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來了!
作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行不起眼的小字背後,蘊藏著怎樣一個波瀾壯闊的黃金時代。
一個普通人可以一夜暴富,也可以瞬間傾家蕩產的魔幻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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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要不要去搞?
以他腦子裡那些未來幾十年的信息,只要殺進去,閉著眼睛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里盤旋了幾秒鐘,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機械廠才剛剛拿到軍工訂單,正是打基礎、求發展的關鍵時期,招人、買設備、建新廠,哪一樣不需要他親力親為?哪一樣不比去股市里撈錢更重要?
股市裡的錢,是快錢,是浮財。
而實業,才是立身之本,是國家的根基。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江城精工打造成一艘無堅不摧的工業航母,而不是去做一個投機倒把的「倒爺」。
想通了這一點,陳默的心緒重新平復下來。
他將報紙疊好,放到一邊,對孫大頭說道:「孫哥,剛才說的幾件事,咱們分分工。」
「你說!」孫大頭立刻放下報紙。
「招人的事,你路子廣,人頭熟,就交給你了,不管是去技校挖人,還是從別的廠里撬人,你放手去干。待遇方面,就按咱們說的,要給就給到江城最高!」
「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孫大頭拍著胸脯保證。
「買設備和建新廠的事,我來負責。」陳默繼續說道,「我打算先不換地方,就在這農機修配廠的基礎上擴建,把周圍的地都盤下來。這樣可以省去搬遷的麻煩,儘快形成戰鬥力。」
「行!就這麼辦!」
「那今天就先到這,你也累了一宿了,回家好好歇歇。我也得回家一趟,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我媽都快不認識我了。」陳默站起身。
「好嘞!」孫大頭也站了起來,精神頭十足,「兄弟你好好休息,招人的事,我下午就去辦!」
陳默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了。
推開院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母親李惠珍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看到他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滿了笑。
「喲,我們的大廠長捨得回家了?」嘴上雖然帶著調侃,但眼神里的心疼卻藏不住,「你看看你這人,又瘦了,臉都小了一圈。在廠里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哪能啊,媽。咱們廠現在開了食堂,頓頓有肉,吃得比家裡都好。」陳默笑著把從路上捎回來的兩斤豬頭肉放在桌上。
「就知道貧嘴。」李惠珍白了他一眼,手腳麻利地把豬頭肉切了,又加了點醬油香醋拌了拌,端上桌,「快去洗手,你爸馬上就回來了。」
正說著,陳國富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走了進來。
看到陳默,他只是「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不像以前那樣帶著審視和不滿了,反而柔和了許多。
他把自行車停好,默默地去洗了手,坐在了飯桌旁。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和以往大不相同。
李惠珍一個勁兒地給陳默夾菜,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讓他多吃點。
陳國富雖然話不多,但也會時不時地問一句:「廠里那台德國機器,還順當吧?」
「順當,好用得很。爸,您那手藝,廠里老師傅都服氣。」陳默笑著說。
陳國富嘴角動了動,沒說話,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吃完飯,陳默回到自己的房間。
擴建後的房間寬敞明亮,書桌、床鋪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他知道,這都是母親的功勞。
他坐在書桌前,從口袋裡掏出林棉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鋪開信紙,拿起了鋼筆。
該怎麼回信,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不能太熱情,也不能太冷淡。要保持一個「引路人」的姿態,既能維持住對方的敬佩,又不至於讓關係發展得太過私人。
他思索片刻,筆尖落在紙上。
「林棉同學:來信已閱。論文得以發表,可喜可賀。這主要歸功於你自身的勤奮與鑽研,我不過是恰逢其會,隨口說了幾句個人淺見,不足掛齒。」
開了個頭,他停下來想了想。
對於林棉在信中提到的關於股份制改革的新困惑,他並不打算直接給出答案。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直接給出答案,只會讓她產生依賴。他要做的,是引導她自己去思考,去尋找答案。
「關於你提到的股份制改革之困惑,我以為,不必拘泥於書本上的理論。理論源於實踐,也終將服務於實踐。與其在故紙堆里尋找答案,不如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地。」
「我建議你,多關注一下南方,尤其是鵬城、羊城等地的報紙新聞。那裡是改革的前沿陣地,每天都在發生著新鮮事,每天也都在創造著新的模式。很多你現在想不通的問題,或許在那些地方,已經有人用實踐給出了答案。」
「另外,若有機會,不妨親自去走一走,看一看。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一個真正的經濟學者,雙腳應該永遠沾著泥土。」
寫到這裡,陳默覺得差不多了。
既指明了方向,又拔高了立意,還順便鼓勵了對方一番。
最後,他落筆寫道:
「實業報國,乃我輩之責。我所在的江城精工機械廠,亦是在摸索中前行。前路漫漫,唯有奮鬥。願與君共勉。」
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將信紙仔細疊好,裝進信封,準備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處理完這件事,陳蒙的心思又回到了工廠的擴張計劃上。
孫大頭去招人了,這是「軟體」。
而他自己,則要負責「硬體」——設備。
買新設備當然好,但價格昂貴,而且周期長。以他們現在的資金,就算買也買不了幾台。
更何況,很多高精尖的設備,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所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被時代淘汰的「破爛」。
八十年代末,正是國營企業「設備更新換代」的高峰期。
大批五十、六十年代從蘇聯引進的,或是國內仿製的傻大黑粗的老工具機,因為精度下降、效率低下,被當成廢鐵一樣處理掉。
在那些國營大廠的領導眼裡,這些是甩都來不及甩的包袱。
但在陳默眼裡,這些卻是真正的寶貝!
這些老工具機,用料紮實,底子厚。很多關鍵部件,只要經過修復、改造,精度甚至能超過現在市面上的新工具機。
更重要的是,廠里有溫愛華、有他父親陳國富,還有李師傅、王建軍等一大批頂級的老師傅。
別人修不了的,他們能修!
別人看不上的,在他們手裡能變廢為寶!
這,就是江城精工最大的核心競爭力!
陳默越想越興奮,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要像之前在三里碑拆遷區和李家村小學那樣,再去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尋寶」。
只不過這次的目標,不再是古籍善本、郵票字畫,而是那些沉睡在各個工廠角落裡,滿身油污的鋼鐵巨獸!
他要在江城,甚至周邊縣市,來一場「工業考古」!
把所有被人遺棄的、有價值的老舊工具機,用最低的成本,全部收入囊中!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急。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首先,得摸清楚哪些廠子最近在處理舊設備。
其次,得想好用什麼身份去接觸。再扮成收破爛的,去跟人家廠領導談,顯然不合適。
最後,還得準備好運輸和存放的場地。
陳默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將一個個細節在心裡過了一遍。
一個小時後,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計劃,有了。
第二天一早,陳默先去郵局把給林棉的回信寄了出去。
然後,他沒有直接去工廠,而是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三輪車,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他今天的目標,是江城縣的幾個大型國營工廠。
他要去「踩點」。
八十年代末的江城縣,空氣中總是飄蕩著一股煤煙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縣城裡,大大小小的國營工廠星羅棋布,它們是這個時代的驕傲,也是無數家庭賴以生存的根基。
紅星機械廠、東方化工廠、前進紡織廠……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輝煌的歷史。
陳默騎著三輪車,第一個目標,就是離家不遠的紅星機械廠。
這是一家老牌的國營大廠,規模比他父親所在的工具機廠還要大,據說有好幾千工人。
他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繞到了工廠的後牆。
隔著高高的圍牆,都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機器轟鳴聲。
他把三輪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像個無所事事的閒人,繞著工廠外圍溜達起來。
很快,他在工廠的西北角,發現了一個專門堆放廢料的場地。
場地里,堆滿了各種生了鏽的鐵疙瘩、鋼材邊角料,像一座座小山。
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拿著撬棍,費力地把一些看起來像是機器零件的東西往一輛大卡車上裝。
陳默眼睛一亮,不緊不慢地湊了過去。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一個正在旁邊休息的老工人。
「老師傅,歇會兒,抽根煙。」
老工人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和氣,也就沒拒絕,接過了煙,自己拿火柴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你們廠這是……處理廢鐵啊?」陳默狀似隨意地問道。
「可不是嘛。」老工人吐了個煙圈,指著那些鐵疙瘩,一臉嫌棄地說道,「都是車間裡換下來的舊設備,占地方,廠長讓趕緊處理掉,賣給廢品站。」
「這些大傢伙,以前都還能用吧?就這麼賣了,多可惜啊。」陳默繼續套話。
「可惜啥呀!」老工人擺了擺手,「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兒了,蘇聯的老大哥還在的時候的貨,三天兩頭壞,精度也差,加工出來的東西全是次品。現在廠里引進了幾台新的,德國貨,好用得很!這些破爛,留著也是浪費電,還不如賣了換兩個錢。」
陳默一邊聽,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仔細打量著那些所謂的「破爛」。
大部分確實是些傻大黑粗的普通車床和鑽床,價值不大。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個躺在角落裡的,體積巨大的鑄鐵底座給吸引住了。
那個底座的結構很特殊,看起來……像是一台大型龍門刨的床身!
這玩意兒,可是個好東西啊!
有了它,再配上溫總工他們的手藝,廠里自造工具機的計劃,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和老工人拉著家常。
「老師傅,你們廠處理這些廢鐵,怎麼個賣法啊?」
「按斤稱唄,一毛錢一斤,廢品站的人過來拉。」老工人隨口說道。
一毛錢一斤!
陳默心裡盤算了一下,那個龍門刨床身,估計得有幾噸重,就算按廢鐵價買下來,也就一兩千塊錢。
這簡直就是白撿啊!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又和老工人聊了幾句,把紅星廠負責處理這批設備的後勤科長的名字和辦公室位置都套了出來,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接下來的大半天,陳默如法炮製,又跑了東方化工廠和另外兩家規模不大的縣屬工廠。
收穫頗豐。
他發現,幾乎每個廠子都在進行設備換代,都有大批的老舊設備要處理。
這些在別人眼裡的「工業垃圾」,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座座尚未被發掘的金礦。
他把每個廠子的情況、要處理的設備類型、負責人的信息,都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一個龐大的「採購清單」,正在他腦海里逐漸形成。
臨近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陳默騎著三輪車,心情愉快地往回走。
路過縣文化宮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孫大頭昨天說要去縣裡的幾個技校「挖人」,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他想著,拐了個彎,把車停在了文化宮門口,準備進去找個公用電話問問。
剛把車鎖好,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
「陳默?」
陳默回頭一看,愣住了。
只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姑娘站在他身後,正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一身得體的米色風衣,襯得身材高挑勻稱,腳上一雙白色的小皮鞋,擦得鋥亮。烏黑的長髮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隨意地披在肩上。
不是周曉芸是誰?
她今天這身打扮,和上次在工廠里見到的樣子截然不同,洋氣十足,走在江城縣的大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周曉芸?這麼巧。」陳默笑了笑。
「真的是你啊!」周曉芸見他承認,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她快步走了過來,圍著陳默和他那輛破三輪轉了一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怎麼……穿成這樣?還騎這個?」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作服,上面還沾著不少灰塵和油漬,腳上一雙解放鞋,鞋面上都磨破了洞。
這身行頭,配上這輛破三輪,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收破爛的。
也難怪周曉芸會是這副表情。
陳默倒也不覺得尷尬,他拍了拍三輪車的車斗,笑著說:「沒辦法,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周曉芸更迷糊了,「你不是……你不是廠長嗎?怎麼還親自出來收破爛啊?」
在她心裡,陳默可是那個能化腐朽為神奇,把一堆廢鐵變成國之重器,連她爺爺和錢總工都讚不絕口的大人物。
這樣一個大人物,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
「我這個廠長,就是個光杆司令,什麼都得親力親為。」陳默半開玩笑地解釋道,「廠子要擴建,缺設備,我這不是出來淘換點舊機器嘛。」
「淘換舊機器?」周曉芸眨了眨眼,還是有些不理解,「你廠里不是有錢總工他們撐腰嗎?還缺設備?」
「軍工訂單是軍工訂單,但廠子是我們自己的。總不能什麼事都指望別人。」陳默耐心地解釋道,「再說了,很多好東西,花錢也買不來,就得靠自己一點點去淘。」
周曉芸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看著陳默那張沾著灰塵卻依舊從容自信的臉,心裡對他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在她看來,陳默這種不依賴關係,凡事親力親為的實幹精神,比那些坐在辦公室里指手畫腳的領導,要強太多了。
「原來是這樣。」她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
「怎麼了?遇到什麼煩心事了?」陳默看出了她的情緒變化。
「哎,別提了。」周曉芸嘆了口氣,「過幾天我爺爺生日,我想給他買個像樣點的禮物,可逛了一下午,腿都快斷了,也沒挑到合適的。」
「你爺爺是周老先生吧?他那樣的大人物,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禮物確實不好挑。」陳默表示理解。
周耀國那種級別的人物,送煙送酒太俗,送錢更是看不起人。想送到他心坎里,確實得費一番心思。
「可不是嘛!」周曉芸苦著臉說,「我爺爺那個人,你也知道,就喜歡那些老掉牙的舊書、舊玩意兒。可我對那些東西一竅不通,百貨大樓里又沒得賣。剛才我聽人說,城南那邊有個古董街,晚上才開,我想去看看,可我一個人又不敢去,怕被騙。」
說著,她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向陳默,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陳默……」她試探著開口,「你……你不是對這些老物件很有研究嗎?連我爺爺都誇你眼力好。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陳默聞言,心裡微微一動。
陪周曉芸去逛古董街?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一來,可以幫周曉芸一個忙,進一步拉近和周家的關係。周家在江城乃至省里的人脈,對他未來的發展大有裨益。
二來,他自己對古董街也挺感興趣。說不定,又能淘到什麼意想不到的寶貝。
畢竟,這個年代的古玩市場,可是真正的藏龍臥虎之地,遍地是漏。
想到這裡,他便爽快地答應了。
「行啊,沒問題。正好我今天也踩點踩得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去?」
「現在!現在就去!」周曉芸一聽他答應,立刻喜笑顏開,「我聽人說那地方天一黑就開市了,去晚了好東西都被人挑走了!」
「那……我這身打扮……」陳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三輪車。
「哎呀,沒事沒事!」周曉芸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這是去『淘寶』,又不是去相親,穿這麼專業,說不定人家還以為你是行家,不敢蒙你呢!」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陳默。
逛鬼市,最忌諱的就是穿得光鮮亮麗,像個什麼都不懂的棒槌,不宰你宰誰?
自己這身「收破爛」的行頭,反而是最好的偽裝。
「行,那走吧。」陳默鎖好三輪車。
「我騎車帶你。」周曉芸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
「不用,我可不想被人當成吃軟飯的。」陳默笑了笑,直接朝路邊走去,「打個車吧,快一點。」
這個年代,計程車在江城縣還是個稀罕物,滿大街跑的,更多的是一種被稱作「小三輪」的載客摩托車。
陳默攔下了一輛,和周曉芸一前一後地坐了上去。
「師傅,去城南古董街。」
「好嘞!坐穩了!」
司機師傅一擰油門,小三輪「突突突」地冒出一股黑煙,載著兩人朝著夜色中的城南駛去。
一路上,周曉芸似乎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陳默,你說我爺爺會喜歡什麼樣的禮物啊?」
「他喜歡看書,要不我給他買一套線裝古書?」
「或者買個老硯台?我聽我爸說,我爺爺以前練過書法。」
陳默聽著她天馬行空的設想,只是笑了笑:「別急,到了地方看了再說。送禮物,講究一個『緣分』,得碰。」
周曉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向陳默的眼神里,卻充滿了信任。
在她看來,只要有陳默在,今天一定能給爺爺挑到一件滿意的壽禮。
小三輪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二十多分鐘,終於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區前停了下來。
「到了,前面就是。」司機師傅指著一條黑漆漆的巷子說道。
陳默付了車錢,和周曉芸下了車。
眼前的景象,讓周曉芸有些傻眼。
這哪裡是什麼「街」,分明就是一條又髒又亂的背街小巷。
巷子口連個路燈都沒有,黑黢黢的,只有遠處影影綽綽地透出一些昏黃的光亮,還夾雜著嘈雜的人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就……就是這兒?」周曉un拉了拉陳默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膽怯。
「沒錯,就是這兒。」陳默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他已經嗅到了「寶貝」的味道。
這種地方,在行話里叫「鬼市」,是真正的行家才會來的地方。
越是這種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撿到大漏。
「走吧,帶你見識見識。」
陳默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