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解救,那天她說他很單純

  阿笙笑,問許飛:「暑假期間回家嗎?」

    「哪有時間,手頭好幾個課題,忙著呢!」言罷,問阿笙:「你呢?暑假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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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司法考試。」

    許飛皺眉:「瘋了嗎?還有兩個月,能來得及嗎?」

    其實許飛的顧慮和阿笙是一樣的,兩個月,單從時間上來說,確實很吃緊。

    阿笙說:「試試再說,考不上,那就再等一年。」

    許飛點頭,認真的想了想,問阿笙:「那你暑假準備住在哪裡?一個人住在宿舍里嗎?」

    阿笙笑了笑,不期然想起日前她和陸子初的對話,提到住宿問題時,陸子初很適時的提出誘餌:「搬到望江苑吧!這樣一來,我也方便照顧你。」

    令阿笙動心的不是陸子初的話,而是他這個人,燈光下,男子面龐英俊,男色逼人。

    「同居嗎?」她這話也算是一針見血了,某人聞言挑起好看的眉:「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並不介意。」

    可問題的關鍵是,她介意。

    「婚前不同居。」阿笙說這話是很認真的。

    某人很不給面子,笑了許久,最後說:「同屋不同房,還是你認為,我們住在一起,就一定要睡在一張床上?」

    阿笙一愣,這人又在逗她了,不過察覺陸子初還算一個正人君子,心裡多少鬆了一口氣。

    這麼想著他,對方電話就打了過來,他也很忙,不可能有那麼多時間陪她閒嘮叨,一共說了三句話。

    ——不要喝酒,海鮮類食物不要碰。

    ——聚會結束給我打電話。

    ——不要和男生言行甚密。

    「甚密」兩個字說的很重,隱隱帶著小警告。

    專制霸道嗎?有點。

    話雖如此,有聚會的地方難免有交際,再加上畢業典禮,很多人都玩瘋了,縱使有許飛替她擋酒,也難免喝了少許。

    在很多人眼裡,今夜的阿笙尤顯美麗,只能說顧清歡眼光很好,幫阿笙挑選的長裙很適合阿笙的氣質,只消那麼靜靜一站,便能吸引眾人目光頻頻相望。

    這才意識到,褪掉T恤,牛仔褲,運動鞋的顧笙,穿起一襲長裙來,美得竟是那般驚心動魄。

    美麗的女子,免不了男生搭訕,沒喝醉的校友還好說,有些校友喝醉,難免手腳有些不規矩,有男生把手放在阿笙肩頭時,阿笙皺眉,下意識尋找起許飛來。

    想嘆氣了,需要許飛的時候,偏偏他不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被幾個男生圍在身邊,阿笙還算淡定,只是深深覺得,這場畢業宴會,她或許不應該前來。

    這邊,阿笙找藉口去了酒店外,原想離開,不曾想被兩個男生尾隨而至。並非無事抹黑本校校友,而是任何一個學校里不能要求人人都有高素質,總有那麼一兩個性情乖戾的人。

    醉酒之人,醜態百出,攔住阿笙,擺明不讓她離開,一位男生更是伸長手臂欲朝阿笙手腕抓住,只是……手尚未摸到阿笙,就被橫空出現的一隻手緊緊扣住手臂。

    阿笙抬眸,竟是臉色發寒的韓愈。

    天氣熱,韓愈袖子挽起,不似陸子初那般優雅知性,反倒流露出幾分美國西部蠻荒時代的野蠻勁。

    阿笙覺得T市還真是小,小到吃個飯,聚個會也能碰到他。

    被韓愈握住手臂的那個人不是阿笙,但阿笙可以想像韓愈手勁究竟有多重,男生因為疼痛眉頭打結,憤且恨的瞪著韓愈,看那表情,倒像是

    惱羞成怒了。

    但像韓愈這樣的人,成長到今天,背景加上人生閱歷,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來,兩位男生雖然有些生氣,但卻不敢多吭聲。

    僵持的時候,酒店老總跑了出來,看著眼前陣仗,有心打圓場:「韓先生,年輕人喝醉酒難免會有些小摩擦,別動怒,我那裡有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有興趣進去喝一杯嗎?」

    說著,來回看了阿笙好幾眼,似在猜測阿笙和韓愈的關係,阿笙裝作沒看見。

    韓愈從褲袋裡掏出車鑰匙直接甩給酒店老總,做這些動作的時候,那個霸氣啊!只管扔,也不管酒店老總是否能接住:「幫我把車開過來。」

    阿笙有點好笑了,這男人……有時候真是沒禮貌的很,指揮酒店老總幫他把車開過來就算了,還表現的這麼理所當然,重點是,老總還真跑過去,把那輛國產越野車開了過來。

    韓愈這才甩開男生手臂,那男生原本就很白,穿著短袖,如此一來,手臂都紅了,被韓愈甩開後,垂眸撫摸著手臂,眼睛從下往上偷瞄著韓愈,暗自好奇他的身份,只覺得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直到韓愈拉著顧笙離開,耳邊傳來酒店老總的話,他們這才回過神來。

    酒店老總說:「年輕人,以後遇到韓愈最好繞道,少招惹這位爺,要不然只會自毀前程。」

    後怕嗎?也許。

    聽說,韓愈有意在國內發展,脫離其父韓永信投資公司,自立門戶,上市公司運行後,短短時間內就收購好幾家公司,為人冷酷,魄力非凡。

    酒店老總說,韓愈能毀了他們前程,還是很有可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還能砸死人。

    車內,韓愈手搭在方向盤上,任由沉寂暈染,過了一會兒,對阿笙說:「喜歡什麼音樂,自己開。」

    

    阿笙勾了唇角,看來有人也開始覺得氣氛太沉默了。

    「不放音樂,挺好的。」阿笙說。

    韓愈不吭聲,又過了一分鐘,這才不緊不慢道:「我把你從狼窩裡解救出來,不感謝我嗎?」

    阿笙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夜色,慢吞吞道:「稱不上是狼窩,畢竟校友一場,他們只是醉酒出醜,沒那麼嚴重。」

    韓愈側眸看了她一眼,眸子無溫:「不識好歹。」

    阿笙沒接話,按下車窗,涼風伴著熱氣吹進來,扑打在兩人的臉上,韓愈原本喝了點酒,如今被風一吹,說實話只覺得難受。

    強忍著不說,到了十字路口,頭有些疼了,側眸看向阿笙,她正單臂屈起,趴在車窗上看著街景發呆,竟生生止了話。

    燈光下,女子白皙靈秀,被長裙包裹的身材玲瓏有致,手臂裸露在外,光澤動人……

    韓愈收回目光,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說道:「就算是校友,自己也該長點心,現在的男人沒你想的那麼單純。」

    阿笙直接回了一句:「我看你挺單純的。」這話真心沒諷刺的意思,酒足飯飽,被風這麼一刮,想事情,包括說起話來,反倒沒那麼深的心思。

    「單純?」韓愈瞥了她一眼,再出口話語竟帶著些許自嘲:「我只是比你那些校友更懂的控制男性荷爾蒙。」

    興許是風太大,有風灌入阿笙口鼻間,嗆得不輕。

    隔天,在陸子初巧舌如簧攻勢之下,阿笙正式入住望江苑。

    別墅群有一位看門的老大爺,之前見過阿笙幾次,每次看到她都笑眯眯的,跟見了親孫女一樣。

    這天,陸子初開車路過,老大爺彎腰朝阿笙瞄了一眼,眨著眼睛,頗顯曖昧,

    笑著問陸子初:「陸先生,好事快近了吧?」

    陸子初倒是笑了:「結婚的時候通知你。」

    老太爺先是一愣,大概沒想到會被他一語道中,反應過來,連聲應道:「好啊,好啊。」

    阿笙無語,抬起手臂貼著額頭,距離結婚好像還遠著呢!

    05年盛夏,跟隨阿笙一同搬進望江苑的還有她滿滿一箱子書。

    很多年後,每每想起望江苑,心裡都會溢出溫暖,那時候她才發現,05年7月到9月,看似短短的兩個月,卻是她和陸子初一生中最無憂的時光。

    因為無憂,所以才越發顯得彌足珍貴。

    陸子初果真說到做到,推掉好幾個辯護案,擱置工作,陪她在家每天抱著書勾畫出重點讓她背。

    有人戲稱司法考試是中國第一難考,比高考還要水深火熱。

    阿笙仿佛回到了高考時期,她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和陸子初有那麼多的風花雪月,入住望江苑兩個星期,阿笙連花園都沒去過,除了吃飯和睡覺,把時間全都花費在了讀書上。

    阿笙很累,陸子初看起來就比她清閒多了,喝喝茶,看看閒書,做做飯,晨晚澆澆花,她偶爾出神發呆的時候,會適時淡淡的看她一眼,「是不是該回神了?」

    她有時候心裡會嘔的半死,也有發脾氣的時候,把書甩在一邊,跟他發牢騷:「難背死了。」

    這時候,他會放下手上的閒書,走到她身邊,撿起那本書,平心靜氣的問她:「哪段難背,你指給我。」

    故意指著最難背的段落給他看,滿滿兩頁,「就這些。」

    想了想,他說:「如果我能背出來,不許鬧情緒。」

    「……好。」

    阿笙知道,縱使段落再難背,他也能背出來,果然半個小時後,男子音調低沉平和,一字不差的背給阿笙聽,溢滿她身心的不是敬佩,而是無力。

    這就是天才和地才的區別。

    陸子初看著她,語重心長道:「這世上沒有難背的書,說到底還是你心不靜。」

    這話還真是一針見血,離開書房時,陸子初指了指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看書累的話,不妨上上網。」

    阿笙下午才明白,陸子初口中的「上網」另有深意,網上學習,打開電腦,桌面上就出現很多專門針對考試的資料,名師講座,讓阿笙最為觸動的是,那些考試資料都被陸子初細心備註了重點……

    原來,她累死累活讀書的時候,他也沒閒著。

    她是跑著下樓的,陸子初正在廚房裡切水果,察覺有人從身後抱著他,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放鬆身體,眼裡有著淡淡的笑意,沒看她,繼續切水果,提議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還有很多書沒看。」為了安心讀書,阿笙手機都沒用,接連兩個星期一直呆在房間裡,她又何嘗不想出去走走,分心啊。

    陸子初拿了兩隻蘋果,準備清洗,拍拍她的手,她不放,無奈笑笑,這時候知道粘著他了,於是只能帶著她,慢慢朝廚洗台走去,洗蘋果的時候,陸子初問她:「高考過去兩年了,你現在每次回憶起高考,還會覺得那段時期是人間煉獄嗎?」

    沉默幾秒,阿笙說:「當時覺得很痛苦,學生崩潰,家長也崩潰,但現在每次回憶起高考,卻很懷念當年的學習過程。」

    陸子初洗好水果,然後慢條斯理的削起水果來,溫聲道:「兩年後,你再回頭看05年的今天,你不會把司法考試當成是一種折磨,反而會覺得現在的學習過程看似很痛苦,卻是一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