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一種愛:無心插柳柳成蔭

  天氣好,她穿著一襲天藍色長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開襟薄毛衣,習慣性穿著休閒運動鞋……發現了,她偏愛深藍色運動鞋。

    典型的大學生裝扮。

    「很少見你穿連衣裙。」阿笙走近時,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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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每天在各個教室來回奔波,穿牛仔褲會比較方便一些。」

    走到廊檐下,他這才發現在太陽下待得久了,阿笙的臉有些紅。

    微微皺眉,感慨自己有先見之明,從一旁的托盤中取出一條濕濕的熱毛巾,幫她擦拭著臉和頸側。

    「我自己來。」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擔心被他繼續擦下去,她會缺氧暈過去。

    陸子初倒是很配合,也沒說什麼,把毛巾遞給她的時候,似是隨口說道:「你穿連衣裙很漂亮。」

    也許應該多給她買幾套這樣的衣服。

    轉身倒茶,良久沒有聽到她說話,陸子初回頭看她,見她站在他身後,白皙的臉上有紅霞暈染,竟帶著幾分窘迫。

    陸子初微笑,在他面前,她很容易就害羞,就連偶爾鬧出來的小情緒,也讓她看起來像個最純粹的小孩子。因為是偶爾,所以才彌足珍貴。

    他是很喜歡看她羞窘這一面的,但又不忍她長時間臉紅下去,看起來像是一隻熟透的紅蘋果,令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咬上一口。這麼看來,表面上是她被他戲弄了,其實很多時候落入下風的那個人是他。

    陸子初走過來,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椅子前坐下,對她說道:「雖然穿連衣裙很好看,但以後在學校里還是穿T恤,牛仔褲比較好。」頓了頓,陸子初狀似解釋道:「不是說上課很方便嗎?」

    這話畢竟藏著自己的小心思,好看的衣著在他面前穿著就好,總不想讓別人看了去。

    喝茶的時候,陸子初坐在一旁問她:「晚上回學校,還是明天一早回去?」

    「……晚上吧!」阿笙語氣竟是遲疑的,倒不是擔心回到學校繼續面對各種冷遇,而是幾天相處,她已習慣身邊有一個他。

    習慣,多麼令人悵然若失的發現。

    陸子初叮囑她,很有耐心:「感冒還沒好,不要因為忙著學習就誤了三餐,藥也不能忘了吃。」

    「嗯。」

    阿笙雖然答應的很利落,但陸子初顯然不放心,回到客廳,把阿笙的藥全都拿出來,拿著原子筆在上面一一做了注釋。

    阿笙端著水站在客廳門口看著他,沙發上男子清雋斯文,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表情認真專注,阿笙看著看著,眼眶竟有些濕。

    阿笙是下午回學校的,因為下午的時候,陸子初接到了警局電話,他要進行辯護的犯罪嫌疑人提出想見他一面。

    這一去,少說也要好幾個小時。

    工作要緊,阿笙對陸子初說:「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我送你。」他已經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陸子初座駕剛剛駛離小區還不到一分鐘,一輛國產越野車就緩緩駛進瞭望江苑。

    座駕里坐著韓愈,還有韓家老太太。

    當天下午,陸子初開車送阿笙回學校途中,接到了一通電話。

    韓愈打來的:「沒在家?」

    「在外面。」陸子初轉動方向盤,太陽暖洋洋的,坐在車裡很容易就昏昏欲睡,阿笙坐在副駕駛座上,午睡沒有休息好,看起來很沒精神。

    或許,他應該勸她回學校後,應該先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老太太大駕光臨望江苑,你要不要回來見見她?」興許站在太陽下暴曬著,韓愈

    聲音里多了一絲壞情緒,但更多的卻是對韓家老太太的無可奈何。

    陸子初皺了眉:「怎麼?」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老太太突然駕臨望江苑,事先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這事透著蹊蹺。

    韓愈答:「下午老太太去醫院檢查身體,吳奈跟她開玩笑,說你金窩藏嬌,老太太一聽也不檢查身體了,拉著我就往你這裡跑。」

    「……」陸子初安靜了一會兒,手指輕敲方向盤,並不急著說話。

    韓愈好奇道:「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靜默一瞬,陸子初沒有回答韓愈,而是開口說道:「我會儘快趕回去。」

    韓愈之前說過的話,對阿笙做過的「小舉動」,一直讓他耿耿於懷,雖然韓愈戲說他對阿笙是認真的,但……陸子初笑了笑,認真的嗎?

    他這個表哥從十六歲就開始談戀愛,這麼多年來,女朋友少說也有十幾個,忙得時候晾到一邊,想到的時候約出來見見喝喝茶,從未付出過真心。

    在陸子初看來,韓愈對阿笙並非喜歡,而是報復性戲耍。顧清歡是韓愈喉嚨中的一根刺,常靜過得有多痛苦,韓愈就有多恨顧清歡。

    吳奈曾對他說過:「選擇阿笙,你知道你今後將要面臨的是什麼嗎?」

    他當時在想,面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父母或許不看好這段感情,但他說過,他和阿笙不該活在顧清歡的人生里。

    對她,他沒辦法放手。

    現在還不是把她介紹給家人的時候,她課業很忙,不宜分心,更何況,在她還有夢想的時候,他希望他能站在一旁幫她守護住夢想,而不是盲目摧毀。

    「還要再回望江苑嗎?」阿笙並不知道打電話的是誰,聽到陸子初跟對方說,他一會兒趕回望江苑,所以才會這麼問。

    

    「嗯。」陸子初握住她的手,未曾再鬆開。

    街道上車輛不多,雖然已是春末,但放眼望去,處處可見花團錦簇,五顏六色的花把一條條街道點綴成了絢麗的花海。

    阿笙側眸看著他,溫聲道:「你開車注意安全,不要因為趕時間就開快車。」

    陸子初緊了緊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咬了一下,她小小驚呼一聲,陸子初輕笑,又溫存的吻了吻剛才輕咬留下的齒印,俊臉融在光線里,清晰而生動:「像這樣的嘮叨,以後可以常說。」

    阿笙唇角微勾,別開臉望著窗外,無聲笑了。

    長街一千米,左轉會出現一條繁華街道,那裡就是赫赫有名的小吃街,縱使是白天,依然人潮熙攘。因為美食誘惑,人人臉上都會出現歡喜的神韻,繞道右轉一分鐘左右,便是開往T大的方向,那裡是通往夢想的地方,因為陸子初,原本枯燥無味的大學生涯開始變得無比生動起來。

    沒有讓陸子初送她入校,而是讓他把車停在T大斜對面,於是阿笙下車的話,還要穿過馬路,再走上一分鐘才能入校。

    陸子初搖頭,雖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么小心翼翼,弄得好像跟做賊一樣。

    嗯,怎麼說呢?很新奇的體驗。

    陸子初幫她解開安全帶,不舍放行,攬住她脖頸,黑眸清澈逼人,再一次進行確認:「三個月,對吧?」

    「但願我能順利畢業。」他可真大膽,附近有很多學生來往走動著,雖說不會無緣無故就關注這輛停在路邊的座駕,但畢竟還是很扎眼的。

    「你要不要吻我?」他又開始循循善誘了。

    阿笙還是有所回應的,推開他,提著衣服袋,推門下車,「誰理你。」

    也許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她的語氣里還帶著女子特有的小

    嗔。

    陸子初坐在車裡,含笑看著阿笙背影,輕輕喚她:「阿笙……」

    阿笙心思瞬間泥濘成災,一聲「阿笙」道著數不盡的留戀,開啟了她潛伏在內心最深處的溫情。

    轉身看他,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陸子初坐在駕駛座上,素色襯衫,臉龐清冽冷肅,偏偏在看向她的時候,眸光帶著諸多溫柔。

    「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陸子初話語溫潤,於是就連四周空氣也變得濕熱動人起來。

    「嗯。」

    阿笙轉身,走得很慢,那一瞬間,在邪惡的大灰狼面前,她體驗到了身為小紅帽內心最深處的良善和溫軟。

    陸子初輕飄飄一句話落入她耳中,仿佛清風拂耳,在轉身間,她忽然間很想做些什麼,來表達她此時此刻難以言明的心境。

    似是察覺到他長久的凝視,她緩緩回頭,果然他在看她,目光深沉,仿佛這世上最耀眼奪目的黑曜石,吸引人沉淪其中。

    陸子初坐在車裡,沒想到阿笙會忽然間轉身朝他快步走來,原以為她把什麼東西忘在了車裡,卻沒想到……

    陽光下,女子臉龐閃爍著玫瑰色光澤,站在車外,彎腰傾身,柔軟的唇堅定不移的落在了男子好看的唇上。

    老實說,此舉太突然,完全出乎陸子初的意料之外,向來冷靜自持的表情難得出現了愕然。

    春暖花開的季節里,陸子初有力的心跳聲,似乎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喜漏掉了很大,很大一拍。

    只可惜,吻太短,稍縱即逝,陸子初還沒來得及回味,就沒了。

    朝阿笙望去,心臟差點宣告罷工,大概覺得不好意思,阿笙奔跑穿越馬路,車雖不多,但畢竟很危險,看得陸子初心驚膽顫。

    這邊,阿笙臉色緋紅,腦子暈乎乎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感冒加重了。

    手機響起,阿笙看著來電提示,咬了咬唇,轉身看向馬路對面的黑色座駕,雖然看不到陸子初,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接通,沒想到陸子初第一句話竟是:「親都親了,你過馬路的時候急什麼?我又不會因為你親我,找你麻煩。」

    「……」阿笙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下次過馬路要小心。」這次語氣溫軟了許多。

    「哦。」自知理虧,阿笙不多言。

    電話一時間陷入沉寂,空氣里漂浮著車輛駛過聲和來往學生嬉笑交談聲,伴著微風,甚至還能嗅到若有若無的月季花香氣。

    「阿笙。」陸子初輕聲喚她。

    「嗯。」

    「你嚇到我了。」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過來,似乎還帶著笑音。

    阿笙微窘:「……」

    「不過,我很喜歡。」呢喃聲仿佛近在阿笙耳畔。

    阿笙摸著自己的臉,還真不是一般的燙。

    平時那麼嚴謹克制的一個人,誰能想到私底下對情事卻是直白的很。

    那天,阿笙走進學校後,陸子初坐在車裡,側眸看著空無一人的副駕駛座,回味臨別一吻,微微一笑,她把他禍害的不淺啊!

    開車離去,有笑容刻在了嘴角。

    回望江苑之前,給吳奈打了一通電話,這通電話打得很及時,因為再有十幾分鐘,吳奈就要整裝待發前往手術室了。

    電話接通,陸子初直接開門見山:「金屋藏嬌四個字是你說的?」

    吳奈在醫院忙了一天,累的說不出話來:「我只說你金屋藏嬌,可沒說你金屋藏笙。」換句話說,陸子初還應該感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