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穿透雷霆的餘威，清晰地落在蕭炎耳中。他抬起頭，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縷血跡，望向不遠處凌空而立的聖夭。
聖夭那隻玉手阻止了黑魔雷的下落，但缺少黑魔雷的淬鍊，丹藥的最後階段也無法完成。聖夭冷冷道，「你想死嗎？」
「那可是黑魔雷，哪怕是半聖都不敢硬接！」
「聖夭...聽我說.....」
蕭炎張了張嘴巴，可是喉嚨一甜，他感覺到身體好像被滲透得千瘡百孔，神紋鎧甲和族紋明滅不定，顯示出他此刻狀態的不穩。
「九品丹藥，以你現在的實力強行引動黑魔雷，是找死。」她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敲在蕭炎心頭，「你的勇氣可嘉，但魯莽更甚。」
話音落下，她虛握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
那被凝固的漆黑雷雲，彷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開始向內急劇收縮、坍陷！雲層中狂暴的雷霆之力沒有爆發，反而被一種更高等、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壓縮、煉化。
暗紅色的雷弧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的雷霆能量。
「你的是不是很不服氣，覺得自己煉藥術不足，才導致蕭家出現此番大難？」聖夭的語氣雖然平靜，可卻帶著質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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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默然。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突破九品煉藥師了.....你又能改變什麼？」在鬥氣大陸上，弱小就是原罪，鬥氣的突破與變強不是單純靠著丹藥能彌補的。
每一次突破，都是靈魂與資質的重新整理。
而九品煉藥師只能放大鬥氣修煉者的上限，卻不能磨平他們本身的根基。哪怕像蕭炎，在斗者的時候還不是靠著她和藥老二人玩命淬鍊，方才有了今日？
你難道以為，僅憑一枚九品丹藥，就能讓整個蕭家族人脫胎換骨，瞬間擁有抗衡強敵的實力嗎？
「丹藥終究是外物，是助力，而非根本。真正的強大，源於日復一日對鬥氣與靈魂，乃至天地規則的打磨與契合。」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壓過了遠處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
「你如今強行衝擊九品，引動黑魔雷，看似是為了提升，實則是被愧疚與急迫蒙蔽了心智。你若在此隕落，蕭家剛剛保留的火種誰來庇護？聯盟的期待誰來承擔？」
蕭炎身體微微一震，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身體的顫抖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望著聖夭那雙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半晌，才低聲道：「我……只是不想再有無力的時刻。看著族人赴死，自己卻只能帶著一部分人逃離……這種滋味……」
「無力，是因為你還不夠強。」
聖夭打斷他，「但變強，不是靠賭命。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好高騖遠！待你真正觸及斗聖門檻，靈魂、鬥氣、肉身三位一體，煉製九品丹藥，駕馭黑魔雷，方是水到渠成。」
聖夭的語氣緩了緩，「再說了，菩提古樹似乎也快開放了，其實距離你成聖之機已經不遠了。」
菩提樹下百世輪迴，聖夭感覺，若不是現在自己壓著蕭炎，恐怕他在菩提古樹之後就立地成聖。如今的蕭炎，從天賦上恐怕已經超過自己了。
聖夭嘆了口氣，她感覺心累。
尤其是成婚之後，變成了他人之妻，這時候的她彷佛被囚禁了天性。夫妻同步，她之後不再是蕭炎一個人的伴侶，同樣還得維持好顏面了。
【我真是瘋了.....】
就這麼簡單的，輕而易舉的，被蕭炎、被蕭家眾人哄成了妻子，而要面對這麼多頭疼的事情。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能獨當一面、卻仍會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與倔強的男人，心中那股因他魯莽而生的怒氣，終究化作了無奈的柔軟。
「所以，別再冒險了。」
她收回手，那被壓縮到極致的雷霆能量化作一顆暗紅色的雷珠，懸浮在她掌心，旋即被她隨手收起，「這枚丹藥，我會幫你穩住藥性，待你境界穩固，再行完成最後的淬鍊。」
蕭炎望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聲道：「……謝謝。」
聖夭沒有回應這句感謝，只是轉身望向匆匆趕來的天火尊者、玄空子等人，淡淡道：「沒事了，諸位長老請回吧。蕭炎需要靜修。」
眾人嘴角微微一抽，但當家的都發話了，他們也沒有多說的資格，只得離開。蕭炎嘆了口氣，次牙咧嘴起來，他的身體，好像麻木了。
「那個，夫人攙扶我一下，我僵住了。」
聖夭：.....
————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了。」
虛空中，焚天正對著風尊者解釋自己看到的一切，而他的腦袋上則是蕭瀟這個小東西在禍禍。風尊者一臉精彩，然後拍了拍手：「精彩，真是精彩！」
「所以，風前輩，您行行好，就幫我遞句話，我這不也算為聯盟立功了嗎？」
焚天搓著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他頭頂的蕭瀟正抓著他一縷顯化為人形後也格外醒目的紅髮，玩得不亦樂乎。風尊者慢悠悠地捋了捋鬍鬚，目光越過焚天，投向不遠處那「熱鬧」的場景。
韓珊珊雙手叉腰，俏臉含煞，正對著鼻青臉腫、垂頭喪氣的藥塵數落著什麼；藥塵則時不時偷瞄一眼這邊，眼神里滿是求救訊號，卻又在韓珊珊拔高音調時迅速縮回去。
「立功？」
風尊者收回視線，搖頭失笑，「帶著少族長千金和那位……嗯，韓珊珊女士，在聯盟總部外鬧出這麼大動靜，沒給你算個『驚擾之罪』已是看在你確實將人安全帶回的份上。至於加入聯盟……」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看著焚天眼巴巴的樣子，終於給出了明確的「指點」：「盟主現在很忙，你此刻去叨擾，說想憑『帶娃』和『撿……呃，帶回一位來歷非凡的女士』之功加入聯盟？」
風尊者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覺得，是會被欣然接納，還是可能被……嗯，以『干擾休養』為由，再體驗一下斗聖強者的『親切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