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陳煜跨國而來,怎麼也沒想到老闆會笑臉相迎,還真是受寵若驚。

    這麼遠跑過來,陳煜只是來送幾份需要陸子初簽字的重要文件,必須親自送過來才行,細節方面需要當面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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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煜由衷道:「先生,您氣色很好。」

    陸子初拍了拍陳煜的肩,示意他跟他一起去書房,氣色好,是因為生活中的快樂是與時間一起共同成長的。

    許飛和阿笙視頻聊天,阿笙現在被陸子初管得嚴,出門散步有時間安排,看書和聽音樂也有時間限制,她看似每天在家裡享福,被丈夫伺候著,其實一天到晚比誰都忙,就連視頻聊天,丈夫也放了話過來:「不能超過半小時。」

    她覺得,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暴君。

    許飛說阿笙瘦了,多麼神奇,隔著冰冷的屏幕,隔著萬水千山,她在打開視頻之前,刻意找好了角度,讓自己看起來顯胖了一些,才敢上鏡,但沒想到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許飛說她比以前更漂亮了,阿笙笑,有意為難他:「難道我以前很難看?」

    許飛溫溫的笑:「你從小就漂亮。」

    阿笙感慨不已,為了那聲「從小」,截止現在,再隨日子增長,怕是跟她說「從小」的人會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彌足珍貴。

    她這邊感念著發小,沒想到在9月上旬,陸子初的「發小」竟給他打來了電話,姑且稱之為發小吧!來電話的人是楚楚,說有金融問題諮詢陸子初,在阿笙不知道的情況下,雙方更是定好了時間,說是在家裡見面。

    阿笙問:「為什麼不在外面見面?」

    「不放心你。」

    藉口。約在家裡見面,倒像是為了避嫌,陸先生的小心思,她還是知道的,兩人當著她的面交談,這說明了什麼?兩人很清白,不許她胡思亂想。

    問題的關鍵是,她幾時胡思亂想了?還沒萌生這種念頭,就被他事先砍斷了。

    這天楚楚來訪,故人異國相見,阿笙倒是很體貼,淺淡交談,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便把時間留給了他們,讓他們慢慢談事情。

    阿笙在廚房裡準備水果,磨蹭再磨蹭,只覺得那兩人似乎談話時間也太長了一些,但又不便出去,若是就那麼出去了,倒顯得小家子氣了,不像她。

    但總歸還是要出去的,陳廚提醒她:「太太,水果該送過去了。」

    於是阿笙端著水果走進客廳,陸子初看到,已經起身迎了上來,在接過水果盤的時候,陸先生狀似不經意的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愛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被陸先生如此微笑吐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而她……從未覺得這三個字會有那麼驚艷的魔力。

    那天送楚楚離開,通過交談,得知楚楚放下過往後,開始對投資感興趣,甚至還小賺了一筆,她笑著對阿笙說:「律界比不過你,為了謀生,總要自尋求財路。」

    這是玩笑話,阿笙卻由衷道:「這麼多年了,其實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優秀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你在金融界闖出一片天,也是當之無愧。」

    楚楚被感動了,「別人若說這話,我會認為很偽善,

    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楚楚已經離開了,阿笙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場屬於她和她的過去。日暮黃昏,阿笙終於轉身原路返回,卻在朦朧的燈光下,看到了那個他,就那麼依靠在客廳門前,漆黑的眼眸深深的望著她。

    幸好,他在,不管是英國還是中國,他一直都陪著她。

    9月中旬,韓淑慧打來了電話,雖沒明說希望兩人回國,但意思很明顯,9月20日是陸子初的生日,二老希望他能帶著阿笙一起回來。

    其實阿笙完全可以坐飛機回去,但長途飛行,回國後還要調時差,陸子初顧慮妻子的身體狀況,只得拂了母親的意,說阿笙最近不宜勞累奔波。

    韓淑慧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一下子就急了:「阿笙怎麼了?生病了嗎?」

    「沒有。」

    韓淑慧信陸子初的話才有鬼,再想起前段時間兒子忽然隱退,莫不是阿笙真的……越想越嚇人,韓淑慧把這事跟陸昌平說了,於是連聲招呼也沒打,就一起飛到了英國。

    二老抵達英國那天,阿笙正蜷縮在一張藤椅上看書,穿著長長的裙子,上面繡著淡淡的花紋,遠遠看到二老,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待阿笙意識到不是幻覺,連忙喊一旁的徐源:「快叫先生出來,就說爸媽來了。」而她實在是太高興了,放下書,便快步朝二老走去。

    擁抱,歡喜交談,韓淑慧握著阿笙的手,一直沒捨得鬆開,心裡裝著隱憂,上下打量著阿笙,在兒子出門迎接時,開始責備起兒子來:「你都是怎麼照顧阿笙的,這孩子一段時間沒見,怎麼會這麼瘦?」

    

    陸子初只笑不語,韓淑慧不高興了:「我跟你說正經話,你認真一點兒。」

    「進屋再說。」外面天氣悶熱,太陽底下站久了別說妻子受不了,二老也受不了。

    於是這一路,陸昌平和韓淑慧看著抿嘴微笑的小兩口,越看越蹊蹺,太不尋常了。

    也確實是不尋常,其實一切都無需言明了,客廳茶几上還擺放著好幾本保胎和母嬰方面的書籍,是之前陸子初看的,尚未來得及收起來,不曾想進屋就被韓淑慧眼尖看到了,誰能想到建築界女強人在那一刻竟「啊」了一聲,俯身看著書籍名字,再抬眸看著陸子初和阿笙嘴角的那抹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真的是什麼都明白了……

    韓淑慧忽然捂臉笑了起來,陸昌平還算淡定,招手示意阿笙近前,溫聲問她:「幾個月了?」

    老人眼眸中竟有了歡喜的水光,且驚且喜。

    韓淑慧卻是真的流淚了,她在客廳里抱著阿笙,撫摸著她的頭髮:「不走了,不走了,我要留下來好好照顧你。」

    阿笙第一個孩子,她沒能照顧,第二個孩子說什麼也要照顧到底。

    阿笙也跟著落淚,陸子初單手放在母親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擦去妻子臉上的淚,並不顧忌父母在場,淡淡的笑:「再哭該變成小花貓了。」

    他是壞人,也只有他才有這樣的魔力,讓她在最觸動心扉的時候破涕而笑。

    流沙說得對,在陸家,阿笙真的堪比太皇太后,陸昌平對她噓寒問暖,韓淑慧照顧她

    無微不至,陸先生更是千方百計的討阿笙歡喜。

    9月19日,T市好友集體而至,譬如說石濤、吳奈和唐汐……9月20日的生日宴更是從中國搬到了英國,表面看來他是在給自己慶生,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做這一切,只為博妻子一時歡笑。

    9月走到28日,似乎真的到了秋天。

    天那麼晴,雲朵那麼白,這日陸子初開車帶著妻子去超市購物,阿笙嫌累,就坐在外面的白色休閒木椅上等他。

    也不知怎麼了,她在這一天對著晴朗的天惆悵不已,莫名傷懷。

    路對面,似乎有視線盯著她看了很久,閃爍游離,阿笙抬眸,然後就看到了她,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她。

    間隔在她和她之間的是車,是人,是……過去所有的喜與悲。

    西雅圖家裡,流沙一次無意中說起,「姑姑總是吐,姑父買了好些保胎之類的書。」

    沈雅聽了,只低頭吧嗒吧嗒的落著淚,那淚是救贖和歡喜的淚。

    來英國多日,不敢上門,不敢現身,只遠遠看著,已不求阿笙原諒,只盼安好。

    阿笙目光沉靜如水……她母親老了。

    「阿笙……」不遠處,陸先生在叫她,手裡提著購買的食材,正在往後車廂裡面一件件放置著。

    阿笙緩慢起身,緩慢轉身,將那道視線遺落在了身後。後面是她的母親,前面是她的丈夫,她生命中最愛的人啊!

    眼睛濕了,但她的嘴角卻流溢出最璀璨的花,其實她已經不恨了,因為她是幸福的,被人暖暖的愛著,護著,溫暖著……

    沈雅站在英國街頭,看到那個從容清俊的男人,在放好手中購物袋之後,連幾步路也捨不得阿笙一人獨走,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戀戀不捨的親吻著阿笙的唇,然後滿臉笑意摟著她往座駕走去,替她開了車門,又替她系了安全帶……

    那般溫柔,那般妥帖。

    車離開了,消失在沈雅的視線之內,她愣愣的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直到……

    手機簡訊聲響起,沈雅心跳速度忽然莫名加快。

    「等孩子出生了,你依然是孩子的外婆。」

    那個心如鄒菊的女子,放下自己所有的悲喜和恩恩怨怨,不阻隔後輩和長輩親近,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退讓了,沈雅笑中帶淚,僅僅因為一條簡訊,她在大街上竟哭的像個孩子。

    沒遺憾了,再也沒遺憾了……

    汽車內,阿笙撫摸著剛剛收到的手機簡訊,只有短短兩個字:「謝謝。」

    黃昏,前面有一群學生走過,陸子初把車停下來,讓對方先過,妻子調皮,伸手緊緊的抱著他:「子初,我愛你。」

    「嗯。」陸先生唇角勾起,好心情再次升級。

    阿笙不滿他如此敷衍,提醒他:「你也要說我愛你。」

    陸子初輕輕的笑,吻著妻子的額頭,好脾氣道:「我愛你。」

    她想:這一世,幸好有他。

    他想:這一世,幸好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