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不再說話,因為她說話的時候,陸子初就靜靜的聽著,仿佛他只是在聽一些前塵舊事。他不生氣也不激動,子夜般的雙眸安靜的看著阿笙,目光清邃溫柔,似乎可以包容一切,包括阿笙的喜悲。
陸子初開口,語調謙卑平和,「我們分開六年,我就茫無目的的尋找了你六年。我很累,不想再走了,我想停下來好好歇歇。」
他放開她,摸了摸她的發,眸光溫柔,好似一汪湖水,言語滄桑:「阿笙,我今年31歲了,早已不再年輕。」
尋覓六年嗎?是心疼還是感動,阿笙已經分不清楚了。
「別人會笑話你。」阿笙輕嘆,容顏低垂,蒼白靜好。
「沒關係,我還有你。」手放在她的背上,陸子初輕輕拍著:「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陸子初執意要帶阿笙離開西雅圖,顧城並不表態。
客廳里響起噼里啪啦的鍵盤聲,異常清脆響亮。顧城在工作,明天上午,他將出席法庭,為一件棘手的刑事案進行無罪辯護,在這種時刻,他需要的是解壓,而不是被陸子初施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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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來,陸子初並沒有言辭犀利,執拗相逼,但他坐在沙發上不動,垂眸轉動著手機,看似漫不經心,但卻透著莫名的寒意。
到了陸子初這個年紀,修為和學識足以讓他修煉成一隻千年老狐狸,為人處世,一舉一動渾然天成,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倘若女子被他深深凝視,必定趨之若鶩;但顧城卻是滿心的冷。雖說陸子初氣質卓絕,但骨子裡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因為有時太過理智和無情,反而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顧城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陸子初的時候,他就深深意識到,這個男人將被上帝飽經寵愛。
曾經,國內律師行業里,流傳著一個神話,他的名字叫陸子初,辦理各種類型犯罪案件百餘起,辯護手法精練,往往能夠在不經意間殺的人措手不及。
縱使多年前,他在一片軒然大波中義無反顧的離開法律界,後來經商創造出另一番神話,但有些東西註定深入骨髓。好比現在,他把話光明正大的講出來,然後老僧入定般,不溫不火的坐在那裡,等待顧城反擊。
這場心理戰,顧城有意在沉默中跟陸子初一決高下,但他忽略了顧流沙。
顧流沙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先是站在遠處觀望陸子初,過了一會兒,這才悄悄走到顧城面前,不是倒水喝,就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漫畫書。
翻書聲音有些大,顧城頗為頭疼,「嘖」了一聲,聽得出來隱隱透著不耐:「能回房間看書嗎?」
顧流沙合上漫畫書:「我想跟陸叔叔說說話。」
顧城沒想到顧流沙會這麼說,皺眉看著她,雖然不悅,但卻沒有發表意見。或許,比起發怒,他更想知道顧流沙究竟想跟陸子初說些什麼。
顧流沙深深的看向陸子初,後者目光軟了幾分,「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