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蛇神殿之人現身的蛇無憂目光在林明身上停留著,其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微微閃動,似乎想要將眼前這個黑衣青年徹底看透。
可不論他如何探測,林明的氣息都如同古井深潭,表面波瀾不興,深處幽不可測。
一時間,蛇無憂那雙赤紅瞳孔之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他修煉千年,又是蛇神殿之主,自問一雙蛇瞳可觀人心魄、辨真偽虛實,可此刻林明卻如同一塊無字石碑立在那裡,無從下手,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份看不透的感覺讓蛇無憂頗為不悅,但也僅此而已。因為他並不認為林明會是地至尊。
畢竟地至尊整個北界的地至尊就那麼幾位,都是他叫得上名號的存在,哪一個不是成名多年、根基深厚的人物?而現在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他可不認為其能夠達到他這般境界的。
當然,退一萬步說,即便此人真的已經摸到了地至尊的門坎,只要尚未踏出那最後一步,便決然不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對方不僅殺了自己殿內兩位九品至尊,還與龍戰宮的人攪和在一起,擺明了是要與蛇神殿為敵。
敵人,自然就沒有留著的道理。
「看在你們為本殿主找到這地至尊秘藏的份上,本殿主今日便大發慈悲一回。」蛇無憂負手立於虛空,白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字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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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龍戰宮眾人,以及讓他略有在意的林明,赤紅蛇瞳中光芒流轉,如同兩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此時蛇無憂唇角那抹冷笑漸漸擴大,目光如同在俯視一群將死之人道:「你們自裁吧,也能留個全屍。」
此言一出,龍戰宮眾人面色都是猛然一變。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蛇無憂是敵人,但當這位北界最頂尖的地至尊強者親口說出讓他們自裁時,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壓迫感還是讓不少人呼吸都滯了一瞬。
地至尊的威勢,便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已如萬丈山嶽壓頂而來,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然而林明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此時反而沒有注視蛇無憂,而是微微偏頭,看向了南天王。
南天王心領神會,當即一步邁出看向蛇無憂,沉聲道:「蛇無憂,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隨著南天王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手,掌心中不知何時已經捏住了一枚通體金黃的玉符。
那玉符上密布著細小如髮絲的紋路,隱隱有金龍遊走其間,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空間氣息。
隨即他五指用力一握,靈力如刀,狠狠灌入玉符之中。
一時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枚玉符便已碎裂開來,碎末化為一蓬金色的光塵,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伴隨著玉符的破碎,一道極為古老而雄渾的空間波動突然自南天王周身爆發開來。
隨即在南天王身後的虛空劇烈顫抖起來,如同一塊被砸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邊緣處閃爍著金色的電芒。
一道高大而偉岸的身影,就那般自破碎的空間中緩緩浮現而出。
那道身影一出現,整片天地的靈氣都似是輕輕一顫,連海面上翻湧的波濤都在這一刻靜止了瞬間,彷佛連這片天地都在為其讓路。
而這一刻,龍清月呼吸驟然急促,眼眶瞬間便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顫聲喊道:「父親——!」
那道身影漸漸凝實,終是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身著暗金龍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剛毅,雙眉斜飛入鬢,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的雙目如同兩輪烈日,甫一睜開,便有兩道金色光柱直射天穹,將漫天陰雲撕裂開來。
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腳下虛空生出道道金色的漣漪,每一步踏出,都讓這片空間隨之震顫。
此人,便是北界赫赫有名的地至尊強者,龍戰宮的宮主,龍清月的親生父親龍戰天。
龍戰天身形完全凝實之後,那雙威嚴的金色眸子緩緩掃過全場,在看到龍清月臉上的淚水時,那剛毅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朝女兒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如大地迴響:「月兒,莫哭。為父既然來了,便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而後龍戰天轉過頭,目光落在蛇無憂身上,那絲柔和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如刀的鋒銳之意。
「蛇無憂,你對本座暗中下毒,如今還想當著本座的面滅我龍戰宮之人?你未免將龍戰天看得太輕了些!」
龍戰天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每一個字都帶著地至尊獨有的法則之力,震得四周海面翻騰不休。
那一直雲淡風輕的蛇無憂,在此刻也終是起了一絲變化道:「龍戰天,你中了本座之毒,怎麼可能還能出來?」
話語下的蛇無憂眯起赤紅色的眸子,目光如刀般在龍戰天身上來回掃視,蛇瞳之中赤芒閃爍不定,似乎在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他恍然起來,臉上重新浮起了一抹陰冷的笑意道:「哈哈,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蛇無憂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譏諷與洞悉,在海面上空迴蕩不絕。
「你將本座的蛇毒強行壓制在至尊海深處,靠著燃燒自身根基才換取了這短暫的正常狀態。龍戰天啊龍戰天,你倒是狠得下心。看來你今日來此是想借這地至尊秘藏來替換自己的至尊海,徹底擺脫本座的蛇毒罷了。」
說到這裡,蛇無憂聲音驟然一冷:「不過,你以為本座會給你這個機會嗎?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本座今日便讓你與你的龍戰宮一起,徹底葬身於此片汪洋之中!」
「蛇無憂,你果然聰明,連本座燃燒根基換一時之機都能看穿。可你有沒有想過,本座既然敢來,便早已算到了這一步!」
龍戰天面對蛇無憂的威脅,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仰頭髮出一陣朗聲大笑,聲震百里,連下方的海面都被這笑聲激起層層巨浪。
「你蛇神殿在北界橫行霸道多年,暗中吞併各族勢力,殘害了多少無辜?今日這一戰,即便本座敗了,也要讓你蛇神殿元氣大傷!」
話音尚未落下,蛇無憂的身形便已動了。
他這一動,周圍萬丈內的海面都猛地向下一沉,整個天地彷佛都在他動身的那一剎那凝固了一瞬。
隨即蛇無憂右手探出,赤紅色的靈力如岩漿般在他掌前翻湧,轉瞬間便化為一隻數百丈巨大的赤紅蛇首虛影,蛇首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四顆滴著毒液的利齒,朝著龍戰天當頭咬去。
那蛇首虛影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刺鼻的焦味,連虛空都被那劇毒腐蝕出裊裊青煙。
龍戰天面色如鐵,手臂一抬,一道土黃色的靈力巨盾便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那巨盾足有千丈之巨,表面刻滿了金龍紋路,厚重如山,其上金芒流轉,彷佛有真正的神龍盤踞其間。
蛇首虛影狠狠撞在巨盾之上,只聽得一聲震動九霄的巨響,赤紅與土黃兩色光芒瘋狂交織碰撞,下方的暗黃海面被這股衝擊波直接壓出了一個數萬丈深的凹坑,海水化為一圈圈滔天巨浪朝四面八方翻湧而去。
龍戰天腳下的虛空寸寸龜裂,但他身形紋絲不動,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哼,龍戰天,你如今身負蛇毒,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蛇無憂冷笑一聲,身形如赤色流星般欺近,雙手連揮,一道道赤紅色的靈力長虹如巨蟒般沖天而起,從四面八方同時朝龍戰天絞殺而去。
那赤紅長虹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裂痕中逸散出的空間亂流嘶嘶作響,切割著周圍的一切。
龍戰天不閃不避,雙掌合十,整個人身上光芒大漲。他的地至尊海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一股蒼茫彷佛萬古大地般的氣息從他體內席捲而出,厚重而磅礴,彷佛將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凝聚於一身。
龍戰天猛然睜開雙目,厲喝一聲:「給我破——!」
那股大地之力化為滾滾浪潮,將那些赤紅長虹一道接一道地震散開來,赤紅光芒四濺如雨,將海面炸出一片又一片的漩渦。
此時蛇無憂又張口一吐,一道墨綠色的毒霧如同巨蟒噴薄而出,瀰漫開來籠罩了方圓數千丈的空間,毒霧所觸及之處,海水瞬間沸騰蒸發,連虛空都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龍戰天神色一凜,雙掌向前一推,一面土黃色的光壁鋪展開來,將毒霧盡數擋在身前三丈之外。
二人一赤一黃,在這片汪洋上空瘋狂交手,每一次對撞都如同星辰相撞,將那暗黃色的海面炸出一個又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