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飛哼了一聲,沒好氣道:「還想吃你。」兩個人,八道菜,怎麼吃得完?
類似這種小玩笑,對於青梅竹馬來說,並不算什麼,許飛說著無意,阿笙聽著無心,倒是一旁記錄菜單的服務員瞬間紅了臉,看了阿笙和許飛一眼,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現在的年輕人,口味可真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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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服務員離開,許飛終於皺了眉:「說說,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阿笙想了想,說:「請你吃飯本不算什麼,但我這時候請你吃飯,確實是別有用心。」
這話,阿笙說得很直白,但許飛聽了卻是面上一愣,不期然想起昨晚告白被拒,難道依依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阿笙,兩人關係一向很好,若是告訴阿笙也很正常,但……心裡畢竟是不舒服的。
阿笙看了他一眼,慢慢說:「依依早上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她說你們昨晚鬧了點小彆扭,所以今天想讓我做中間人,約你出來吃頓飯,握手言和。」
許飛皺眉,有些怨惱,端起水杯,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時,氣息有些喘:「所以請吃這頓飯是她的主意?」
阿笙沒答,直視許飛,笑容淺淡:「看來不僅僅是小彆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著呢!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僵,那就太不值當了。」
阿笙心知許飛要面子,有關許飛告白被拒一事,她不會主動過問,只當沒有聽說過。但卻不能無視許飛和依依因為這件事漸行漸遠,所以依依給她打電話,請她幫忙時,她才會答應下來。
在這世上,並非只有愛情可以刻骨銘心,親情和友情同樣很珍貴。
頭有些疼,阿笙昨夜沒睡好,夜間出汗,被子踢到一邊,後半夜凍醒,好在沒有發燒,但嘴裡一點味道也沒有,隱有鼻音。
阿笙心想著,待兩人和好,她或許應該去趟藥店。想到這裡,阿笙拿出手機,給依依發了一條簡訊。
許飛抿抿唇,阿笙不知道告白事件,這讓許飛鬆了一口氣,並非為了面子,有意遮掩。有時候隱瞞,又何嘗不是為了避免尷尬。
「不是請吃飯嗎?她人呢?」許飛似是平復了情緒,拿起茶壺倒水,表情若無其事,但眼眸卻裝了很多沉甸甸的未知情緒。
阿笙笑笑,抬眸望向餐廳某一處,許飛心裡一緊,順著阿笙目光望過去,這一看,半天才回過神來。
劉依依站在不遠處,大概心有遲疑,並未走近。阿笙叫了一聲「依依」,劉依依這才走了過來。
曾幾何時起,他們竟也有相處無言的時候。
阿笙知道自己該起身離席了,站起身:「我先去趟洗手間。」
阿笙在盥洗室呆了很久,靠著牆,把玩著手機,直到劉依依給她打電話,她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阿笙最近運氣比較好,好像不管走到哪裡,都能遇到熟人。
陸子初也在這裡用餐,對面坐著一位女人,很年輕,笑顏如花。
女人有一頭海藻般的長髮,臉龐素淨,穿著時尚大方,美麗卻不張揚,她和陸子初坐在一起用餐,還真像一幅畫。
兩人外貌原本就很出色,如今午間用餐,雖然低調,但卻牽引眾人視線頻頻張望。
陸子初背對著阿笙,並未看到她,這樣挺好的,要不然……她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阿笙移開視線,回到餐桌前坐下,飯菜已上桌,許飛和劉依依用餐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阿笙明白,有些傷痛只能交付給時間,別無他法。
這
頓飯,劉依依和許飛並無食慾,而阿笙因為感冒,食不知味。
此時,早已停止進餐的許飛,無聊打量著餐廳布局,不經意間看到了陸子初,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看到你老師了嗎?他也在這家餐廳用餐。」
阿笙不知不覺間已經喝了半碗湯,聽了許飛的話,抬起眸子順勢看了一眼:「嗯,還真是他。」
「他對面那女孩是誰?」倒不是許飛八卦,只能說陸子初太出名,天之驕子的私生活難免飽受矚目。
阿笙拿著勺子在碗裡攪動著,笑了笑:「沒見過。」
「女朋友?」
「也許。」阿笙放下勺子,低頭擦著手,頭也沒抬。
過了一會兒,許飛得出結論:「應該是女朋友,我看兩人關係匪淺。」
有種莫名情緒在阿笙眸子裡發酵,許飛這話她並不認同,不見得男女關係匪淺,就一定是男女朋友,好比她和許飛,平時走的近一些,難道就是戀人嗎?
吃完飯,三人聊了一會兒,阿笙離開餐廳前,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的時候,噁心感湧上來,起先還能克制,但走到洗手間門口,竟一發不可收拾。
阿笙站在盥洗台旁,對著水流,嘔吐不止,有人從洗手間出來,目睹她的狼狽,關切道:「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阿笙精神有些恍惚,實在是太難受,抬眸看向對方,竟是先前和陸子初一起吃飯的女士,一時間竟想不到好說辭,只是笑了笑……那笑很蒼白。
比起笑,阿笙臉色更蒼白,額頭都是汗,腹痛來得太快,眼前一花,盥洗室一景一物,身旁年輕女孩的臉越來越模糊……
女士一邊扶著她,一邊拿出手機,似乎在給她叫救護車。
阿笙想說,她怕是食物過敏。
小時候不小心吃了異體蛋白質水產品,險些嚇壞家人,跟這次很像,她想或許問題出在那碗湯里。
意識陷入黑暗前,感覺有人把她抱了起來,清涼的薄荷香,淡淡的,好像曾經在哪兒聞過……
醒來,是在醫院急診室,手臂正在輸液,看到某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阿笙腦子有點亂。
她現在應該是在中心醫院,因為她看到了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吳奈。
「總算醒過來了,再晚一會兒,只怕你們陸老師還敢把醫院給拆了。」吳奈這話不似是在開玩笑,阿笙視線對上陸子初,他站在床前,靜靜的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但卻沉沉的像是一潭水。
房間裡再次響起吳奈的聲音:「阿笙醒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剛才不是見你挺能說,挺能指揮我的嗎?」
「……」某人沉默。
吳奈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在房間裡繼續優哉游哉的踱著步:「阿笙,你不知道你們陸老師有多急……」
「別鬧了。」一直沉默的某人終於打斷了吳奈的話,聲音冷清:「找人過來幫她好好檢查一下。」
吳奈撇撇嘴,止了話。
這還是吳奈第一次目睹陸子初失去冷靜,自從他駕照拿到手,從來都是規規矩矩開車,從來沒有違章過,但今天卻為了顧笙,超速逆行,闖紅燈……嘖嘖,真是天下紅雨,稀奇著呢!
阿笙心裡有點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意識到是陸子初把她送到了醫院,心裡感慨萬千,確實是難受,連話也不願意說。
吳奈離開急診室叫人去了,阿笙忍不住在想,急診室怎麼就她一個病人呢?如果多一個人就好了。
那
,午後陽光從窗簾隙縫裡灑進來,他和她的視線在暖冬光暈中交匯,醉了時光。
阿笙不是沒有和陸子初單獨相處過,但每一次私下相處,都會泛起小小的無措和緊張。
如今,她又有些緊張了,男子本就氣質矜貴,眸子向來冷靜自持,但今日,也不知是不是阿笙的錯覺,那雙眸子怎麼看都有些晦暗難測。
陸子初靜靜的站著,不發一言,內心並不平靜。
顧笙在餐廳吃飯,他是知道的。
今日剛進餐廳,就看到了「熟人」,只因籃球男孩和顧笙關係親近,所以才會稍加留意,原以為他是顧笙男友,卻沒想到會看到那一幕。
走近時,似乎聽到男孩說:「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繼續喜歡你。」
眉微微皺了起來,引起身旁老同學注意:「怎麼了?」
扯扯唇,不語。他只是有些奇怪,男孩如果和顧笙在一起,又怎麼會背著顧笙和別人談情說愛,像她那樣的女子……
陸子初眸色變了,像她那樣的女子,值得被人傾心相待。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他良久沉默,在他潛意識裡,是否早已不再只是把她當成他的學生?
她從洗手間出來的那一瞬間,其實他就看到了她,片刻出神,沒想到她也在。
三人用餐看似和睦融洽,或許從一開始他和石濤就先入為主,誤解了她和籃球男孩的關係。
尚未用完餐,老同學就給他打來了電話:「快來幫幫我,有一個女孩在洗手間裡似乎病的很重。」
他本不是良善之人,就算去了,也不見得就會親力親為,親自帶對方去醫院,但那個人是她……
他的很多堅持,似乎總能在她身上宣布瓦解,看到她暈倒,心裡竟是狠狠一縮,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緊緊攥住他的心神,以至於關心則亂,讓吳奈看盡了笑話。
如今她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烏髮散在枕頭上,襯得她臉龐很小,眉眼間有著不為人知的脆弱。
「疼嗎?」陸子初垂眸看她,淡淡的嗓音裡帶著柔和。
阿笙就連微笑也是虛弱的:「現在不怎麼疼了。」
她在說謊,胃裡空空的,身上也沒有力氣,原本是胃疼,現如今倒好,全身都在疼。
陸子初並不見得就信了她的話,但也沒拆穿的打算,悠悠開口:「疼點才好,否則怎麼長記性?」
「……」
阿笙沉默,陸子初語調聽似漫不經心,但又怎會沒有關心?心裡很暖,這時想起許飛和依依,不由問道:「老師,您有沒有看到我朋友?」
半晌,他才說話:「在外面,急診室不讓病人以外的人入內。」
阿笙看了他一眼,病人以外的人?那他呢?
陸子初似是知道她想法一般,平靜開口:「你拉著我衣服,不讓我走。」
阿笙愣了,險些被口水給嗆住,見陸子初表情如常,不像在騙她,難免有些尷尬:「怎麼會?我不是昏過去了嗎?」聲音竟是越來越低,心裡亂作一團,懊惱不已,她沒事抓著陸子初衣服幹什麼?
陸子初微微揚眉:「昏過去不代表你不會抓住我衣服不放。」
阿笙想說,其實他可以掰開她的手,但能在急診室看到他,對於沒有親人在身邊的她來說,仿佛被打了一針安心劑。內心深處,她是感激他的。
有人推門進來,吳奈帶著一名醫生和兩名護士走了進來,陸子初單手插在褲袋裡,閒適的站在一旁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