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放心,那狗男人肯定死

  「敏敏,你……!」

  即便猜到了江如敏難以原諒從前的自己,君天逸也還是接受不了她冷漠無情的姿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該這樣對待他的……她曾經分明那麼依賴他。

  她若只是怨恨他也就罷了,他也明白自己曾對不住她,可他此刻中了蛇毒,在她面前如此無助,她竟也能做到無動於衷?

  毒娘子也從挨罵中回過了神來,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辯駁,可終究沒有與江如敏爭辯。

  她是完全沒想到君天逸會把江如敏給擄走的。

  君天逸要人皮面具的初衷是因為擔憂怡太妃,逸王府被圍得那樣嚴密,唯一能夠打探消息的途徑就是逼問御醫,一旦他確認了太妃沒有大礙,他便可以準備離開天啟國了。

  可他怎麼就會想著帶江如敏一起走呢?這真是一個令人難以理解的決定。

  「江小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王爺今日的行為的確是衝動了,可眼下是性命攸關的時候,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能否幫幫他?」

  見毒娘子面色帶著懇求,江如敏也懶得再罵了,偏過了頭,冷聲道:「換作從前,我會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救他,我身為醫者,不願看到一條性命在我面前死去,可如今的他哪裡值得我救?你說我冷漠也好,薄情也罷,我就是不幫這叛國賊!他若被毒死,也是活該。」

  這個糊塗的毒娘子,真是比當初的她還要糊塗。

  她之所以敢說話如此刻薄,自然是篤定了君天逸不會殺她。

  這人自負深情,如今逃命都想著捎上她,見她不念半點舊情,他仿佛心痛得要死。正應了四娘的那句話——他就是賤。

  他總是反覆提起從前的舊情,試圖讓她再喜歡他,他越是提,就越是放不下,幾乎成了執念,她正是明白了這一點,罵起人來才敢肆無忌憚。

  捨不得殺她,那就等著一路聽她的咒罵,讓他被蛇毒折磨的同時也感受著心裡的煎熬。

  「江小姐,咱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毒娘子見江如敏實在冷漠,思慮過後,決定心平氣和地談判,「你看這樣如何?你若是能幫王爺解了蛇毒,我放你回去,以王爺現在的力量,他阻止不了我。」

  君天逸聞言,心下一緊。

  放江如敏走,他是打心裡不樂意的。

  可他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他總得先活下去。

  「果真嗎?」江如敏總算有了反應,轉頭看毒娘子,「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們曾經完成過一次君子協議。你忘了嗎?當初我去城西搗亂,四妹落在你們手上,你們要求我先撤離才能放人,我照做了,你們也放人了,這回我們就還像上回一樣,互相遵守約定,如果你救了王爺,我卻不放你,便讓我不得好死。」

  江如敏略一思索,應了下來,「罷了,我也信你一回。」

  她總得顧慮著自己的生死,萬一君天逸真的死了,毒娘子沒準要殺她泄恨。

  她可不能給君天逸陪葬。

  想到這,江如敏伸手搭上了君天逸的脈,而這一搭,讓她眉頭一緊。

  鍾姑娘這蛇毒……怕是難辦。

  她拿下了君天逸戴著的人皮面具,他的面部狀況讓人吃驚。

  不僅臉色發紫,連唇色也是黑得可怕。

  「不是我不願意救,這下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江如敏轉頭看毒娘子,如實道,「我倒是想要自由,可我突然被擄走,很多藥材都沒帶在身上。」

  毒娘子的臉色難看至極。

  江如敏沒必要說謊,這蛇毒如此厲害,估計得用到不少藥材。

  然而此刻馬車後有大批的官兵正在追逐,他們怎麼能返回瑞和堂?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君天逸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身子在輕微抽搐。

  江如敏挪開了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治不了君天逸,她也有些擔憂自己的處境了。

  「四娘常跟我提起你。說她幼年時被你搭救,如果不是你把她撿回去,她或許就凍死在街頭了,她說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姐姐,只是可惜你太傻了,傻到讓人勸不動你。」

  江如敏思忖了片刻,決定好言相勸一番,替自己爭取生機。

  「如果你願意棄暗投明,寧王殿下哪怕是看在四娘的份上,都不會要你性命,我也可以幫你向寧王求情,反正你和二娘也沒有參與謀反,我知道你們並不想叛國,只是你捨不得放棄君天逸。」

  「別管他了吧?你現在跟我回去向寧王請罪,我保你不死。寧王一定願意給我這個面子的。」

  毒娘子垂下眼,沉默了良久。

  江如敏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沒聽進去,心下嘆息了一聲。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下一刻毒娘子便轉身面向馬車後壁,打開了後壁下方的鎖扣。

  緊接著她手臂一推,整面車壁被掀起,涼風驟然灌了進來。

  「你走吧。」

  毒娘子的語氣毫無波瀾。

  江如敏驚訝地看著她,卻見她從角落拿了個軟枕遞過來,「抱著這個跳下去,能夠減少擦傷。」

  因著官兵追趕,馬車是不能停的。

  「多謝。」江如敏絲毫沒有猶豫,抱著軟枕便跳了下去。

  縱然做好了準備,落地的時候她也摔得胳膊疼膝蓋疼,但好在只是擦傷。

  而毒娘子在她跳車之後,從懷中掏出了一物,用力地投擲在了地面上。

  空氣中又漫起一陣白霧。

  馬兒在白霧中容易迷失方向,這白霧可以暫且拖延那些策馬追兵的速度。

  江如敏望著身後不遠處的一片霧色,長嘆了一口氣。

  四娘怕是又得難過了。

  「江小姐!」

  一道高亢的女子聲音傳入耳中,江如敏轉頭一看,正是追趕過來的鐘南燕。

  鍾南燕來到了她的身前詢問道:「沒事吧你?你是怎麼逃下車的?」

  「四娘的大姐放了我一馬,我跳下了馬車。」江如敏道,「原本想勸她回來請罪的,可還是沒能說動她。」

  「勸不動就算了,你沒事就好。」

  「鍾姑娘,你那蛇毒會致死嗎?」

  「你放心吧,那狗男人肯定死。」

  提到自己養的小蛇,鍾南燕頗有信心,「他最多撐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必死無疑。」

  兩人回到醫館時,宋雲初正好趕過來。

  見到江如敏,宋雲初有些意外,「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她收到的消息是江如敏被打暈了扛走。

  「帶走我的人是君天逸,毒娘子把我放走了。」江如敏把馬車上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在提到君天逸中毒時,神色不悲不喜,仿佛那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宋大哥,那個逸王肯定是活不了了,你們不用耗費這麼多人力去抓他。」

  鍾南燕來到宋雲初面前,邀功道,「如果他被我給毒死了,那懸賞令上的錢是不是就歸我了?」

  「那是自然。」宋雲初應了一句,隨即輕嘆一聲,「就怕他沒那麼容易死。」

  「他怎麼可能不死?」

  對於宋雲初的質疑,鍾南燕有些不太樂意了,篤定道,「我這小蛇有多厲害,我是知道的,他肯定死!除非他能碰上我爹,可就算碰我爹,他也不可能活啊,我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我下的毒了,他才不會去救被我毒的人。」

  「凡事不要想得太絕對了。」相較於鍾南燕的自信,宋雲初很是從容,「難道除了你爹之外,就沒有別的高人能救他了嗎,或者……有什麼東西是能夠解你這毒的?」

  鍾南燕仔細想了想,道:「我曾經聽我爹說過,極寒之地有一種什麼蜘蛛,那玩意兒可以解百毒,只是解毒過程還挺麻煩的,況且我們也只是聽說,從來沒見過,焉知不是江湖中人誇大其詞?」

  宋雲初道:「那他或許真的死不了。」

  鍾南燕很是不贊同,「你為何要這樣胡思亂想呢?就算真有這種東西,也不一定能給他碰上啊,他哪來那麼好的運氣?」

  「他的運氣一向很好。雖然他狂妄自大,作惡多端,又是我的手下敗將,但他的運氣可比我好了太多。」

  君天逸的機遇從來不需要努力,仿佛就跟天上掉餡餅了似的。

  即便君天逸現在不討江如敏喜歡,他也還未被剝奪主角光環。若按照原著里人物所占的筆墨來算,江如敏是第一主角,君天逸是次等主角,君天逸該有的機遇,賊老天還是會給他,好在——機遇也是可以被人為干擾的。

  就如同那本最強秘籍,他的確得到了,但由於她和君離洛的干擾,他沒機會學成。

  賊老天哪會捨得讓他現在就死。

  他倒霉歸倒霉,但只要他還能喘氣,還剩一絲血,他都極有可能觸發他的運氣。

  若換了旁人,應該真就會死在南燕手裡了。

  「他的運氣的確好。」江如敏悶聲道,「他明明是那樣品行低劣的人,卻能換來旁人對他的真心效忠。」

  對於君天逸運氣好這一設定,宋雲初如今也看開了。

  她要是沒猜錯的話,君天逸最後那位大幫手也該出馬了。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

  ……

  冷清的破廟內,胡二娘百無聊賴地生火煮粥。

  大姐說接應王爺只需要一個人就夠,讓她不必跟著去,萬一他們不幸落網,她還能逃過一劫。

  畢竟她沒在懸賞令上,寧王那邊估計也懶得抓她。

  她還挺希望逸王能出事,最好讓大姐接應不到,省得大姐總為他費神。

  胡二娘才這麼想著,便聽見廟外傳來腳步聲。

  她當即起身出去,就見杜仲背著君天逸回來,大姐跟在二人身後。

  「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兒,王爺受傷昏迷了,二妹你這粥煮好了嗎?我們先填填肚子。」

  因君天逸垂著頭,胡二娘並未看見他的臉,再加上毒娘子的語氣十分平常,她便也沒多想,只以為君天逸受傷不重。

  「這粥煮挺久了,可以吃了。」

  胡二娘低下頭打粥時,毒娘子走到了她的身後,趁著她沒防備,迅速用沾了迷香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絕不能讓二妹看見,否則二妹定會阻止她救王爺。

  「唔……」

  胡二娘很快便昏睡了過去,毒娘子將她緩緩放下讓她躺好,這才走到了君天逸身旁坐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月牙形吊墜,打開了吊墜的卡扣。

  杜仲驚奇地發現,那吊墜里竟藏著一隻小蜘蛛,它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渾身呈冰白色,一動不動。

  他頭一次見到這種顏色的蜘蛛,當即問道:「胡姑娘,這是……」

  「極北之地的冰蛛。」毒娘子道,「它生命力極強,可解世間奇毒,常年都在睡眠狀態,將它喚醒後打進人的體內,它便能吞噬掉人身上的毒素,但它也會死,所以解毒後需儘快將它逼出,否則它死在體內,會釋放出毒素,人也活不了。」

  「那要如何將它逼出?」

  「我會在王爺身後運功將它逼出,我能弄進去就能取出來,你放心就是,但這期間我需要安靜,所以你和二妹都不能出聲。」

  「那就有勞胡姑娘了,我去廟外守著。」

  毒娘子望著手裡的冰蛛,長嘆一口氣。

  若非萬不得已,她不會用這個法子。

  其實如果只是送出冰蛛,她不會捨不得,她難以割捨的是這一身功夫。

  可她已經沒有其他法子了。

  江如敏沒有藥材在手,救人太難,而王爺已是拖不起了。

  這次過後,就真的可以和他道別了……

  ……

  君天逸沒料到自己還能再次醒來。

  他昏昏沉沉之際,只覺得身上痛癢難當。

  他以為這次是真的大限將至,卻沒想到,醒來時身上竟沒了痛覺。

  「王爺,您醒了。」耳畔響起杜仲驚喜的聲音,下一刻君天逸就察覺自己被扶了起來。

  「您現在感覺如何?」

  「沒有什麼不適。」君天逸應了一句,緊接著問道,「是不是敏敏救的我?她回心轉意了嗎?」

  杜仲正要接話,君天逸就聽身後響起一聲怒喝——

  「什麼敏敏!你以為江如敏樂意搭理你嗎?她才沒有我大姐這麼蠢!真不知道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碰上你這樣的人。」

  君天逸聞聲,連忙轉過頭,映入眼帘的一幕叫他大吃一驚。

  胡二娘滿臉怒意,毒娘子正虛弱地靠在她肩上,面容蒼白到沒有血色,而原本的滿頭烏髮也成了刺眼的銀白色。

  「丹娘,你怎麼了!」君天逸連忙上前扶住她,「為何會這樣?」

  「還不是為了救你!她把自己珍藏的冰蛛拿給你解毒,還耗費了一身的內力,她早就不欠你什麼了,倒是你,如今你欠她的,你能還得完嗎?」

  君天逸從驚詫中回過神來,心下感動之餘也分外愧疚,「丹娘你放心,我今後定會照顧你們姐妹……」

  「免了吧。」胡二娘冷笑,「你還是離我們遠遠的,別讓我們沾了晦氣。」

  君天逸自知欠下了大人情,沒打算計較胡二娘的冷語,正要接著安慰,卻聽見破廟外有異響。

  像是有很多人的腳步聲。

  杜仲連忙起身出去看,而後面色一變,轉身道:「王爺,官兵搜查過來了,咱們得趕緊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