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喜悲相遇,最出色的的情敵2

  顧清歡的話有些莫名,阿笙聽得懵懂,懷疑顧清歡是否生病了,或許她該問一下姑姑,她是否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麼。

    但阿笙知道,向來無堅不摧的姑姑,在今日終於掀開了盔甲一角,顧清歡說:「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日子經不起推敲。今天凌晨,從醫院回來,天色陰沉,我看著車鏡里的自己,眼角竟已生出這麼多的魚尾紋。這麼多年過去,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未曾發生過改變。對你爺爺和奶奶,我心存內疚,我不是一個好女兒,這一生,我過得何其失敗,仿佛每個毛孔里都裝滿了罪惡,但是阿笙……」顧清歡看著阿笙,眼眸溫柔:「沒有人天生喜歡當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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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有點陰,風很涼,阿笙看著顧清歡,看她如何痴言痴語,看她如何不痛不癢的說著冰冷的話語。

    她姑姑就像是一條常年被封凍,進行冬眠的蛇,就算心情再如何糟糕,也無法觸摸心中的那份柔軟。

    足夠冷漠的人,不貪婪溫暖,阿笙在姑姑的眼睛裡看不到絲毫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姑姑內心深處一定飽經傷痛,這份傷痛淹沒了她所有的喜悲,所以才能在經年累月中如此苛待自己。

    姑姑說:「阿笙,因為我,讓你在學校飽受排擠,我感到很抱歉。」

    阿笙微愣,隨即恢復如常:「沒有,沒有人排擠我。」

    「那次我去學校找你,無意中聽到學生在說你,在說我,我一個中年女人躲在洗手間裡,竟然不敢出來。我始終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但那一刻,我心存愧疚。我去宿舍樓看你,見你形單影隻,獨來獨往,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在國內,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為了你好,我應該疏遠你,但阿笙……姑姑不舍,偶爾見見,可就連偶爾,也總能讓你見到我最狼狽的那一面。」說這話的女人,微笑著,笑聲卻是那麼難聽:「別再跟姑姑聯繫了,就當是我求你了。」

    阿笙扯著顧清歡的衣擺,眸色潮濕,她輕聲說:「奶奶活著的時候,一直牽掛著你,她死了,我替她繼續牽掛你。姑姑,我不讓你一個人,國內至少還有我為你養老送終……」

    顧清歡背對著阿笙,死死咬著唇,有溫熱的液體划過眼眶,但卻一寸寸的掰開阿笙的手,忍著喉間哭聲,「我睡了,你自便。」

    阿笙看著顧清歡的背影,想試著微笑,嘴角卻無法拉扯出微笑的弧度。是從什麼時候起發現的呢?愛情死在了顧清歡的身體裡,唯一能支撐她活著的,只有親情了,如果有一天親情永斷,她只怕連清淡的歡愉也沒有了。

    韓家雕花大門「吱呀」一聲被馮媽推開。

    她送阿笙離開。

    阿笙走得艱難,每一步仿佛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淚眼中,路況幻影多重,腳踩空,險些跌倒,卻有一雙手臂牢牢摟住了她。

    入目,是陸子初冷峻的臉,他在這裡似乎等了很久。

    不願讓他看到她眼角的淚光,並不避諱馮媽,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

    「阿笙……」陸子初似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將語言化成了舉動,抱著她,輕拍她的背:「要回去嗎?」

    「嗯。」

    馮媽站在門口,不敢置信的看著陸子初和阿笙,他們這是……

    回到望江苑,阿笙說要回房間午睡,陸子初也沒多說,縱容放行。

    午飯做好,去臥室叫她,就看到原本該午睡的某人正在收拾行李。

    陸子初止步,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

    隨著年齡增長,阿笙

    眸子越發溫和坦然,05年夏末,終於在成長中迎來了破繭成蝶。

    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她的好,他並不是毫無反應的,之前沒感覺,是因為他對自己有自信,但現在,出現了一個太過優秀出色的韓愈,無疑內心深處他是焦躁的。

    他該如何?同處一個屋檐下,有多少次想把她徹底變成私有物,但他不能嚇壞她,有時候塵埃落定是需要過程鋪墊的。

    這時,阿笙轉身看到他,沒有意外和驚訝,繼續整理衣服:「我明天回學校。」

    她不是在跟陸子初商量,而是在陳述事實。

    陸子初倒是處變不驚,「因為韓愈,還是因為你姑姑?」

    「……都不是,讀研的話,住在望江苑會不方便。」聲音有點啞。

    陸子初倒了一杯水遞給阿笙。

    「謝謝。」

    她接了過來,低頭看著杯壁,過了一會兒,對他說:「你和韓愈別因為我反目成仇。」

    陸子初微抿唇,輕描淡寫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

    阿笙不說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話不說,偏偏對陸子初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因為她,他和韓愈關係鬧僵,她覺得很抱歉。

    陸子初心口一緊,看著她,目光深湛,循循善誘:「阿笙,說你喜歡我。」

    語言謹慎,隱隱克制。

    阿笙微愣,他這是在不安嗎?

    這次回學校,確實跟姑姑和韓愈無關,剛才接到法學系主任的電話,作為學校推免生,阿笙免試讀研,學校讓她明天或是後天回學校報到。

    她的舉動是否嚇壞他了?

    「我對你,豈止是喜歡那麼簡單。」阿笙輕輕一笑,聲音且輕且柔。

    

    陸子初心弦被撥動,竟那麼容易就被她安撫了。

    9月22日阿笙回學校,陸子初隨行。

    陸子初在T大是名人,阿笙好歹也是學霸級人物,這樣兩個人平時獨自出行,回頭率就極高,現如今陸子初提著行李走在前面,阿笙跟在他身後,就這麼光明正大的現身女生宿舍樓,嚇壞了沿途眾人。

    之前倒是聞聽過風聲,但大多數人都是半信半疑,此刻親眼目睹,一個個張著嘴,回頭率200%。

    阿笙走得很慢,陸子初單手插在褲袋裡,偶爾會放緩步伐,等她跟上。

    夏末,T大校園,男女皆是出色的人,男人出類拔萃,女人沉靜安然,路遇各系教授,都會好奇的看一眼阿笙,然後停下腳步跟陸子初簡單寒暄。

    老實說,若不是之前陸子初教過阿笙,這兩人站在一起,還真是天作之合,出奇的賞心悅目,只是……眾人沒想到的是,清傲如陸子初,有一天竟會被一個小丫頭吃得死死的。

    不難發現,陸子初跟人談話的時候,會看向阿笙,沒有任何話語交流,但那麼輕柔的眼神,擺明了在這段感情中,某人早已泥足深陷。

    這一天,但凡見過陸子初和阿笙的老師們,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同一個問號:「小姑娘真有本事,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追上陸子初的?」

    不僅是在他們眼中,全校師生幾乎都是這麼認為的,這種話題延伸至508,江寧三人看著陸子初,拘謹的站在宿舍里,尚未關閉的房門口,更是圍滿了好奇的人。

    一口一個「陸老師好」,平時說話口無遮攔的舍友,儼然化身成了乖寶寶,有禮得很。

    陸子初說:「我已經不在T大任教,叫我名字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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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老師……」關童童忽然止話,吐了吐舌,「哎呀,叫習慣了。」可愛的笑了笑,問陸子初:「您和阿笙真的在交往嗎?」

    「嗯。」

    門口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異響,聽得出來,很多人聽到這句話,無疑心緒雜亂。

    薛明珠笑道:「這是大喜事,陸老師改天要請我們吃飯才行。」

    陸子初輕笑了一下,竟允諾薛明珠她們:「我最近不太忙,確定在哪兒吃飯,可以讓阿笙轉告我。」

    「太好了。」薛明珠幾人歡喜拍掌慶賀,江寧似是想起了什麼,好奇問:「陸老師,阿笙當初是怎麼追上您的?」

    陸子初嘴角微揚,看了一眼略顯尷尬的阿笙,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事實上,是我追阿笙的,司法考試結束後,阿笙才同意和我交往。」

    「啊?」眾人驚呼,然後一致沉默,陸子初主動追阿笙,已經是匪夷所思了,又被告知,阿笙嫌棄陸子初,眾人怎能不震驚?

    好半晌,江寧發表感慨:「我們阿笙魅力無極限啊!」

    阿笙:「……」

    送陸子初離開,走廊里好奇目光無數,他握著她的手,一直都沒有鬆開。

    等電梯的時候,阿笙對他說:「謝謝。」

    他擔心508舍友埋怨她隱瞞戀情,所以才會說司法考試後,她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算起來兩人交往只有兩天光景而已,這麼一來,江寧她們便不好再說什麼,也能堵住眾人的口,這麼一來,兩人更稱不上是「師生戀」,如此為她著想,她是知道的。

    陸子初側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淡淡的,沒吭聲。

    那一眼,看得阿笙心裡直發毛,難道「謝謝」說錯了嗎?

    應該是錯了,進了電梯,待電梯門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關閉,阿笙覺得眼前一黑,陸子初的唇轉瞬間就覆蓋在了她的唇上。

    阿笙反應不及,沒想到他會在學校電梯裡亂來,電梯裡有攝像頭,一樓宿管老師如果坐在電腦前的話,能看得一清二楚,他……

    阿笙很緊張,被他吻著,也不敢亂動。

    明明那麼冷清孤傲一個人,私下面對她的時候,似乎總會情難自製,比如說,吻她,卻不分場合。

    阿笙被他吻得身體發軟,再看他,眸子裡似乎燃起了可疑的火光,但他做事畢竟還是有分寸的,一樓數字閃現時,離開她的唇,指腹溫存摩擦著阿笙被他吻紅的唇,含著小警告:「不許再對我說謝謝。」

    「……」她不敢了,真的。

    越是謹言慎行的人,內心就越是陰險狡猾,陸子初是其中之最。

    出了電梯,阿笙下意識往宿管老師那裡望去,鬆了一口氣,還好,宿管老師並未坐在電腦前,要不然她又要揚名T大了。

    這天,阿笙回到508宿舍,一進門,就遭遇了幾人圍攻。

    江寧:「阿笙,我說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陸男神你都嫌棄,什麼眼光啊你。」

    關童童:「你說說,陸子初哪點不好了,你究竟嫌棄他什麼啊?」

    薛明珠說話更狠:「老實說阿笙,陸子初追你的時候,其實你心裡早就樂成了一朵花吧?」

    阿笙:「……」

    那天,陸子初跟阿笙告別之後,並未急著回去,而是去了校長辦公室。

    兩人平時私交不錯,校長又極為器重陸子初,一番淺談茶聊,校長無疑也聽到了風聲,笑道:「看來你是非她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