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內外

    「梅鶴公,你怎麼?」

    幾位大儒,見到梅鶴公悽慘模樣,簡直是不敢相信眼睛。♜🍪  ♗😈

    這位名教大儒,引以為傲的美髯燒得光禿禿,臉上都是焦斑,身上袍服破破爛爛。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腰部以下空蕩蕩,大腿齊根而斷,傷口處早已被燒焦了,也無血液流下。

    眉山公雖然四肢健全,卻也被燒得灰頭土臉,不停咳嗽著,吐出大片血絲,顯然被灼傷了心肺。

    兩位名教大儒如此狼狽,這讓三家略顯驚訝。

    按理來說,他們二人聯手,縱然不能獲勝,也不會被傷成這個樣子。

    眉山公喘了口氣,解釋來龍去脈。

    「屯田所被毀,農家被滅,家主以下盡數被殺!」

    「劍仙方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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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塵真人追問,他清楚方斗實力,縱然被殺,也能拼掉幾個地方陣營的真人。

    眉山公搖搖頭,「別提了,對方早有準備,煉製了兩件法寶,克制方斗的仙劍!」

    「方斗被裝入火龍瓮,已經燒得灰都不剩!」

    什麼火龍瓮?

    眉山公指著自己和身旁梅鶴公,「見到沒有,梅鶴公一雙腿,都是被這法寶燒掉的!」

    他重點強調,「此寶能釋放純陽火,千萬不能碰到!」

    風塵真人驚怒交加,「什麼,純陽火?」

    身為五氣朝元的真人,沒人比他更明白,純陽火都可怕。♣☝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難怪梅鶴公都被燒掉雙腳,若是他被人被困住,少說也要付出巨大代價方能脫身。

    「怎麼會有純陽火?」

    他們之間對話,起初沒有避諱殷老大,雖然很快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就被對方聽去了。

    這可是好消息啊!

    「殷老大,聽到沒有,採風家他們辦事得力!」

    「燒掉名教老雜毛的雙腿,這火龍瓮也太厲害了。」

    「哎,若是我們待在身邊,恐怕早就殺出重圍!」

    冶兵家是後勤人員,並不上陣,至今還留在新生朝廷的大本營中。

    若是他本人在場,肯定要被拉扯詢問,為何能煉製如此厲害的法寶。

    殷老大也陷入懵逼,怎麼回事,當時冶兵家可沒說過,火龍瓮能釋放純陽火。

    純陽火,那可是足以威脅陸地真仙的法寶!

    雖然沒想通,但殷老大卻已看到,轉敗為勝的機會。

    眼下他們被困在重重包圍,若外無援手,肯定只有等死一條路。

    剛才就是這種情況,畢竟殷老大帶來的大隊人馬,都在這裡,留在外面的零星人員,起步到什麼作用。

    但現在麼?

    火龍瓮如此犀利,遠遠超過他們想像,連劍仙方斗,名教大儒都燒殺燒傷了。

    只需採風家手持此寶,在外面猛攻,內部再配合,說不定就能『中心開花』,衝破三家聯手的包圍圈。

    「好機會啊!」

    殷老大叫來一人,「從現在開始,不惜一切代價,和採風家他們聯繫上!」

    激烈的戰場上,陡然風起雲湧,原本穩贏的局面,開始變幻莫測。

    「丹融道友,你看如何?」

    發問之人,儼然是掛印觀的明覺真人。

    黃山道脈丹融,掛印觀明覺,都是新晉真人,但凡道家有事,都少不了被拉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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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在道家、釋門,都有這樣的規定。

    九華寺的圓通,這不也被拉上戰場,充作包圍圈一員。

    放在後世,類似現象仍是層出不窮,比如職場菜鳥,端茶遞水、列印文件,什麼雜事都要做,不給前輩打下手,就沒法融入圈子中。

    尤其是,丹融和明覺這樣,沒有背景靠山的新晉真人,更是要努力賣命。

    南方道宗式微,眼下道家是北方道宗做主,他們也無力違抗。

    好在,二人都是江南同鄉,很快拉上關係,先前對學派真人動手,相互配合,躲過好幾次危機。

    「不妙啊!」

    明覺真人搖搖頭,「若真是純陽火,就要靠人命去填!」

    丹融裝作不明所以,「敢問明覺道友,為何?」

    「純陽火,顧名思義,乃是純陽之氣點燃的火焰!」

    「此火純淨無比,燃燒世間一切雜質,回歸純陽的本質!」

    「但世人無數,唯有陸地真仙,才能成就純陽無垢之體!」

    「其他人等,就算是風塵真人這般,被純陽火粘住,也會被燒得元氣大傷!」

    「至於你我,身上陽氣太雜,只怕會當場一命嗚呼!」

    丹融恍然大悟,「明覺道友的意思,純陽火擋不得,卻能消滅操縱法寶的主人!」

    「不錯!」

    明覺真人,畢竟是成立千秋社的地下大佬,該狠辣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若我是主事之人,只需派出足夠人手,用虛肉之軀困住純陽火!」

    「它再厲害也是火焰,燃燒也需要時間!」

    「趁著爭取的時間,轉而攻擊操縱法寶的敵人,就能掐滅純陽火的根基!」

    「犧牲些許人命,也算值得了!」

    丹融連連吸氣,「這也太殘忍了!」

    明覺看了他一眼,「別感慨了,你我這樣沒有跟腳的新晉真人,是最佳人選!」

    「什麼?」

    丹融既驚且怒,「我黃山道脈,還指望我庇護,怎能在這裡送命?」

    見他如此模樣,明覺也生出同感,掛印觀也都只靠他。

    「所以,丹融道友,在會兒醒目些,千萬別傻乎乎上前送命!」

    道家的狠,是對對敵毫不留情,必須斬草除根,但同時,對內也狠,只要需要,大把人命犧牲掉,也絕不眨眼半分。

    果不其然,過了片刻,風塵真人開口。

    「眼下,我們已經圍困來敵,但還有漏網之魚在外,企圖與之會合!」

    「下面,我點一些人手,出去消滅外面殘敵!」

    「……」

    不出意外,丹融聽到『黃山道脈丹融』,還有旁邊明覺的名字。

    至於剩下的,多半是南方道宗的真人,以及北方道宗裡面,沒有跟腳的真人,大多出身小門小派那種。

    這些人聽到自己名字,雖然心有不甘,卻不敢在臉上表達出來。

    丹融心中感慨,這一手玩得漂亮,藉助外地之手,肅清內部,道家上層結構,就可以永世穩固。

    這一瞬間,他心頭浮現那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只是,今日之局,誰才是芻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