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可惡了!

  宋冬來借著矯健的身手,將巡邏隊引過來後,就聽到了雞叫聲。

  六福平時毛毛躁躁,喜歡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招貓逗狗學雞叫。

  沒想到,今日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宋冬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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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搶先到了陷阱旁,扔了幾根雞毛進去,就帶著三個小娃回了家。

  天光微亮。

  鑼鼓聲乍響。

  村民們都被這不同尋常的響聲驚動了。

  劉大蘭推了一把還在打鼾的男人,「你快起來看看,是不是又抓到黃鼠狼了?」

  男人不耐煩地咕噥一聲,翻身坐起。

  「開大會了,都到曬穀場集合!」

  敲鑼的漢子嗓門洪亮,正從門口經過。

  劉大蘭下了地,匆匆地擦了把臉,拽著迷糊的男人出了門。

  她家本來養了十多隻雞,算是村裡的養雞大戶。

  這回卻被黃鼠狼禍害了五隻。

  前一晚,又丟了一隻。

  劉大蘭恨不得生吞了那隻作孽的黃鼠狼。

  曬穀場上圍滿了人。

  靜悄悄的,竟然沒有人說話。

  劉大蘭心中詫異。

  上回捉到黃鼠狼,大家興奮異常、歡天喜地,就差放鞭炮慶祝了。

  怎麼今天是這種反應?

  劉大蘭不敢再咋呼,給自家男人使了個眼色,默默地往裡邊走。

  村民們都被意想不到的場景鎮住。

  有志一同,全都緊肅不言。

  扈彭祖瞧著人差不多到齊了,清清嗓子開了口。

  「村里鬧了黃皮子,雞死了大半,本是痛心疾首的一件事。」

  「上回抓到的那隻黃鼠狼已被送入弘安寺,本以為自此後村里能相安無事,沒料到雞禍仍然沒斷。」

  扈彭祖眉頭緊皺,語氣沉嚴。

  熟悉的村民都知道,村長這是憋著大氣,隨時都可能發火。

  他們更不敢出聲了。

  「把人帶上來!」

  扈彭祖一揮手。

  兩個漢子抬著擔架,到了場中央。

  擔架被放下,躺在上面的男人呻吟了一聲。

  「這誰啊?」

  「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村民們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實在按捺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都閉嘴!」

  扈彭祖提高音量,將熙攘聲壓了下去。

  咣!

  他將一把柴刀丟到了地上。

  怎麼還動刀了?

  離得近的村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扈二狗,你做過的事情,認不認?」

  擔架上的男人喘息著道:「村長,我錯了,我認!」

  「都是我一時糊塗犯了混才做下錯事,請村長饒過我這回,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扈二狗有氣無力,聲音斷斷續續。

  「啊!二狗!」

  一個婦人尖叫一聲,推開前面幾人,奔到了擔架前。

  「二狗,你這是怎麼了?」

  婦人哭嚎起來。

  「你給我閉嘴!」

  扈彭祖黑著臉,朝人群中喊道:「扈鐵栓,村里正在開大會,還不快過來拉開你媳婦!」

  一個矮個男人應是,快步進了曬穀場,將婦人強行拖開。

  「你再不閉嘴,不只二狗,咱們全家都要一起倒霉!」

  扈鐵栓使勁兒掐了自己媳婦一把,低聲提醒。

  想到村長的手段,婦人的哭喊聲一噎。

  她抽抽泣泣地和丈夫站到了一旁,沒敢再大聲吵嚷。

  「前一晚的雞不是被黃鼠狼咬死的,而是被扈二狗偷去吃了。」

  這話一出,曬穀場立刻沸騰了。

  有人趁亂偷雞,想嫁禍給黃鼠狼?

  太可惡了!

  一時間,眾人目光如刀。

  恨恨的眼神死死地落到了扈二狗身上,還有些人嫌惡地看向扈二狗的爹娘。

  扈二狗瑟縮了一下。

  二狗娘噎住,再也哭不下去了。

  扈彭祖此時氣得頭頂冒煙,卻只能強自忍耐。

  他倒是想把這事低調處理,可扈二狗是被劉家人在陷阱里抓到的。

  等他得知消息的時候,劉長根和他那個大兒子早就把扈二狗審得一清二楚。

  他想遮掩也沒了機會。

  事到如今。

  他只能擺出公正公平的態度,認認真真地將扈二狗懲治一番。

  不然,村民們肯定會認為他故意包庇自家堂侄。

  他這個村長也就做到頭了。

  劉大蘭得知自家的雞原來是被扈二狗偷吃了,火冒三丈。

  她尖著嗓子吵鬧不休,堅持要將扈二狗送官嚴懲。

  扈彭祖早和族人想商量好了對策。

  他沒有吭聲,族老扈六叔代他表了態。

  「我也不是要包庇誰,但你們想想,倘若因為兩隻雞就鬧到縣衙去,以後村里再有其他事發生,是不是也要見官?」

  「你們各家都有孩子要舉試,村里這樣的名聲傳出去,對孩子們是不是有不好的影響?」

  「而且事情鬧大了,以後別村的女孩和大人嫌棄,都不願意嫁到咱們扈丘村來怎麼辦?」

  扈六叔一席話,說得眾人沉默了。

  宋冬來冷笑。

  偷雞摸狗放任不管,難道非要等到殺人放火才報官?

  劉長根自然不會讓扈家人輕易把這事饒過去。

  他看了大兒子一眼。

  劉開業會意,張口道:「六叔祖言之有理,可若不加以懲戒,日後人人效仿,村里豈不亂了套?」

  「嗯,開業說得很是。」

  扈六叔摸了摸短須,接著道:「懲罰必然要有。」

  「首先,二狗家要賠償兩戶人家的雞,可以拿自家雞來抵償,也可以用銀錢賠付,你們自去商量。」

  「扈二狗膽大包天夜裡行盜,絕不能輕饒。」

  「就按村里族規處置,杖責二十,以儆效尤,你們看如何?」

  二十杖?

  二狗娘眼前一黑,呼天搶地。

  「他受了傷本就半死不活,這麼嚴厲的刑罰,怕是會要了他的命啊!」

  「我的天哪,我的兒!」

  「住嘴!」

  扈彭祖高喝,「你不服氣,莫非是想讓我們將他送去縣衙?」

  「這……」

  二狗娘哭聲頓停。

  「大家如果沒有意見,那就全都留下來觀刑。」

  「希望你們能夠引以為戒,從此以後克己奉禮,切勿行差踏錯!」

  村民們沒有出聲。

  劉長林幽幽一嘆,意有所指地道:「扈二狗是村長的親堂侄都受了嚴懲,村長果然公正嚴明。」

  「這回過後,定然再無其他人會仗著村長的威勢橫行無忌,胡作非為。」

  「畢竟,大傢伙可都看著呢!」

  這番話,成功地讓扈彭祖本就青黑的臉又陰沉了幾分。

  日後扈家人再鬧出什麼動靜,劉家人定然會重提今日之事,怕是也是善了。

  張氏看到這裡,悄悄地退出人群,往村口走去。

  大伯還等著她回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