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誰叫我呢？」
文大爺掀開臉上的草帽，睜眼看了過去。
見人是曹朝陽，他很是驚奇。
跳下板車，他圍著曹朝陽上下那麼一打量，忍不住道：「爺們，你這是逃荒來了？你怎麼穿成了這樣？還大包小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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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朝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來北京，他的包裹裡帶著八個熊膽，還有鹿茸、鹿鞭，再加上這麼多肉乾，可實在惹眼得很。
為了低調些，他特意穿了一身帶著補丁的破爛衣服，就連挑著的雞籠子，都瞧著破兮兮的。
雖然不好看了些，可這一路上，還真沒人願意靠近他。
「爺們，你還真是逃荒來了？」
「文爺，你就別打趣我了，我坐了好幾天的火車，這才剛回來。」
「沒成想，我一下了車就瞧見了您，咱爺倆這可真是有緣分。」
曹朝陽也不客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解下行李，搬到了文大爺的板車上。
「文爺，你不是在信託商店附近拉活嗎？怎麼到火車站了？」
「嗐，別提了，這不是夏天了嘛，信託商店那沒什麼活，我就過來了。」
文大爺好奇的瞧了瞧，又忍不住樂了。
這連糧食和雞都帶上了，任誰瞧了，都像是逃荒來的。
「爺們，還是去工業學院？」
「對，先去工業學院。」
曹朝陽點了點頭，心裡還挺激動。
他準備放下東西，見見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接著就去文工團。
他想念朱琳，想立馬見到愛人。
「得嘞，爺們，你坐穩了。」
文大爺蹬著板車，慢慢動了起來。
大清早的，正是上班的時候。
街上都是騎著自行車，或者步行上班的人群。
相比於冬季，夏天人們的穿著，清涼了不少。
特別是女人們，身上衣服的樣式，比冬天的大衣好看多了。
曹朝陽坐在板車上，興致勃勃的看著景色。
籠子裡的幾隻母雞，此時也好了不少。
它們探著腦袋，愣愣的望著。
「爺們，你這次走的時間可真夠長的，都幹什麼去了？」
「文爺，我幹的事，那可多了。」
「就在那大西北的雪山草原上，我過去打了兩頭熊，還殺了幾頭狼，對了，猞猁我都宰了一隻。」
「我還和母雪豹一塊，打了一頭鹿，那鹿有四百多斤，站著比人都要高一個頭。」
文大爺：「……」
嘴角抽搐了幾下，聽著後邊，那曹朝陽還在侃著大山，他實在忍不住了。
一把捏住手剎，他回頭沒好氣道：「不是，爺們，你什麼時候也會侃大山了？」
「哎喲喂，你還殺熊打狼，你這口氣，真是比文爺我都大。」
文大爺看了一眼。
見曹朝陽臉色沒什麼變化，他慢慢張開了嘴，「爺們，你……你……你說的是真的？」
曹朝陽點了點頭。
文大爺：「……」
身子一抖，他忍不住道：「爺們，你可別逗你文爺玩！」
「文爺，我這人可沒吹牛的習慣。」
「過兩天，我帶些鹿肉、熊肉、還有藏野驢肉，去您那咱好好喝一頓，那麼久沒見了，我還怪想您的。」
曹朝陽拍了拍身旁的麻袋，裡邊全都是燻肉和肉乾。
除此之外，還有熊掌和祁連特有的黃蘑菇。
這些東西可算是難得的野味了，他打算著到時候再把關大爺叫上，一塊搓一頓。
對於兩位大爺的經歷，他還挺好奇的，到時候正好再問一問。
文大爺：「……」
咽了口唾沫，他算是服氣了。
殺熊打狼，對於一直就在這四九城生活的他來說，那可真是太遙遠了。
「爺們，你是這個！」
文大爺豎起了大拇指。
轉過身子，他蹬著三輪，強撐著架子道：「不過你文爺我，那也不慫，我打過小日子人！」
「文爺，那您才是這個。」
曹朝陽聽到這話，立馬豎起了大拇指。
要知道這小日子，可比畜生還畜生呢，他這可比不了文爺。
「哼，那是！」
文爺只覺得有了面子。
他坐在板車上，蹬得飛快。
「文爺，那邊的城門樓子是拆完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還剩下些磚頭的啊？我還想著拉點用呢。」
「沒了，全都拆沒了，這四九城啊，現在變化可快著呢。」
「說不定一轉眼，我都認不得了。」
文大爺嘆了口氣，還有些唏噓。
就這半年了，北京城裡發生的事，那還真是不少。
他挑了些熱鬧的，就跟後邊的曹朝陽，聊了起來。
出了北京城，剛到郊區的路上。
文大爺蹬著自行車，大口喘著氣。
他額頭上的汗珠，也是一個勁的冒著。
曹朝陽見狀，連忙讓文大爺停下，不讓大爺再騎了。
他替換了文大爺，蹬起了三輪車。
「文爺，您年紀大了，就打算一直蹬三輪，就不準備換個工作？」
「嗐，我都習慣了。」
文大爺擺了擺手，接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喘息了幾口，他這才繼續道：「這街道上那領導，還想介紹我去那小學看大門，可我自打民國的時候起，就是拉洋車的，可放不下這把活了。」
「爺們，可別小瞧了我，我就是最近缺酒，不然一口氣準保蹬到那中關村！」
曹朝陽啞然失笑。
他也不跟文大爺爭，就一個勁的點著頭。
半個小時後，他蹬著三輪車，就到了工業學院的門口。
工業學院還是之前的樣子，沒什麼變化。
曹朝陽跟門口保衛科的人，打了個招呼，隨即他蹬著三輪車，進了學校，騎到家屬樓前。
此時已經十點多鐘了，天漸漸熱了起來。
讓文大爺先休息著，他拿著裝有熊膽與鹿茸的包，快步踏進家屬樓里。
這個時候，家屬樓里的人，大部分都去工作了，樓里還有些安靜。
爬上三樓，他走到熟悉的家門前，正想敲門呢，就見上邊掛著一把鎖。
「嗯？不在？都上班去了？」
曹朝陽撓了撓頭，還有些疑惑。
按照這日子算，他老丈母娘現在，快要到生產的月份了，應該不會上班了才是。
放下手裡的東西，他翻找了一下身上，掏出了一把鑰匙。
打開門鎖，他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