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初早就料到了他夜裡會找過來,此刻自然不覺得意外,放下了手中的書便起身去開門。
君離洛身後,李總管與小順子分別端著棋盤和熱茶。
「陛下如此有雅興,微臣自然是樂意奉陪的。」
「許久沒與你一起下棋了,還真有些想念從前你我二人交鋒的日子。」
君離洛朝她揚了揚唇角,踏進了暖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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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管與小順子放下東西之後便退了出去,君離洛眼見著暖閣內只剩自己和宋雲初,便上前抱住了她。
「來的路上風有些大,還挺冷,如今到了你這兒,暖和多了。」
說話間,他將下巴擱在了宋雲初的肩上,側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宋雲初察覺到他的唇瓣微涼,碰了碰他的手,果真連手都是冰涼的。
「你來的時候怎麼也不帶個湯婆子?」
「一時忘了。」君離洛聽著宋雲初關切的語氣,心間淌過暖意,半點兒也不覺得冷了。
「你不是說要下棋嗎?咱們也確實很久沒有對弈了,來下幾局。」
宋雲初說著,已經在小桌邊坐了下來,打開了棋盅。
「這只是我想來見你找的藉口罷了。」君離洛連忙解釋,「咱們夜裡難得獨處,下棋豈不是辜負了好時光?你若想下棋,明日午休的時候我陪你。」
宋雲初聞言,不緊不慢道:「那麼陛下以為,怎樣才算不辜負好時光?」
君離洛見她明知故問,索性也不和她拐彎抹角,擒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勁就把她拽進了懷裡。
唇上一軟,宋雲初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由著他親吻了一會兒,可當他將手伸向她的衣領處時,她反擒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鎖在了桌前。
君離洛:「……」
這算什麼,桌咚?
「我還沒休息好。」宋雲初低聲道,「過兩天再說。」
君離洛聞言,有些詫異,隨即問她道:「是覺得腰還酸嗎?」
他見她精神抖擻,眉宇間沒有半分疲倦,還以為她早就歇息好了。
「是有一點兒,況且為了幫你,我消耗了不少內力,即便表面上看起來很有精神,體力卻並未完全恢復。」
宋雲初說到這兒,捏起君離洛的下巴,似笑非笑道:「等微臣恢復好了,一定好好疼愛陛下。」
君離洛:「……」
這話聽著總覺得怪彆扭的。
仿佛她是君主,他倒像是個等待寵幸的妃子。
「怎麼,陛下是不樂意嗎?」宋雲初的語氣轉為平淡,「陛下可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什麼都由我說了算,君無戲言吶,當然了,如果陛下不喜歡總被我壓著,咱們也可以一直維持純潔的君臣關係,就像從前那樣。」
「又在說胡話。」君離洛當即反駁,「我才不要與你做君臣,你我人前是君臣,私下是眷侶,你既然還沒有休息好,那咱們今夜什麼都不做就是了。」
他對她的情分,又不是為了貪圖那點兒軀體上的歡愉,最要緊的是她能常伴他身邊。
她既然沒有那方面的心思,那他也就不提了。
宋雲初聽著他的回答,心下自然滿意,笑道:「陛下真是個體貼人。」
在任何時候都不委屈自己,是她一貫奉行的原則。
她的腰確實還有點兒酸軟,她不想要便不要,管他想什麼。
好在,他還是很尊重她意願的。
「換個稱呼。」君離洛輕咬了一下她的唇。
「阿洛。」宋雲初問他道,「下棋嗎?」
君離洛應道:「你想下,咱們就下。」
「那就來吧。」
宋雲初話音落下,捻起了一枚棋子。
君離洛來到了她的對面坐下,將手伸向了自己的棋盅。
今夜的美好時光,還真就在下棋中度過了。
不過也無妨。
只要是與她在一起,做什麼都好。
……
翌日天氣放晴,街巷四處一片繁華熱鬧。
胡四娘記著宋雲初的叮囑,想要帶鍾南燕出去逛逛,便來到了鍾南燕的住處。
而當她看到屋內的情形時,有些怔住。
桌上盤著一條細長的小花蛇,那蛇只有小拇指粗,蛇身艷麗。
越是顏色鮮艷的蛇,便越是危險。
而鍾南燕此刻正悠閒地趴在桌邊,用筷子夾起剪好的碎肉,耐心地餵給小蛇吃。
鍾南燕察覺到屋外有人影,抬頭便看見胡四娘好奇的神色。
是好奇,而不是驚懼恐慌。
「南燕妹子,你這蛇看上去倒是挺乖巧的……毒性如何?」
「它叫小花,是我用藥養出來的毒蛇,被它咬上一口,傷處會痛癢難當,渾身如火燒般煎熬,持續整整兩個時辰後再咽氣。」
鍾南燕介紹完小蛇,便招呼胡四娘進來,「夫人放心吧,沒我的指令,它不會隨便攻擊人。」
「殿下要我陪你解悶,咱們江湖之人不要拘泥那些小節,你直接喚我四娘就好了。」
胡四娘來到桌前坐下,笑道,「雖然咱們算同行,但你的本領顯然比我強,我只會製藥,我大姐倒是跟你一樣喜歡養毒物,可惜……她跟逸王跑了,也沒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是朝廷要抓的那個逸王嗎?」
「是啊。」胡四娘嘆息一聲,「我們姐妹原本都是替他效力的,只是他太不會做人,我與三姐反水來了寧王殿下這兒,殿下都不記恨我們做過錯事,不像逸王,虛偽涼薄,卑鄙無恥,我大姐與江小姐都深受其害,好在江小姐早早掙脫出來了,大姐若能像她一樣清醒就好了……」
聽她提起江如敏,鍾南燕被激起了好奇心,「聽宋大哥說,這位江小姐從前挺悽慘的。」
「那可不,沒了親娘,親爹跟死了沒區別,狗逸王被她甩了之後,還總是陰魂不散的……」
說到君天逸,胡四娘仿佛有罵不完的話。
鍾南燕一邊餵蛇,一邊聽她講述著君天逸與宋雲初、江如敏三人間的恩怨,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
江如敏竟然喜歡過宋雲初?
旁人不知宋雲初的身份,可她早在救起宋雲初的時候,就通過把脈知道了。
身為女子卻被另一個女子喜歡,想必很困擾吧?
而江如敏喜歡一個假扮成男人的女子,也是造化弄人。
江如敏仿佛總是被命運捉弄。
原本因為楚玉霓,她對江如敏有種莫名的不喜,連她自己都解釋不了那種情緒是從何而來,可昨日聽完宋雲初的話,今日又聽胡四娘細說了一番,她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似乎煙消雲散了。
「南燕妹子,在家裡呆著也無趣,咱們上街去逛逛吧,我前幾天管江小姐定了養膚的藥膏,她大概是製作好了,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回頭你也試試。」
胡四娘說著,便伸手去拽鍾南燕。
「誒,我這蛇還沒吃完呢,你等我把這幾塊肉給它餵完。」
……
「母妃得了重病?這消息準確嗎!」
殘敗的破廟內,君天逸聽著杜仲帶回來的消息,臉色極為難看。
「昨夜宮裡就派了個御醫進王府,今早又換了個御醫,太妃的情況只怕是不太好。」
杜仲話音落下,一旁的毒娘子接過話,「王爺,太妃並不體弱,為何會忽然重病?沒準這是皇帝逼您現身的手段,可不能大意。」
「那倒未必。」胡二娘出了聲,「萬一是真的呢?太妃從前體質是不差,可王爺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又被監禁著,必定寢食難安,又驚又怕,這人要是太抑鬱,就可能一病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