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笑著搖頭,離開餐廳,很快又走了回來,手中拿著一隻盒子,放在了阿笙面前:「看看,如果款式不喜歡的話,可以拿到店裡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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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放下湯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打開盒子,裡面靜靜安放著一支銀白色手機,女款,是時下女孩子都很喜歡的款式。
原本阿笙打算回學校之後再買手機,沒想到姑姑私底下都幫她置辦好了。
姑姑眼光一向很好,她挑選的,阿笙沒有不喜歡的道理。「
阿笙抬頭問她:「我如果對你說謝謝,你會不會生氣?」
顧清歡撇嘴道:「肯定會生氣。」
阿笙含笑不語,低頭把玩著手機,耳邊響起顧清歡的聲音:「剛才聽永信說,你明天想回學校?」
「年考在即,總不能因為生病一直耽誤學業。」阿笙端起牛奶,淺喝一口,有點小甜,不加糖的話,會更好。
顧清歡可不是那麼好騙的人,掃了一眼四周,見馮媽正在廚房裡忙碌,坐在阿笙身旁,壓低聲音道:「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韓愈私底下又找你麻煩了?」
「沒有,他對我很客氣。」最近確實很客氣,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顧清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了好幾秒,這才對阿笙說道:「阿笙,遠離韓愈。」
阿笙微愣,失聲道:「姑姑你——」發現什麼了嗎?
顧清歡輕嘆一口氣:「沒有人能夠在傷害韓愈之後還能獨善其身,他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把他推到游泳池裡,大病一場卻不記仇,這並不尋常。」
「姑姑多想了。」這話,阿笙說的心虛。
「真的是我多想了嗎?他昏睡醒來,追問馮媽,得知你一直沒去看他,當時就動了怒,讓馮媽喊你過去,後來馮媽對他說,你在睡覺。韓愈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頓了頓,顧清歡神情嚴肅起來:「阿笙,姑姑是過來人,韓愈看你眼神不一樣,還有他對你的態度……」
顧清歡沒把話說完,有些憂心忡忡。
靜默片刻,阿笙說:「姑姑,不管韓愈是否對我有意思,我都不會跟他在一起。」
顧清歡挑眉:「因為我嫁給了韓愈的父親?」
「因為我不愛他。」
「現在不愛,你能保證以後也不會愛上他嗎?」
阿笙笑了:「姑姑是不喜歡韓愈這個人,還是單純不希望我和韓愈在一起?」
「後來呢?」韓愈倒也狠心。
「家傭擔心出事,打電話給永信,那天永信在開會,我代永信接了電話,聽說此事,連忙讓家傭帶女孩去醫院,好在送得及時,沒有釀成大禍。為此,韓愈還把家傭給辭了,嫌他多事。」
阿笙總結道:「這女孩有點傻。」
男人若不愛,就算女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重燃心動,有的只是心驚肉跳。韓愈是男人中的異類。
「重點不是女孩傻不傻,而是韓愈太
無情,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什麼都好說,一旦不愛,比誰都狠。」顧清歡說著,抬眸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盤旋樓梯,話鋒一轉:「還有樓上那位陸子初,有女孩為了他要跳江,為此還驚動了警察,女孩執意要跟陸子初通話,警察無奈只得找到陸子初,希望他能夠暫時說謊穩住女孩的情緒,你猜怎麼著?陸子初表面應允,但接過電話卻對電話那頭等著跳江的女孩說:『需要我為你倒數嗎?』說著,還真的從10往前倒數起來,陸子初聲音多淡定啊!一個個數字從他嘴裡蹦出來,沉穩有力,就跟閻羅王索命一樣,那女孩當場就崩潰了,還沒等陸子初數到2,就沖陸子初大聲吼道:『陸子初,你真狠。』陸子初說:『不是我狠,是你太懦弱,如果你真的跳江,我或許還能多看你一眼,但你不跳,所以我連跟你說句話,都覺得對你是一種恩賜。』在場的人聽到陸子初的話,全都嚇出一身冷汗,唯恐女孩想不開跳下去。」
「那女孩跳江了嗎?」阿笙有了興致。
顧清歡「哼」了一聲:「他都把話說得那麼絕情了,傻子才會往下跳。」
阿笙笑出聲:「聽似無情,畢竟還是斷了女孩跳江念頭,說起來應該算是有情了。」
反觀韓愈,女友和他畢竟相識一場,割腕後經受待遇比陌生人還不如,阿笙幾乎敢斷定,倘若不是家傭打電話求助,後來把女孩送到醫院,韓愈怕是真的會任由女孩死在他家裡。
「阿笙,你這是在替陸子初說話嗎?」顧清歡有些不高興了。
「姑姑,我只是實話實說。」阿笙伸手放在顧清歡手背上,輕輕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明天回學校,以後會試著遠離韓愈。」
顧清歡靠著椅背,嘆氣道:「我現在倒不擔心你了,反倒是擔心韓愈,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阿笙鬆開手,笑了笑,不接話,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皺了眉,牛奶放涼了。
陸子初和韓愈一前一後走下樓,未見顧笙,反倒是率先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在跟人講電話,站在客廳落地窗前,上午陽光灑滿溫室,仿佛世間萬物都能在剎那間破繭而出。
韓愈看了顧笙一眼,問陸子初:「要喝水嗎?」
「不用。」陸子初在笑,但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韓愈離開後,他站在樓梯口,靜靜的看著顧笙。
她今日衣著寬鬆,白毛衣和灰色休閒褲,陽光籠罩一身,低頭說話時,垂落下來的髮絲幾乎遮住了她講話時的神情。
她並沒有覺察到陸子初的存在,走近,屬於她的輕言聲淡淡的傳進耳中。
「聖誕節我就不去美國了……對,時間太趕……你跟爸媽說一聲,今年我想回老家過年……你要回來?爸媽呢?他們知道嗎……」
陸子初之前聽說過,顧笙有個哥哥,想來她在跟顧城通電話,輕聲細語,會讓人誤以為很乖巧。
阿笙講話間隙,無意中看到了站在客廳里的陸子初,對他微微一笑,移開眸子繼續講電話。
等阿笙結束通話,客廳里並不見陸子初的身影,阿笙走出客廳尋他,卻在門口被韓愈喚住腳步。
「這個給你。」
同樣是一支新手機,靜靜的出現在阿笙面前。
「不用,姑姑已經給我買了新手機。」沒想到,生著病,他還記掛著她手機進水不能用。
被人拒絕還是第一次,韓愈皺眉:「拿著,我不喜歡欠人。」
阿笙開始有了小情緒:「就算你給我,我也不會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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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扔了。」
韓愈原本說的只是氣話,也料定阿笙不會真扔手機,誰曾想……
手上一空,緊跟著韓愈看到了阿笙走向花園的背影,再然後韓愈目睹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從阿笙手中劃出,最後落在了台階下方的游泳池裡。
「如此一來,你我扯平了。」陽光下,阿笙笑著轉身,看到了臉色異常難看的韓愈,也看到了花園一角,單手插在褲袋裡,獨立一隅的陸子初。
那日,陽光真的很暖,柔柔的投落在三人身上,光影移動間,是他,還是她,仿佛被施加了魔咒,彼此對望,卻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陸子初在看她,韓愈也在看她,仿佛剎那間凝固了時間。
阿笙離陸子初很近,只有幾米距離,卻在幾米距離里,移開眸子,不願正視他的眼睛。
韓愈畢竟是他親人,被他目睹這一幕,他會怎麼想她?沒教養,還是太衝動?
阿笙是這麼想的,韓愈若是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那她最好反其道而行之,若她所作所為不再是她,他還會不改初衷嗎?
這手機,阿笙縱使不接受,也沒必要當著韓愈的面,直接扔進游泳池裡,這麼不給韓愈面子,無非是希望他能討厭她,就算不討厭,若像以前一樣對她冷漠相待,也是很好的。
但韓愈卻沒有惱羞成怒,只盯著阿笙,不說話。
等了一會兒,韓愈啞著嗓子,送給阿笙兩個字:「幼稚。」
說著,轉身進屋,一時間院子裡只剩下陸子初和阿笙,阿笙心裡有點難過,也有點委屈,陸子初不說話,她更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
「顧笙。」率先說話的那個人竟是陸子初。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鼻頭髮酵,酸酸的,阿笙垂眸,不答腔。
陸子初看了她好一會兒,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克制上前的衝動,再開口,聲音淡淡的:「委屈?」
「沒有。」兩個字從阿笙嘴裡說出來,言不由衷。
陸子初聽出來,嗓音低沉淺淡:「手機是我買的。」
「呃……」阿笙忽然抬頭,吃驚的看著陸子初。
一大早,陸子初給韓愈打電話,韓愈聽說他要來韓家,就讓他挑一款女式手機帶過來,因為不知道對方是誰,為此挑了很久,沒想到第一次挑手機送人,對方竟是顧笙。
初聽韓愈親吻顧笙,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壞情緒,如今顧笙把手機扔進游泳池裡,故意惹韓愈生氣,反倒衝散了他眸子裡的冷意。
她怕是氣壞了,否則怎會做出這麼失禮的舉動來?
陸子初目光太深邃,阿笙心頭悸動莫名,阿笙低頭說:「我不知道是你買的手機。」
那一刻,陸子初很想問顧笙,如果事先知道手機是他買的,她是否還會把手機扔進游泳池裡,但這話註定沒辦法問出口,因為隱約有腳步聲響起,韓愈拿著外套走了出來。
險些忘了,不久前母親打來電話,聲稱很久沒有看到韓愈,讓他們中午一起回陸家吃飯。
「走了。」雖說韓愈語氣平靜,心裡畢竟存了幾分惱意,大步走下台階,擔心多看顧笙一眼,就會忍不住發起火來。
臨走前,陸子初問她:「明天回學校嗎?」
「嗯。」是一定要回去的,在韓家繼續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心力交瘁。
「明天上午10:20分,有一節刑法課,不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