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破玩意兒,我全要了!

  「要!當然要!」陳默立刻來了精神,這可比收報紙瓶子有盼頭多了。

  「那你等著,我給你搬出來。」大媽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兒,她就抱著一捆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舊書出來了,「砰」地一聲扔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喏,都在這了,都是些小人書和舊課本,你看看能給多少錢吧。」大媽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默蹲下身,解開草繩。

  一股陳年的霉味撲面而來,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像考古學家發現古墓一樣,眼神里放著光。

  最上面的是幾本中小學課本,紙張泛黃,邊角都卷了起來。陳默快速翻了翻,沒什麼價值,只能當廢紙賣。

  他把課本撥到一邊,露出了下面花花綠綠的封面。

  是小人書!也就是連環畫。

  《鐵道游擊隊》、《雞毛信》、《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一本本都是那個時代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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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知道,這些在八十年代只要幾分錢、一毛錢一本的小人書,在幾十年後,品相好的,特別是初版的,一本就能賣到幾百甚至上千塊。

  如果是一整套,那價值更是驚人。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是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79年版的《渡江偵察記》。

  他輕輕翻開,裡面的紙張雖然發黃,但保存得相當完好,沒有缺頁,也沒有亂塗亂畫。

  好東西!

  陳默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繼續往下翻。

  這一捆書里,大概有四五十本小人書,大部分品相都還不錯。

  「怎麼樣啊小伙子?這些能賣錢不?」大媽看他半天不說話,催促道。

  「大媽,這些課本只能當廢紙稱,不值錢。」陳默抬起頭,臉上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就這些小人書,現在的小孩都看電視,也不看這個了,收回去也不好賣。」

  這是生意人的話術,他必須把價格壓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給個價吧,能賣就賣,不能賣我拿去引火了。」大媽不耐煩地說。

  引火?陳默心裡一哆嗦。這要是拿去引火,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這樣吧大媽,」陳默站起身,指著那堆書,「這些課本和小人書,我也不跟你按斤稱了,我全包了,給你……一塊錢,你看怎麼樣?」

  「一塊錢?」大媽撇了撇嘴,顯然有點不滿意,「這麼一大堆呢。」

  「大媽,這真不少了,這些小人書,我收回去也就是按廢紙賣,一斤也就幾分錢。我這是一口價全包了,省得你麻煩。」陳默擺出一副「你占了便宜」的表情。

  大媽猶豫了一下。

  她也知道這些舊書不值錢,扔了又可惜,一塊錢,雖然不多,但也能買兩斤肉了。

  「行吧行吧,一塊錢就一塊錢,你趕緊搬走,省得占地方。」大媽終於鬆了口。

  「好嘞!」陳默心中竊喜,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過去,然後手腳麻利地把所有書都抱上了三輪車,小心地放在一個角落裡。

  告別了大媽,陳默蹬著三輪車,心裡樂開了花。

  今天真是開門紅!第一天出來,就淘到了寶貝。

  這幾十本小人書,現在花了一塊錢,等個十年二十年,價值至少翻一千倍!

  當然,他現在等不了那麼久。

  不過他知道,就算在當下,這些品相好的小人書,在一些舊貨市場或者文化人聚集的地方,也能賣出比廢紙高得多的價格。

  這是他的第一筆「無形資產」。

  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陳默的勁頭更足了。

  他繼續蹬著車,在各個居民區里轉悠,吆喝聲也越來越響亮。

  或許是他的吆喝起了作用,接下來,陸續又做了幾筆小生意。

  收了一些啤酒瓶、舊報紙,還有一個壞了的半導體收音機。

  收音機是鎮上小學的王老師賣給他的。

  那收音機外殼裂了,也不能響了,王老師本來想扔了,聽見陳默的吆喝,就喊住了他。

  他之所以收這個,是因為他知道,這種老式收音機裡面,有些電子元件,比如變壓器里的銅線,還有一些稀有金屬,拆出來比當廢鐵賣值錢多了。

  這就是專業知識帶來的優勢。

  別人看到的是個壞收音機,他看到的是裡面的銅和鋁。

  忙活了一下午,車斗漸漸被填滿了。

  陳默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他決定收工,先去廢品收購站把今天收的東西處理掉。

  他蹬著沉甸甸的三輪車,再次來到了劉老蔫的收購站。

  「喲,回來了?收穫不小啊!」劉老蔫看到他滿滿一車的東西,有些驚訝。

  「還行,混口飯吃。」陳默跳下車,抹了把汗。

  「來,過秤吧。」

  陳默把車上的廢品分門別類地卸下來。

  廢報紙,一共收了大概五十斤。

  玻璃瓶,七十多個。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廢鐵。

  劉老蔫拿出自己的大磅秤,一樣一樣地稱重。

  「報紙,五十二斤。」

  「瓶子,七十四個。」

  「廢鐵,八斤。」

  劉老蔫拿著個小本子,在上面記著,一邊記一邊說:「小陳啊,你可是我見過的新手裡,頭一天收成最好的了。」

  「運氣好而已。」陳默謙虛了一句。

  他注意到,車斗里那捆小人書和那個壞收音機,他沒有卸下來。

  劉老蔫也看見了,指著問:「那兩樣不賣?」

  「這個收音機壞了,我準備自己拆開看看能不能修好。」陳默隨口說道,「這些書,我留著自己看。」

  「嘿,你一個收破爛的,還看上書了。」劉老蔫樂了,「行,那你自己留著吧。」

  在他看來,一堆舊書,一個壞收音機,根本不值錢,還不如廢報紙。

  劉老蔫拿出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

  「報紙五十二斤,我給你算九分一斤,比別人高一分,是四塊六毛八。」

  「瓶子七十四個,五分一個,是三塊七。」

  「廢鐵八斤,一毛二一斤,是九毛六。」

  「加起來,一共是……九塊三毛四。給你湊個整,九塊四!」

  劉老蔫從抽屜里數出錢來,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錢,點了一遍。

  他心裡快速算了一下今天的成本。

  收這些東西,他總共花出去了大概五塊錢。現在賣了九塊四,刨去成本,淨賺四塊四!

  一天賺了四塊四!

  陳默的心臟「砰砰」直跳。

  要知道,他父親陳國富,在國營大廠里當八級鉗工,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一百塊出頭,平均一天也就三塊多錢。

  他第一天收破爛,賺的錢,居然比他父親這個高級技工一天掙得還多!

  這個結果,讓他又驚又喜。

  看來,這條路,走對了!

  「謝了,劉老闆。」陳默把錢揣進口袋,感覺沉甸甸的。

  「客氣啥,以後有好東西,多往我這送。」劉老蔫笑著說。他今天心情不錯,這個叫陳默的小伙子,看著順眼,做事也利索。

  陳默蹬上空了的三輪車,往家的方向騎去。

  路過鎮上的國營菜市場時,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肉攤上掛著的五花肉,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攤主面前。

  「師傅,給我來一斤肉。」

  「好嘞!」

  攤主手起刀落,割下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用草繩一捆,遞給他。

  「一塊三。」

  陳默付了錢,把肉掛在車把上。

  然後,他又去旁邊的副食店,花兩毛錢,買了一瓶鎮上汽水廠產的橘子味汽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蹬著車回家。

  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