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0月,有客登門造訪

  「知道。」彼時顧笙在T大已是聲名鵲起,歷史男想不知道都難。

    江寧吃著爆米花:「她很喜歡泰國一位名作家。」

    歷史男其實對於江寧的話還是很感興趣的,但他怎麼都沒想到,江寧接下來說出的作家名會是「泰戈爾」。

    歷史男還沒消化完,就又聽江寧說道:「其實我也喜歡泰國,等以後畢業了,真應該去泰國看看泰姬陵……」

    據說那天歷史男臉色發青的看著江寧,一直到電影放映結束,也沒搭理江寧。

    後來江寧把那天說過的話原原本本講給薛明珠,讓她幫忙分析,這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薛明珠仰天長嘆:「大姐,泰戈爾是印度的,泰姬陵也是印度的,你有點常識好嗎?」

    「印度的嗎?」江寧皺起好看的眉,埋怨道:「那他們沒事都姓泰幹什麼,這不是存心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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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珠倒在床上想吐血。這人怎麼這麼厚臉皮啊?還好意思埋怨別人。

    當然此事並不能導致兩人分手,真正讓兩人分手的致命原因是歷史男的親媽。

    歷史男不是本市人,假期和江寧都沒回去,歷史男母親來T市旅遊,聽說兒子交了女朋友,正好過過眼。

    初次見面,第一印象雙方還不錯,壞就壞在江寧的一張嘴上。

    晚上等待上餐,得知未來的婆婆只有四十四歲,江寧頓時笑顏如花,親密的挽著未來婆婆的手臂:「我還以為您少說也有五十多歲,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阿姨您平時都是怎麼保養的?」

    未來婆婆傳授江寧保養秘笈才怪,聽了江寧的話,臉當時就綠了,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惱羞成怒之下飯也沒吃,拿起包就走了。

    歷史男也有些氣急敗壞,追出去之前顫抖著手,直指江寧:「你行啊!你真行……」

    如此歷史男迫於母親那邊的壓力,隔天就跟江寧提出了分手。

    如今江寧傷心痛哭,薛明珠不冷不熱的說她沒腦子,江寧不服氣了:「如果他真心喜歡我,就算我沒腦子,他母親再不喜歡我,他也不會輕易跟我說分手。」

    對於這話,阿笙還是很有觸動的,終於說了勸慰江寧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那你還哭什麼,你失去的不過是一個不愛你的人,你現在應該做的不是哭泣,而是微笑才對。你應該謝謝他的成全和放手,要不然你不會知道你們這段情究竟有多經不起考驗。」

    這天下午,陸家有客來訪,家傭薛阿姨開得門,看到那人時,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幾分鐘後,薛阿姨方才返身回來,打開了雕花大門:「太太請你進去。」

    陸家花園裡,韓淑慧正拿著剪刀修理著庭院花草,離得很遠就聽到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漸行漸近,韓淑慧時至中年,性子足夠的穩,也足夠的淡,沒有抬眸看向來人,更沒有在來人走近時,有先行開口說話的打算。

    那天仍然是一個大晴天,陽光明媚,天空很藍,乾淨的不忍直視。

    「我是為阿笙來的。」顧清歡開門見山。

    韓淑慧修剪花枝慢條斯理,極具耐心,聲音多少有些輕漫隨性:「兒子大了,他有自己的選擇,我的意見很重要嗎?」

    「重要。」顧清歡皺了眉:「因為我導致你無法喜歡阿笙,這對她不公平。」

    「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稱得上是公平呢?」

    說這話時,韓淑慧終於放下手頭動作,轉眸看向顧清歡,四目相對,表面看來波

    瀾不驚,但眸中卻都溢滿了隱痛。

    顧清歡目光真誠:「淑慧,當年鑫耀收購案導致你朋友……我很抱歉,但我不後悔,商場歷來如此,你也是遊走在這個圈子裡的人,應該更能明白經營層有著太多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韓淑慧眼眶漂浮著一層霧氣,苦衷?身不由己?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往來十幾年,親如姐妹,從此以後友誼死在了身體裡,怎麼能說忘就忘。

    怪韓永信和顧清歡手段陰狠,還是怪朋友心性太弱,承受不了打擊?

    再多的怨和恨也挽回不了一條生命的隕落。

    再也沒有修剪花草的興致,韓淑慧把花剪擱到一旁,淡聲道:「我沒你想像中那麼高風亮節,如果不是知道『徐啟光』的存在,你以為在我朋友和哥哥相繼死後,我會讓你走進陸家大門嗎?簡單的是非觀,我懂。你寧願被誤解,依然顧及韓家名聲,我替韓家謝謝你,但站在常靜角度上,她當初為什麼會醉酒犯錯?女人直覺很敏銳,如果不是你和我哥哥走的太近,她何至於如此?」

    顧清歡抿了唇,停了幾秒才說:「常靜醉酒犯錯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韓淑慧沒表情的笑了笑,摘下手套,拿在手裡拍了拍,有細小的塵埃在空氣里漂浮著:「你可以因為一顆心臟接近我哥哥,又怎麼能保證你偶爾過於關切的眼神不會引起常靜的不悅呢?」

    顧清歡靜靜的看著她:「淑慧,或許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

    如果有人問,06年春夏秋冬交替,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

    阿笙會答:06年,幾乎一整年陽光都很好。

    10月下旬,陽光不再有燙人的熱度,照在人身上開始暖暖的,很舒服。

    阿笙學業吃緊,留在君尚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過去,最常做的工作就是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

    

    許曉看到,有時會笑著打趣:「瞧把你閒的,我看外面天氣挺好的,你要真有那份閒時間,乾脆把它們都搬到外面,曬曬太陽。」

    還真別說,阿笙竟真的一罐罐搬出去,陸子初走出來看到,也不多說什麼,不動聲色的喚人幫忙搬陶罐……

    許曉坐在辦公室里,隔著玻璃窗看到這一幕,嘴角笑意泛濫成災:有趣。

    從沒見陸子初如此縱容的對過誰,當然阿笙除外,許曉意識到BOSS是真的陷進去了。

    望江苑書房牆壁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阿笙覺得很熟悉,跟父親顧行遠的書法頗為相似,也曾想過會不會是父親寫的,但又覺得不太可能,父親和陸子初私下好像不曾有過接觸。

    問過他,「粥」是什麼意思?

    「把粥熬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說這話時,他一把捉住她,把她扛在肩頭,安放在沙發上。

    10月末,天氣漸涼,雖說書房裡鋪著地毯,但並不影響涼氣從地板里竄逃而出。

    她不喜在二樓區域裡穿鞋,就這麼赤著腳走路,每次看到,陸子初總要一邊訓斥,一邊無奈的拿鞋給她穿。

    半跪在地上,白皙的腳落入他的掌中,顯得很小,他就那麼沉默的盯著看,手指溫存的摩擦著她的腳背,於是阿笙覺得似乎就連冰涼的腳也開始有了溫度。

    這一幕,不期然讓她想到了韓愈。

    俱樂部里,他也曾這樣握著她的腳,雖然吻著她的腳背,眼裡卻有著莫名的寒氣。

    也許是她看錯了,她竟覺得那雙寒氣逼人的眸子裡溢滿了掠奪和霸占。

    恍神間,觸及一雙漆黑

    深邃的眸,較之往日暗沉了許多,她明白那是什麼。

    「想什麼呢?」簡單的問話里,聲音早已沙啞。

    陸子初並不是一個貪慾的人,反而很有節制,但若被他拉上~床,必定要折騰很久。

    如果他在日常生活中是個情緒難辨的謙謙君子,那麼他在床上就是一個很有野心的霸主,身體線條每一寸都帶著張力,跟往日截然不同。

    他喜歡把她撩撥的情難自製,當她眼眸水霧蒙蒙的看著他時,是他最為情動的時刻,扣著她的腰身,唇舌在她白皙柔軟的胸前流連:「叫我子初……」

    她若不應聲,他落在她身上的吻就會越來越輕,宛如羽毛撩心,飽受折磨的那個人無疑是阿笙。

    於是略帶幽怨的「子初」喚出口,很難想像得到,平時自制力極好的他,聞聽她的話,眸子裡隱有笑意,動作更是迷戀失控。

    情事開啟,他們是彼此的第一人。

    第一次懵懂,一切只是出於本能,經過長時「演練」,早已嫻熟遊刃有餘,在床上他很少變著花樣尋求新刺激,多是最直接的方式,但卻很溫柔,想要擺平她,對他來說很容易,阿笙根本就沒有招架的能力。

    他是很喜歡逗她的,每一次歡愉結束,他都會來上一句:「你還想不想要我?」

    阿笙看著面上如常,情緒掌控極佳的陸子初,多是無言以對。

    這人混淆事實,究竟是誰想要誰啊?好吧!被他撩撥的意識淪陷時,她對他同樣飽含欲望。

    男女歡愛,性為輔,這並不令人羞慚。

    一次,正到關鍵時刻,杜蕾斯沒了,彼時她只覺得身體在他的親吻中仿佛要融化一般,見他起身,拉著他:「明天再買。」

    聽著她格外柔順的聲音,看著她期期艾艾的眸,他是很想把她壓在身下纏綿一番的,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欲望,安撫的親吻她:「你還沒畢業,懷孕的話不好。」

    阿笙心裡是感動的,她能感受到來自靈魂那裡傳遞出來的溫度。

    陸子初最終半夜開車出去買杜蕾斯,等他回來,她已經睡著了。

    某人失笑,看了一眼手中的杜蕾斯,放在床頭櫃裡,是不忍心叫醒她的,只能暗自壓抑。

    躺在床上,陸子初手指伸到她胸前,拿著那枚掛在她脖子上的銀戒,反覆看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諸如此類的句子,聽多了,仿佛真的已經手牽著手在夢裡走完了一生。

    埋首在她肩窩處,他輕聲低喃:「夢裡是否有我?」

    阿笙那天晚上確實夢到了陸子初,她夢到她和陸子初變成了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夢裡,那是一個春日,微風徐徐,街道兩旁的花都開了,層層疊疊十分耀眼奪目。

    人潮湧動,他和她在街頭擦肩而過,只可惜故人已不識,走遠了,她回頭望去,方才覺得那人……自己似乎曾經認識。

    隔天書房裡,陸子初在辦公,她窩在沙發上翻看泰戈爾詩集,看到了這麼一句話:「我們一度夢見彼此是陌生人,醒來時卻發現彼此是相親相愛的。」

    那一刻,夢境和詩句吻合,阿笙感慨萬千。

    她把這話念給他聽,問他是否認同這句話。

    「不認同。」他從電腦前移開眸子,盯著她,意味不明的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輕漫開口:「我夢見你的時候,你不是陌生人。我也不會因為一個陌生人,在大清早用手解決我的生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