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憤怒!

  一塊木板發出吱呀聲,宋子敏心跳驟停,僕役的腳步也突然加快。

  宋子敏快速跑下樓梯,衝出門外。

  身後是僕役的大聲呼喊:「著火了,快救火啊!」

  宋子敏頭也不回地向前急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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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撲面,他大口喘息。

  宋子敏終於轉身看了一眼藏書樓,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遠處傳來嘈雜聲,想必是有人發現了火情。

  接下來,他只需靜待結果。

  宋子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

  漆黑的夜空被突如其來的火光照亮。

  藏書樓冒出滾滾濃煙,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建築的每一寸。

  「著火了!藏書樓著火了!」一聲驚呼劃破夜空。

  鐘聲急促地敲響,驚醒了沉睡的學子們。

  他們慌亂地衝出房門,有人衣衫不整,有人跌跌撞撞。

  「快!快去打水!」

  「救火!救火啊……」

  學子們組成人鏈,將水桶往來傳遞。

  汗水和菸灰在他們臉上劃出道道痕跡,有人被濃煙嗆得直咳嗽,卻咬牙堅持。

  火勢兇猛,吞噬著一排排書架。

  珍貴的典籍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有學子冒險衝進火場,搶救出幾本古籍,卻被燙得雙手通紅。

  整整一夜,他們與火焰搏鬥。

  直到東方泛白,大火才終於被澆滅。

  天色將明,藏書樓已是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餘燼還在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焦糊味,夾雜著墨香的餘韻。

  精疲力竭的學子們癱坐在地上。

  雙手顫抖,目光呆滯。

  他們望著眼前的灰燼,悲痛欲絕。

  一位學子捧起一把灰燼,淚水奪眶而出,「這,這可能是《周易》的殘頁……」

  另一位學子抱著一堆燒焦的書籍,喃喃自語,「先賢的智慧,就這樣沒了。」

  宋之棋跪在廢墟前,雙手顫抖著拾起一塊焦黑的木片。

  那是書架的殘骸,上面隱約可見一個燒焦的書名。

  他的淚水滴落在木片上,濺起一小片灰燼。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低聲啜泣,更有人仰天長嘯。

  他們的哭聲中包含著無盡的悲痛和懊悔。

  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然而對這群學子來說,昨日的世界已隨著藏書樓的倒塌而崩塌。

  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衣衫襤褸,滿臉疲憊。

  「怎麼會突然起火?」

  「是啊,藏書樓向來嚴控火燭,我們都知道這裡的要求,怎麼還會著火呢?」

  「說的沒錯,到底怎麼回事?」

  學子們的悲憤之情,逐漸轉為懷疑和好奇。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叫打破了這凝固的氛圍。

  「看啊,那是什麼?」

  柳炳政的手指,顫顫巍巍指著段梁殘骸中間一塊兒黑乎乎的東西。

  幾個夫子悲痛欲絕,幾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一個學生趴到地上看了看,從灰燼里將那東西扒拉了出來。

  「啊!是硯台!」

  筆墨紙硯書院會發一些,但好硯台可不容易找。

  學子們自己的硯台用完之後都會好生收起來,怎麼會有一塊硯台落在這裡?

  這是誰的東西?

  柳炳政跌跌撞撞地沖向廢墟,腳下踢到一塊焦黑的物體。

  他彎腰撿起,手指顫抖。

  「是宋之棋的!」柳炳政嘶啞的聲音劃破寂靜。

  眾人目光聚焦,只見他手中握著一方燒焦的硯台。

  「這是他的硯台,怎麼會在這裡?」

  柳炳政聲音哽咽,「宋之棋,是不是你放的火?」

  宋之棋渾身一震,瞪大雙眼看著那方硯台。

  他張口欲言,卻發不出聲音。

  一名學生擠到前排,指著宋之棋,「昨晚我走時,樓里只剩他一人。那時已近丑時,不可能還有人來讀書。」

  宋之棋臉白得如同結了霜。

  他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僕役插話,「我發現火情時,聽到樓里有動靜。還瞥見一個人影,但當時忙著救火,我也沒看清楚……」

  議論聲四起,有人憤怒咆哮,「宋之棋,你還不認罪?」

  「燒了這麼多珍貴書籍,你還想狡辯?」

  「也許是他太困,不小心打翻了火燭。」

  「那也該敢作敢當,像個男人……」

  宋之棋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同窗們或憤怒或鄙夷的目光。

  有人推搡他,「說啊!為什麼不說話?」

  宋之棋踉蹌後退,撞到一堆焦黑的木料,揚起一片灰燼。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放的火!」

  宋之棋終於從震驚中回神,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知道?你的硯台是自己長腿跑來的?」有人嘲諷道。

  宋之棋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指甲里滿是黑灰。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

  「我確實離開比較晚,但我昨夜並沒有帶這塊硯台……」

  有人冷笑,「還不承認?編,你再接著編!」

  四面楚歌。

  宋之棋緩緩閉上了眼睛。

  遠處,宋子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多虧他疫病時期不顧安危,不計生死地照顧那些染病的同窗。

  如今他只輕輕挑撥,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他們就心甘情願地替他出頭說話了。

  真好。

  「這麼多珍貴典籍毀於一旦,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就是,我們真是看錯了你!」

  宋之棋喉嚨發緊,他想解釋,卻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和蒼白。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懷疑、失望甚至厭惡。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周山長和幾位夫子匆匆趕到現場,神色凝重。

  「天啊!」

  周山長看到眼前的景象,身子止不住地顫抖搖晃。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痛心。

  「我的天啊!我們的藏書樓……」

  一位年邁的夫子顫抖著聲音,眼中淚光閃爍。

  「多少年來積累的珍貴典籍,就這樣毀於一旦了啊!」

  「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藏書樓會起火?」

  另一位夫子怒不可遏地大喊,「看守的僕役呢?你們都是死人嗎?」

  周山長強壓下內心的悲痛,沉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炳政立刻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其他學生也紛紛附和,指證宋之棋就是縱火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