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土路上，一輛兩匹馬拉的舊馬車停在路邊。
李默率先跳上車，沖他們擺了擺手：「上車吧，山路遠，走著得走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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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陸續上車，車廂不大，七八個人擠在一起，倒也勉強坐得下。
車夫甩了個響鞭，馬車軲轆轆地動了起來，沿著土路往大山深處走。
車廂里，幾個新人還沉浸在震撼里，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默哥，這裡真能修仙嗎？我看小說里修仙都能騰雲駕霧、長生不老！」
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眼睛發亮，滿臉期待。
「修仙？」李默嗤了一聲，靠在車廂板上，慢悠悠道。
「別想那麼遠。
目前我接觸到的，最厲害的就是武道，修仙那都是上古傳說，原住民都沒見過真的。」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他話鋒一轉。
「練到後天境，就能開碑裂石。
先天就能踏空而行，跟超人也差不多了。
真要是以後有修仙法門，那也是咱們先接觸。」
這話一出，車廂里瞬間熱鬧起來。
幾個年輕人臉上全是亢奮，交頭接耳，討論著以後練成功夫該有多威風。
宋憲沒湊上去說話，他靠在車廂角落，指尖悄悄摩挲著車壁。
粗糙的實木紋理，帶著風吹日曬的顆粒感，木頭的清香味混著馬糞味飄進鼻子裡，連馬車顛簸的震感都清晰無比。
他又掀開側簾往外看。
路邊的野草帶著露水，遠處的田地里有農夫在勞作，田埂上跑著幾隻土狗，看見馬車路過汪汪直叫。
陽光落在皮膚上有溫度，風一吹帶著涼意。
太真實了。
真實到根本不可能是程序模擬出來的。
再智能的AI，也做不到每個農夫的表情、每根草的擺動都這麼自然。
那個大娘的不耐煩、村長的市儈，連眼角的皺紋里都帶著真實感，絕不是代碼能寫出來的。
宋憲心裡越來越沉。
如果這不是遊戲，是真實的異世界，那事情就更複雜了。
能把人的意識拉到另一個世界，還能把物品兌換回現實……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的認知範疇。
他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看向李默，開口問道：
「李默，你剛才說，我們現在進去只能混個雜役弟子？之前進來的玩家，待遇不一樣？」
「那可不。」李默撇撇嘴，一臉「你們沒趕上好時候」的表情。
「第一批降世的那五個大佬，人家可是天選之子待遇，直接進的青雲宗，掌門親自接見。
客卿身份，要啥給啥，丹藥靈石隨便送，住著單獨的院子，啥活都不用干。」
「第二批幾個人，也還行，各個宗門都搶著要，最差也是個親傳弟子，有師傅帶，資源也給得足。」
「到我們第三批，就不值錢了。」他攤了攤手。
「異人一抓一大把，宗門都收麻了。
能進去當個雜役弟子就不錯了，住通鋪，每天得劈柴挑水打掃衛生。
幹完活才能抽時間修煉，功法也得靠做任務換，不是白給的。」
「啊？還要幹活啊？」
車廂里瞬間響起一片哀嚎。
「不是遊戲嗎？怎麼還要干雜活？」
「我在家都沒掃過地，來這還要劈柴挑水？」
李默冷笑一聲：「別一口一個遊戲了。我勸你們趁早把遊戲那套想法收起來。
這地方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挨揍了會疼，從山上摔下去真會死。
你真把它當遊戲瞎浪，死了說不定就真醒不過來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上周親眼見個玩家，覺得自己有內力了不起，非要去後山單挑野狼，結果被狼掏了肚子，當場就沒氣了。
人直接消失，世界頻道里再也沒見過他說話，估計現實里也成植物人了。」
這話一出，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臉色發白的，顯然是被嚇到了。
宋憲眉頭微皺，把這個信息記在了心裡。
死亡懲罰未知，大概率意識消亡。
這可不是普通遊戲該有的代價。
「那……宗門裡有任務系統嗎？」宋憲又問。
「就像遊戲裡那種，做任務給獎勵的。」
「目前還沒有。」李默搖了搖頭。
「現在宗門裡都是固定活，干一天給兩頓飽飯，想學好功法得自己攢錢買，或者給長老乾活換。
不過我聽第一批的大佬說，以後估計會出。
畢竟面板都有了，世界頻道也有了，出任務系統不是早晚的事？」
他說著，壓低了點聲音：「其實群里早就有人猜了。
這世界處處透著不對勁，就像有人在背後運營似的。
又是面板又是令牌，還精準投放給地球人，說沒人操控，鬼才信。」
「那大家就不擔心？」旁邊有人小聲問，「萬一對方沒安好心怎麼辦？」
「擔心有啥用？」李默攤手。
「人家能把我們拉進來，實力跟神仙似的，真要害我們，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再說了，白給的超凡力量，不練白不練。真等哪天人家要收代價，再說唄。」
車廂里的人都沉默了。
話糙理不糙。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擔心都是多餘的。
與其杞人憂天，不如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手裡有力量，心裡才有底。
宋憲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心裡卻飛速梳理著信息。
第一，世界真實性極高，大概率是真實異世界，而非虛擬遊戲。
第二，玩家數量正在快速增長，待遇階梯式下降，說明投放規模在擴大。
第三，所有玩家都默認有幕後存在，但無人知曉對方身份和目的。
第四，修煉體系成熟，戰力提升明顯，具備極高的現實價值。
短短一路，他已經把目前能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得七七八八。
馬車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李默率先跳下車，伸了個懶腰。
「山門就在上面，自己上去吧。我還得回去交差，就不送你們了。」
眾人陸續下車，抬頭望去。
山門口站著兩個持劍的弟子，身姿挺拔，目光銳利，掃過來的時候帶著淡淡的威壓。
只是遠遠看著，就能感覺到一股大宗門的氣派。
幾個新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