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歸國,飛過時間海

  陸先生倒也不是說不喜歡喝果汁,可若是頓頓都喝,多少有些受不了。

    他能說,他現在聽到「果汁」兩個字就想吐嗎?

    雖是這個理,但畢竟還是顧慮著妻子的顏面,陸子初話語也比較中肯:「喝了這麼多天果汁,我怕你受不了。」

    「我還好。」阿笙拿著水果刀轉身看他,似是忽然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你不想喝?」

    「不想喝」三個字在陸子初喉間滾動了一次,終究還是沉了下去。罷了,果汁畢竟還是很有營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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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下移,指了指她手中的水果刀:「收起來,挺嚇人的。」

    阿笙繼續切水果,鄭重道:「我沒想謀殺親夫。」

    陸子初點頭:「嗯,你沒這個膽兒。」

    她說要榨果汁給他喝,但這天晚上卻泡了茶,分明是心疼他的,端茶給他,她的眼裡滿滿的都是他的笑。

    2014年夏初,蘇瀾骨灰遷移T市,韓淑慧給陸子初打來了電話:「這事需要阿笙出面。」

    正值黃昏,陸子初掛了電話,走進花園,阿笙挽了褲管,穿著涼鞋正拿著水管給花草澆水,他在她不遠處站著,就那麼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在她回頭看他時,笑了一下:「該吃飯了。」

    晚餐桌上,陸子初盛了一碗湯給阿笙,見她喝了大半,這才開口:「明天我們回國,或是後天。」

    她愣了一下,有些突然,問他:「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她最先想到的是陸昌平,再然後是陸氏……

    陸子初搖頭,把蘇瀾骨灰這事給阿笙說了,「是他生前意思,希望顧清歡和蘇瀾合葬在一起,蘇瀾父母同意了,年後諸事耽擱,這才挪到了現在。」

    那個「他」,是不能言說的傷,或他,或她。

    阿笙默默喝湯,喝了兩口卻放下了勺子:「那就回去吧!總要見見蘇瀾父母,顧家人應該對蘇瀾父母道聲謝。」

    「阿笙,你不開心。」陸子初隔著桌子握住了阿笙的手。

    她伸出另外一隻手,把丈夫的手包裹在手心裡,「別多想,好不容易在新家裡住出了感情,突然要走,難免有些捨不得。」

    陸子初放柔了聲音:「辦完這事,我們再過來。」

    阿笙笑著點頭,她知道這次回去,兩人一時半刻是不會再來英國了,她就是這麼篤定著,沒有原因和理由。

    其實仔細想想,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緣由的,比如說她喜歡穿深藍色球鞋,流沙也喜歡。

    流沙說:「姑姑,爸爸說你穿球鞋或帆布鞋走路的時候,就像個孩子。」


    若干年後,他的女兒對她說:「我也喜歡深藍色球鞋,沒有原因,就是喜歡。」

    阿笙一直堅信,顧家女人有著相似的眉目和溫情,不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如果笑了,那就是真的很開心,藏不得半分虛偽。

    顧家老太太曾經對阿笙說過:「你姑姑當初離家上學,我想的是,走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是一個有才情的孩子,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走上一條彎路,路上無人相幫,苦處無人傾訴,於是走進了死胡同,變成了現如今人人口中的壞女人。但她是我女兒,我沒覺得我女兒壞,我只是覺得我這個母親做的不稱職,對她關心不夠。」

    蘇瀾和姑姑合葬在一起,阿笙覺得挺好,真的挺好

    。

    回去之前,給每個人都買了禮物,公公婆婆的禮物挑選的時候格外盡心了許多,刷的是……陸先生的卡。

    阿笙問:「我這麼花你的錢,你會心疼嗎?」

    「心疼。」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擦著:「這麼軟的手,還要拿著卡,該有多累。」

    阿笙原本想調戲他的,到頭來不曾想卻被他給調戲了,所以說,惹誰都不要招惹陸子初。

    雖然在國外,但國內隔三差五有什麼傳聞,阿笙還是知道的。媒體神通廣大,前不久不知怎麼竟找到了別墅地址,某日陸子初和阿笙外出,路遇一位英國帥哥,無非是多看了幾眼,陸先生的醋罈子徹底被打翻了,一路上寒著臉,走在阿笙前面,喊他都不應。

    最後,阿笙追上去:「我就看了一眼。」

    陸先生送了阿笙一抹冷笑。

    「好吧,合起來就看了兩次。」想來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小聲嘟囔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多看幾眼怎麼了?」

    「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可沒盯著哪個姑娘看了一次又一次。」他說著不解恨,除了刻意咬重那個「又」字之外,末了又加了一句:「做人要講良心。」

    阿笙覺得這罪名不輕,他連「良心」都能搬出來,她若再不示好,指不定還要被他怎麼套罪名呢!於是好言好語道:「我以後不看了。」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顧笙,你還想以後呢?」

    「下不為例。」她連忙安撫丈夫,只差沒陪笑臉了。

    阿笙知道,丈夫那天生氣是在乎她,醋意大發,但跟到英國的記者不知道。遠遠拍了幾組照片傳到國內,於是媒體播出後,各種版本都出來了,有人說他們新婚不和;有人說看似恩愛,實則問題重重;甚至有報紙傳出兩人英國婚變……

    

    這事阿笙知道的晚,若不是陸昌平打來了「慰問」電話,說不定這事就被陸子初無視掩埋下去了。

    回國,已有記者聞聽風訊守在了機場,陸子初和顧笙十指相扣走出機場,無聲卻粉碎了婚變傳言。

    隔天有媒體說,陸子初用最實際的行動對流言做出了最有力的回擊;當然也有媒體說,兩人這是在公共場合高調秀恩愛……

    陸子初看到報紙後,撫額無語,他若是高調秀恩愛,應該會抱著阿笙在人前上演吻戲……究竟是他們把自己想像的太保守,還是他骨子裡就是這麼……壞的一個人。

    壞,這是阿笙對他的評價,聽起來還不錯。

    當然,這些都是隔天發生的事情了。那天陳煜接機,跟陸子初說著公司裡面的事,阿笙早就知道,這兩人若是處在一起,絕對會大聊工作,標準的工作狂。

    T市陽光很好,道路兩旁花樹爛漫綻放,沿途行人走過,就連喜怒哀樂也變得愈發純粹。陸子初是很尊重妻子的:「先回家,還是先去看望爸媽?」

    「先去看望爸媽。」心裡竟有了幾分迫切。是的,他們已經是家人了。

    二老看到兩人回來,笑容就沒從臉上消散過。

    韓淑慧笑著說阿笙吃胖了,陸子初剛好在阿笙身邊,聽了母親的話,顯然是不予置評的。

    阿笙催促丈夫把二老禮物拿出來,給韓淑慧買的是手工建築模型,因為太大,帶回來頗費周折,韓淑慧喜歡的很,像她這樣的人,金銀珠寶和衣服首飾又怎會歡喜,唯有建築才能激起她的興趣。

    給陸昌平買了新茶具,陸昌平笑道:「泡壺茶我嘗嘗。」

    一壺茶湯,取了茶杯倒入其中,顏色溫暖,陸子

    初站在一旁看著妻子,關注焦點不一樣,茶桌上擺設簡潔,古舊青花,一盆綠竹,都不及阿笙沉靜安然。

    陸昌平聞著茶香,抿了一口,感慨道:「還是你煮的茶好喝。」

    阿笙笑,抬眸看著陸子初,不是在誇他,但他眉眼間的自豪,又跟誇他自己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天晚上,二老跟阿笙聊天,忘了時間,後來見天色晚了,自是不肯放行,讓傭人收拾了房間。

    隔天,阿笙醒來,是因為自己察覺出了身體異樣,伸手朝身下床單摸去,指尖上隱有血跡。

    她微微皺眉:是經血,還是子宮出血?

    太陽剛出來,光和熱還沒來得及在清晨甦醒,顯得有些低迷。

    陸子初起床穿衣服,發現阿笙在找換洗床單,回頭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說一大早換什麼床單,只不過那些話到了嘴邊,似是意思到了什麼,最終偃旗息鼓。

    床單確實需要換洗,入目是鮮血的顏色,那血……

    「什麼時候來的?」陸子初問,不敢表現的太在意,於是話語出口,顯得那般平靜。

    阿笙把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放在了一旁:「應該是後半夜。」

    「有沒有不舒服?」這才是他關心的重點。

    「還好。」這個「還好」有時候還真是一個好說辭,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壞,也許連阿笙自己也說不明白。

    頭暈,覺得累,這倒是目前的現況,這種感覺是很熟悉的。

    見妻子忙著把乾淨床單換上去,陸子初走過去,接手阿笙工作:「我來。」

    其實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傭人來做,但對阿笙來說,將這樣的事暴露在他人面前,是需要心理預期的。

    血跡弄到床單上,多是她自己動手洗了,或是他幫她分擔了。這樣的隱晦,也唯有在他面前,她是不需要掩飾的。

    「不吃早餐了,等一會兒我們去醫院。」陸子初忙著整理床單時,阿笙也沒閒著,一邊應著丈夫的話,一邊幫他把床單鋪好。

    床單鋪好,陸子初下樓泡了一杯紅糖水,回到臥室,見阿笙正把床單浸泡在池水裡,雙手撐著盥洗台看著上面的血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陸子初微微皺了眉。

    也只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皺眉了,對於她的身體狀況,他是不安的。

    喚阿笙離開盥洗室,把紅糖水放到她手裡,陸子初拿起了車鑰匙,看情形是要出門了。

    果然。

    「我出去一趟。」他走了幾步,似是想起什麼,又回頭看著阿笙,叮囑道:「床單留著我回來洗,喝完水可以躺下來休息一會兒。」

    他這麼說,就表示他會很快回來。一大早,他出去幹什麼,想來阿笙已經猜到了。

    深知他的脾氣,他不讓她洗床單,如果回來發現床單洗好了,阿笙免不了又要被訓了。

    陸子初回來確實很快,不過二十分鐘左右,離開的時候父母還沒起床,等他回來就看到了在花園裡散步的父親。

    陸昌平看著陸子初,問:「出去了?」

    「嗯。」

    陸昌平注意到兒子手裡提著一個超市袋子,也沒多問,繼續背著手去看他的花花草草了。

    雖說兒子「不負責任」的把陸氏大權重新交給了他,但陸昌平卻過得很清閒,任人唯用,陳煜很有悟性,再加上跟隨陸子初多年,就像他的影子一樣,所以在很多公司提案決議上,陳煜的想法和陸子初是極為相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