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一醉意上涌，視野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撲稜稜。
一隻木鳶划過天空，在他前方不遠處盤旋。
沈劍一愣住了。
木鳶！
又是木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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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天一模一樣！
「幻覺？」
沈劍一用力揉了揉眼睛。
但木鳶還在那兒，扇著木翅膀，直楞楞的瞅著他。
沈劍一一咬牙，將酒罈往地上一摔，跌跌撞撞地跟上前去。
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楚！
木鳶飛飛停停，引著他穿過山道，越過灌木，再次來到那片熟悉的林子。
林子中央，依舊立著一個木頭假人。
跟上次一樣粗糙，沒有五官，只是大概有個人樣。
但這一次，這假人的手上握著一柄木劍。
木劍？
沈劍一愣愣地望著那柄木劍。
他的心裡湧上一種莫名而又複雜的情緒，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劍柄。
然後……
假人動了！
一劍刺來！
沈劍一瞳孔一縮，本能般拔劍抵擋。
當！
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劍身上傳遞過來，震的他虎口生疼，長劍直接脫手而出，在空中翻滾幾圈，一頭插進幾步外的泥土裡。
沈劍一愣住了。
他甚至沒看清假人是怎麼出劍的。
假人沒有繼續再攻擊，而是木木的站在那裡，握著木劍。
沈劍一咽了口唾沫。
試探著向後退了兩步。
假人沒動。
他一步步挪向自己的劍。
假人依舊沒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自己的劍，死死盯著假人，全神貫注，擺出防禦的姿態！
假人動了。
又是一劍。
當！
長劍再次脫手。
這一次，沈劍一看清了一點，假人的劍，是直接拍在他的劍身上的，沒有任何花里胡哨，也沒有任何精妙的變招，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拍。
怎麼看怎麼普通。
但他就是接不住。
沈劍一不信邪，第三次撿起劍。
這一次，他用盡全身力氣，甚至一抓住劍，就直接傾盡全力使出了自己悟出的劍勢！
假人再次出劍。
當！
劍飛了。
沈劍一跌坐在地上，手掌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望著劍，突然很迷茫。
接不住。
真的接不住。
他甚至懷疑，如果假人想，剛剛那一劍能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沈劍一無法理解。
此前他還記得自己幾劍就將這假人劈爛，可當這假人只是握著一柄木劍後，自己竟然一劍都接不住？
為什麼？
咔。
身前傳來一聲輕響。
沈劍一抬頭。
眼前的假人忽然出現無數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布滿全身。
然後，嘩啦啦，假人碎成了一地木屑。
沈劍一呆呆的看著那堆木屑。
假人，自己碎了？
又是為什麼？
腦子裡各種念頭亂轉。
這是幻覺？不是幻覺？
如果是幻覺，自己手還疼著呢，疼的自己無比清醒。
可若不是幻覺，但這一切又太過離譜，簡直像是江湖話本中會出現的事。
某個神秘的老前輩，用一些奇特的方式指點後輩。
思緒一想到這兒。
沈劍一深吸一口氣，忽然猛地跪倒在地上，朝著那堆木屑，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多謝前輩賜教！」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林子裡迴蕩。
只是沒有人回答他。
沈劍一連著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拔出地上的劍，頭也不回的離開。
……
過了好一會。
顧書閒從陰影處走出，看著那堆木屑，有點無語。
「怎麼又是你這醉鬼？」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木頭，有點兒無奈。
不過想起沈劍一剛才咚咚磕頭的場景，又感覺有點好笑。
要是沈劍一知道他口中的前輩，年齡其實比他還小，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假人的表現倒是出乎自己的預料。
自己的劣化版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他當然要找一些其他參照。
只是沒想到這個天才劍客沈劍一，連自己劣化版的一劍都接不住。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這只是個木頭架子，遇到沈劍一這種有天賦的劍客，對方不該沒有還手之力才對？
「與沈劍一無關，只是如今我掌握清風六劍後，劍道造詣到達了一個離譜的層次。」
顧書閒琢磨片刻，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節。
清風六劍乃是楊青峰畢生所學，雖然他目前因為境界不夠，不敢輕易動用，但這套劍法所蘊含的劍理劍意已經融入他的身體。
即便是劣化版的劍招，落在假人手中，其中蘊含的劍道造詣，也不是沈劍一這個層次能夠抵擋的。
「可惜，假人只能勉強出三劍。」
假人出完劍就燃盡成灰，可不是他想要的。
顧書閒搖搖頭，究其原因是木頭材質終究難以承受清風六劍的劍意，哪怕假人是使用者，哪怕是劣化版劍意。
「不過，說起來，這其實是一個意外之喜。」
顧書閒捏起一片木屑，放在指尖碾了碾。
原本他以為這木傀術只是個唬人的雞肋玩意兒，沒什麼大用。
但現在看來，這東西的用法他壓根就沒找對。
既然使清風六劍傷身體，那就讓假人來替自己使好了！
消耗品，不心疼！
嘶，也不能這麼說，造個假人還挺花時間的……
「三劍還是太少了，有沒有能增加的辦法？」
顧書閒陷入思考。
既然自己的境界短時間內不能提升，那就從假人的工藝入手，想想有沒有可以優化的點。
要知道木頭之間，亦有差距。
松木、杉木軟，鐵樺木硬，白橡木又軟又硬……
或者不拘泥於木頭，就像士兵穿盔甲一樣，給假人添加點裝備行不行？
假人的結構有沒有可以優化的地方，比如更改鉚釘的位置，嘗試讓它受力更加均勻？
或者把假人變小，讓它乾脆只能出一招，當做奇襲……
各種各樣的思緒在顧書閒腦海里迴蕩，不管怎麼說，自己還有不少的嘗試需要去實驗一番。
至於從哪裡找黑奴幫自己測試，顧書閒很快有了人選。
「便宜你了，小沈。」
他搖搖頭，嘀咕道。
……
外門大比，前一日。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開進綏山山門，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穿瀟灑飄逸的大匠袍，腰間掛著一柄短錘。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個弟子，兩兩一組，抬著沉甸甸的紅木箱子。
箱子上貼著封條，寫著赤堇山！
山裡頭熱熱鬧鬧。
山外，風雪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