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劉琦幾個人坐在俱樂部的棋牌室里，百無聊賴。
劉琦跟丹尼斯的協議已經敲定了，到時候直接加進去就行。
小李子那邊該出手的貨也全清了。
今天一個來應聘的人都沒有，門口連個晃悠的影子都看不見。
「好無聊啊，來點活吧。」
達尼爾癱在沙發上抱著半個西瓜，翻來覆去地滾，像條被曬乾的鹹魚。
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往沙發上一縮，兩條腿搭在扶手上晃來晃去，整個人擰成了一個「S」形。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李子抱著一本書，靠在椅背上裝模作樣地當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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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劉琦躺在另一張沙發上，腦袋倒掛著垂在扶手外面，一顆一顆往嘴裡扔葡萄。
「想當年我逆轉生死，重活一世，以身為種，以力證道，仙道盡頭我為尊。
如今竟淪落到這般田地。」
他嚼了兩口葡萄，把籽吐到半空，又張嘴接住。
「第一章——縱身亡魔心仍不悔，逆光陰五百年的覺悟！」
達尼爾接得行雲流水，「九轉仙蠱——亡命蠱！」
小李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倆腦殘，他真的受夠了。
是得找個大活乾乾了，再這麼閒下去，遲早要把這俱樂部拆了。
「我不行了，我出去轉轉。」
達尼爾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別惹事。」小李子喊了一聲。
達尼爾走後，棋牌室里安靜了許久。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三個人各占哥位置，各自發各自的呆。
「誒，要我說你這邊同步進行唄。」
劉琦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從沙發上翻了個身，把腳搭在扶手上。
「問問你的老同學，看看他們打算走什麼路線。
這麼幹等著不是事兒啊。」
「怎麼可能。」小李子頭都沒抬，手裡的書又翻了一頁。
「線路圖屬於國家機密，我在職的時候還有可能接觸到。現
在這情況——問了你就打算劫獄救我吧。」
「我也是隨便一說。」劉琦把腳放下來。
劉琦正要再說什麼，門突然被推開了。
達尼爾站在門口：「驚喜來了！爵爺送禮來了，說是要犒勞我們，讓弟兄們改善改善生活。
一箱一箱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搓手，眼睛裡冒著光。
小李子合上書，看了劉琦一眼。
劉琦已經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走，看看去。」
四人下了樓。
俱樂部門口停著三輛純黑SUV，車身擦得鋥亮，輪轂上連點泥都沒有。
后座全部拆掉了，車廂里碼著二十多個箱子。
全是深棕色的皮箱子，箱面上刻著精美的鳥獸紋路，飛禽走獸，栩栩如生。
銅鎖扣擦得鋥亮，能照見人的眉毛。
爵爺的使者站在第一輛車旁邊，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面料考究，剪裁合體，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胸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都待在它該待的位置。
皮鞋擦得能當鏡子用，站在陽光底下反著光。
見到劉琦下來，他稍稍躬身，手掌虛放在胸口行了一禮。
姿態做得足，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那就另說了。
「隊長，這是伯爵的一點心意，略備薄禮，還望……」
使者的話還沒說完，達尼爾已經帶著人上去開箱了。
他根本不搭理這些文縐縐的過場，蹲下來就掀蓋子。
使者尬笑著，嘴角抽了一下，看來這些人不喜歡彎彎繞繞的繁文縟節。
箱子裡裝的都是些消遣用品。酒、茶、瓷器、菸絲，全是能上檯面的高級貨。
達尼爾抓起一把菸絲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後直接塞進嘴裡嚼了幾口。
他時常劫道，品鑑能力相當之高，嚼了兩下就眯起眼睛。
「是生命禁區外雲斷山脈的好貨。
聽說都是美女種植採摘加工一條龍，據說還是在少女的腿上搓出來的。
真捨得啊我靠。」
他嘴上夸著，臉上卻是不以為然的表情。
他這人吃不來細糠，垃圾煙好煙都一樣抽。
這麼好的菸絲拿給他，純屬浪費。他嚼了兩口就吐掉了，站起身拍了拍手。
「這不花冤枉錢麼？直接折成現金不好嗎？彎彎繞繞的，真他媽摳門。」
他嘟囔著，「多半是存貨太多，來打發叫花子了。」
小李子沒理他，拿起一瓶酒看了看。
吉圖貴族特供的果酒，入口甘甜，他以前在內閣的時候喝過幾次。
這酒市面上買不到，屬於非賣品。是真高檔貨了。
使者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皮一直在跳。
直接開箱還不算完，沒想到這些人直接上手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呵……整這些破爛呢？」劉琦假裝瞧不上，打開幾個蓋子隨便看了一眼就合上。
他心裡卻在盤算別的事。
這逼爵爺藏著不說，乾脆等會兒直接問個究竟。
要是還兜著裝逼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直接讓三號綁個貴族逼問線路得了。
使這麼大本錢別到時候乾的活別到時候讓他們全都陷進去了。
使者眼皮抽了一下。
哪裡是破爛啊我的哥？這二十來個箱子，是能送給小貴族當婚宴賀禮的排面了。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說。
「當然不是。」使者連忙堆起笑容，從車上抽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精巧箱子。
那箱子比外面那些還要精緻，箱面鑲嵌著銀絲花紋，鎖扣是金的。
他當著劉琦的面打開。
裡面是一張不記名支票。數字是——五百萬。
「這尼瑪……」達尼爾湊過頭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心中罵了一聲，怕不是要我們去死吧？
他實在想不通，什麼活兒要請他們這幫人干？
這些還只是訂金和禮物而已。
你有這本錢，直接整個僱傭兵團隊，全明星陣容，那不香麼？
答案只有一個是絕對見不得半點光的事，必須完全藏死，連他自己的人馬也不能用。
必須請無法無天、全身案底、死都不怕的究極滾刀肉、亡命之徒來干。
達尼爾絞盡腦汁地琢磨。
絕不可能是商業糾紛了。
若是叫自己這幫人去殺對家的爵爺，最後都會扯到他頭上。
是什麼更隱秘的、不可告人的、影響深遠、牽連頗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