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比比東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她沒有因為胡列娜戰敗而動怒。
當比比東看到秦曜腳下那枚黑色的萬年魂環時,這場比試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她對自己的弟子有信心,但她更相信魂師界鐵一般的法則,魂環年限決定了魂技的絕對差距。
而且秦曜的武魂,很明顯胡列娜的妖狐更強,武魂上的差距也十分之大。
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對胡列娜傷勢的擔憂。
那紫色的火焰帶著一種霸道的侵蝕性,即便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秦曜那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可若是沒有收力,娜娜恐怕就不是摔出去那麼簡單了。
這個秦曜留手了!
供奉殿藏得可真是深!
十二歲的四十三級魂宗,萬年第四環。這種天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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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的思緒被擂台上一聲怒吼打斷。
「不過是殿內切磋,你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焱雙目噴火,壯碩的身軀擋在胡列娜身前,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邪月沒有說話,但手中緊握的月刃已經泛起血光,周身魂力涌動,隨時準備動手。
秦曜對兩人的怒火視若無睹。他只是平靜地開口:「看在我們都是武魂殿的人,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你!」焱還想說什麼。
「哥哥,焱,住手。」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胡列娜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色有些蒼白,但氣息還算平穩。
她制止了衝動的兩人,然後看向擂台中央的秦曜。
「是我技不如人。」胡列娜坦然承認,「他最後確實收力了,不然我只會受傷更重。」
那一瞬間,胡列娜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隻按在她胸口的獅爪中蘊含的紫火,足以將她的護體魂力連同身體一起貫穿。
但那股力量在觸碰到她的前一刻,就收斂了七成。
她只是一個控制系魂師,體魄並不強大,還好秦曜留手了。
邪月和焱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氣一滯。
他們相信胡列娜的判斷。
邪月收回了武魂,扶住自己的妹妹,準備帶她下台療傷。
焱也哼了一聲,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再鬧下去就是無理取鬧了。
三人轉身,正欲走下擂台。
「站住。」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三人腳步一頓,齊齊回頭。
秦曜站在原地,雙手負後,暗紫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你們當這斗魂場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邪月和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你什麼意思?」邪月的聲音有些發沉。
秦曜沒有理會他,而是抬頭,望向高台上的比比東和千道流。
「大供奉,教皇冕下。」
「他們二人未經允許擅自衝上擂台,按照規矩,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也想向我發起挑戰?」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應下了。」
「我以一敵三,應該也很合理吧。」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道氣勢。
整個斗魂場再次陷入寂靜。
所有人都被秦曜這番話給鎮住了。
打贏一個還不夠,還想打三個?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狂妄!
高台上,比比東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秦曜已經證明了自己,聖子的位置十拿九穩,沒想到他竟然還要繼續。
他想做什麼?
徹底踩著黃金一代的臉,登上聖子之位嗎?
千道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笑意。
好小子,有魄力!
不愧是老四的孫子,這股霸道勁,對他的胃口!
他也看出來了,秦曜就是要把武魂殿最強的三人一次性打服,讓所有人都看看,供奉殿選中的人,是何等的強大。
千道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才慢悠悠地看向比比東。
「教皇,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你以為如何?」
比比東心中冷哼一聲。
她能怎麼說?拒絕?
那豈不是顯得她怕自己的弟子輸?顯得她這個教皇沒有氣度?
秦曜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要是拒絕,丟的是整個教皇殿的臉。
比比東緩緩站起身,華貴的教皇長袍無風自動,一股威嚴的氣勢擴散開來。
她的聲音傳遍全場。
「准!」
擂台下,邪月和焱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狂妄!」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竟然想以一敵三!」
秦曜仿佛沒聽到他們的怒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他們三人輕輕搖了搖。
「別浪費時間了。」
「直接用你們的武魂融合技吧。」
「否則,你們連讓我出第二招的機會都沒有。」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好!好!」焱怒極反笑,「娜娜,邪月!既然他自己找死,我們就成全他!」
「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武魂殿的黃金一代!」
焱怒吼一聲,身上魂環瞬間亮起,火焰領主武魂完全附體,整個人化作一個燃燒的巨人。
胡列娜和邪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決絕。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這一戰,不僅關乎他們三人的榮譽,更關乎老師比比東的顏面!
「哥!」
「嗯!」
兩人心意相通。
高台上,比比東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對娜娜和邪月的武魂融合技「妖魅」有絕對的信心。
這個融合技一旦施展,兩人的魂力等級會疊加,實力暴漲至魂王級別。更可怕的是那個紅霧領域,壓制感官,削弱魂力,遲滯行動。
曾經,他們憑藉這一招,甚至困住了一名六十二級的魂帝許久,最終逼得對方狼狽認輸。
在紅霧之中,「妖魅」幾乎是同級無敵的存在。
但是……
比比東的餘光瞥向身旁的千道流。
這個老傢伙,從始至終都穩坐釣魚台,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就好像秦曜打的不是黃金一代,而是三個路邊的魂尊。
這種篤定,讓比比東心裡有些沒底。
那個秦曜,到底還藏著什麼底牌?
就在她思索的瞬間,擂台上的變化已經完成。
邪月和胡列娜的身影在半空中相融,一個雌雄莫辨,長發飄飄的「人」出現在半空。
他的身體周圍,濃郁的紅霧如同潮水般噴涌而出,瞬間就將焱和秦曜的身影吞沒。
眨眼之間,整個巨大的石質擂台,已經完全被這片詭異的紅霧所籠罩,從外面,再也看不清裡面的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