辦法弄明白三號移動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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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倒計時並沒有留給劉琦太多時間去思考。
倒計時在耳邊響起，周圍的景象再次扭曲重組。
第三回合開始。
劉琦睜開眼。
他在拱門內側。
身前是那道熟悉的拱門，身後是通往A包點的連接，左側是牆壁。
每一個方向都有可能成為三號的槍口。
那麼理論來講，三號的出生點應該在拱門近點。
他從拱門外出來，自己從拱門內側架住，兩人拼槍。
但規則對三號有用嗎？
「該死的，他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劉琦咬著牙，槍口架住拱門方向，遲遲沒有拉出去。
隨意操縱出生點位？空間位移？
劉琦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縱使是向來不吃壓力的他，此刻也感覺到壓力有些爆表了。
兩回合，兩次被秒殺，兩次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出現在自己身後的。
第一回合他明明架死了A1，三號卻從長箱開槍。
第二回合他peek了所有點位，三號卻站在A2樓外側等著他。
現在他在拱門內側，對應的出生點應該是中路近點。
三號有可能在跳台，有可能在jungle，有可能在短箱，有可能——
有可能在他身後。
槍口一寸一寸地偏離架槍點位。
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回頭看一眼吧。」
「回頭看一眼吧。」
萬一他就在身後呢？萬一他已經摸過來了呢？
這人的移動方式根本不能用常理判斷，任何位置都有可能。
槍口終於完全離開了架槍點位。
劉琦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腳步響起。
不是身後，是身前。是拱門方向。
劉琦猛地把槍口甩回來，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三號的胸口。
一道光箭從天空墜落，穿透空氣，直直射向鎖龍柱。
但三號先開槍了。
他的預瞄與定位並無問題。
從拱門拉出來的瞬間，槍口就已經鎖定了劉琦的位置。
抬槍、瞄準、擊發——一氣呵成。
子彈再一次擊穿劉琦的頭部。
劉琦的身體往後一仰，倒在拱門下，血從彈孔里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沙地。
鎖龍柱上的青龍怒吼一聲，伸出巨大的爪子，將那道光箭一把拍落。
黑色印記再次侵蝕劉琦的對決印記。
3:0
呲——！」
劉琦全身上下爆出血液。
像是體內積攢的傷害終於滿了，觸發了某種即死判定。
血從他身上每一處毛孔里噴出來，把他整個人染成一個血人。
他摔倒在地上。
身體砸在VIP下，濺起一片血花。
他趴在地面上里，臉貼著地面，血從嘴角往外流，糊了半張臉。
三號可以說是他穿越過來這麼多場戰鬥里遇見的最為棘手的對手了。
不是強不強的問題——是根本打不著。
連對槍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聽到槍聲的時候，就是自己死亡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連看都看不到三號。
這人像鬼一樣。
每一次出現都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每一次開槍都在他反應不過來的瞬間。
三回合，三槍，三條命。
連一槍都沒還上。
唯一打中的那一槍，還是在他被擊中的同時開的槍，根本來不及發力。
「草了。」
劉琦趴在地上，臉埋在血里，嘴裡罵了一句。
「這他媽的還是CS嗎？」
血還在從毛孔里往外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涼，血液的流失要把他全部的力氣都從他體內抽走。
但腦子裡還在轉。
還在瘋狂地轉。
「冷靜！」
他咬緊牙關。
「回想之前發生的所有線索，把能分析出來的全部想到！」
劉琦極盡全力地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首先是第一回合。
三號出現在長箱，把自己擊斃。
他已經排除了對方直接出生在長箱的可能性。
而且三號現在明顯是喪失神志的狀態，更不可能是故意看到自己卻不打。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三號是在自己架槍的那幾秒里，從A1移動到了長箱。
可自己眼睛沒瞎。A1出口始終沒有人出來。他怎麼可能過去的？
接著是第二回合。
三號直接出現在A2樓外側，架著自己。
這兩個回合，三號都在不可能的時間點，出現在了他不可能出現的位置。
然後是第三回合……
「第三回合！」
劉琦猛然驚呼，血從他嘴裡嗆出來。
第三回合，三號確確實實是從拱門拉出來打自己的。
那是他本來應該出現的位置——拱門近點。
常規出生點位。
如果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往身後看，完全可以穩穩地架住他。
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第三回合，他沒有出現在別的地方？
「瞬間移動！」
有條件的瞬間移動。
如果假設三號能夠直接瞬移到自己目光能夠注視的地方。
那麼一切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第一回合，他在A1。
從A1能直接看到長箱外側。
所以三號一開始就瞬移過去了。
怪不得自己架了半天沒見人。
第二回合，他在短箱。
從短箱的角度，剛好能看見A2樓。
自然也看得見A2樓外側。所以他再次瞬移過去，站在那兒等著自己拉出來。
怪不得一拉出去槍口就頂著臉。
第三回合，他在中路。
他站的位置是拱門外面，根本看不到自己所在的拱門深處。
他看不到，就瞬移不了。
瞬移到其他地方對對槍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只能選擇干拉，直接從拱門打進來。
如果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回頭看那一眼，這一回合本應是自己的優勢。
劉琦趴在地上，血還在流，但嘴角扯出一個笑。
原來是這樣……」
劉琦趴在血泊里，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的能力我已經破解了！」
「下一回合……」
倒計時結束。
第四回合開始。
劉琦在VIP復活。
這是中路最經典的直架位——窗外是空曠的中路，正前方是沙包和匪口。
他的準星沒有瞄準匪口。
而是指向沙包右側。
如果他是三號，從匪口出生，目光能掃到的第一眼就是沙包那邊。
那裡是自己的槍線盲區，是最理想的瞬移落點。
三號一定會瞬移過去，然後從側翼打自己。
劉琦屏住呼吸，準星死死鎖住沙包右側。
只要三號現身，他就能搶先開槍。
下一秒鐘。
「砰！」
子彈從匪口射出。
在劉琦的視野里，那顆子彈穿透陽光，撕開空氣，在他眼前一點點放大——然後射入他的腦袋。
4:0
三號站在匪口。
他沒有瞬移。
他從匪口的陽光中緩步走出，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硝煙。
陽光在他身上鋪開冒出煙霧。
他走進中路的陰影里，兜帽下的臉看不清楚，只有那雙灰色的眼睛隱約閃了一下。
他身後，中路的黑暗陰影已經快要吞噬到B小了。
那條分界線無聲無息地往前推進，把VIP窗戶的四分之三也吞了進去。
「怎麼可能！」
劉琦口吐著鮮血，絲毫沒能掩蓋他語氣里的震驚。
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混著唾液和胃液，順著下巴淌到胸口。
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剛才吐的，哪些是之前幾回合留下的。
它們一層一層糊在衣服上。
他現在整個人就是個血人。
頭髮被血黏成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
臉上糊著乾涸的血痂。
新的血毛孔里重新湧出來，把那些深褐色又染回鮮紅。
難道自己猜錯了嗎？
手背上的對決印記，黑色已經往裡滲了一小圈。
為什麼這個回合又沒有瞬移？
還是說自己根本沒有掌握真正的規律？
時間並不會因為劉琦陷入自我懷疑而停止。
第五回合開始。
劉琦出生在jungle。
他還沒來得及架槍——槍口甚至還沒抬到預瞄的位置。
三號直接出現在跳台。
那個黑色的身影像從虛空中凝聚成形，槍口已經對準了劉琦的方向。
劉琦只來得及看見那雙灰色的眼睛，在兜帽底下閃了一下。
「砰！」
子彈擊穿劉琦的頭部。
5:0
劉琦的身體往後一仰，倒在jungle里。
剛一復活，他就蹲了下去。
血從鼻腔里湧出來，滴在地上。
一股一股，血里混著的透明黏液，看著黏液里偶爾閃過的內臟碎屑。
他剛想張口罵人。
嘴張開，喉嚨里只湧出一口血。
那口血嗆進氣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每咳一聲，就有更多的血從嘴裡湧出來，從鼻腔噴出來，濺在地上，濺在手上，濺在自己的臉上。
真沒辦法打了。
完全是無敵的能力啊。
即使是猜到對方的能力又能怎樣？
知道了也根本沒辦法應對。
他只要隨便找個能看見的地方，看一眼，瞬移過來，然後一槍帶走。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無解。
根本沒有任何破綻。
除非在特別狹窄的通道，他看不見自己，只能幹拉。
但這種地形能有幾個？
就算有，他不過來，自己也得出去找他。
主動權永遠在他手裡。
劉琦蹲在地上，還在持續的嘔吐著鮮血。
自己真的能贏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不能認輸。不能停止思考。
想！多想想！
不對不對，為什麼他有時候瞬移，有時候不瞬移？
明明只要有機會，他就會第一時間瞬移過來。
可為什麼偏偏在匪口那一回合，他沒有瞬移？
是因為三號能洞察我的內心，知道我在架哪裡嗎？
劉琦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不可能是這個原因。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他見過的對手能力五花八門。
有能讓網絡攻擊讓他變卡的，有能雷達透視直接知道他位置的，有能瞬間移動神出鬼沒的。
而劉琦的能力，從頭到尾就只有打槍。
覺醒的領域能力，也只是讓別人不能那麼肆無忌憚地使用能力，逼他們和自己拼槍法。
他能一直活到現在，除了那一手硬碰硬的槍法之外。
靠的就是不放棄、永遠抱著一顆玩家之心去琢磨對手。
三號能直接知道自己在架哪兒？
這種敷衍且弱智的答案，沒辦法讓他停止思考。
劉琦繼續往下挖。
拱門那一回合，真的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三號才沒有瞬移嗎？
不對。剛剛跳台那一波，三號不就瞬移到自己的臉上了嗎？
他能瞬移跳台，為什麼不能瞬移拱門？
前幾個回合的記憶在腦海中重新浮現。
對決開始後三號的一切軌跡，都在這一刻快速過了一遍——
第一回合，三號從A1瞬移到長箱，從自己的側面開槍。
第二回合，三號從短箱瞬移到A2樓外側，在自己peek完所有點位之後，出現在側身。
第三回合，三號在拱門近點沒有瞬移，選擇了干拉。
第四回合，三號在匪口沒有瞬移，同樣選擇了干拉。
第五回合，三號從跳台直接瞬移到jungle，自己連槍都沒來得及抬。
規律是什麼？到底區別在哪裡？
倒計時結束。
劉琦復活在中路沙包後。
他沒有動。
整個人縮在沙包後面，一動不動。
血還在從之前幾回合留下的傷口裡往外滲，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想不明白三號能力的原理，他做任何動作都是徒勞的。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站在沙包後面架槍。
按照前幾個回合的經驗，此時三號想必已經瞬移到他的近點了吧。
要麼從沙包左邊拉出來，要麼從右邊。
二選一。
這回合對他來說，勝率倒是比之前高了不少，至少範圍縮小到了兩個方向。
劉琦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槍口架向右邊——
就在他轉槍的瞬間，餘光掃到了什麼。
B小方向，自己領域從天空中透下的陽光。
那些金色的光線穿透雲層，落在B小的地面上，落在沙包的邊緣，落在他的肩膀上。
光線把周圍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見，把陰影驅趕到角落。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