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現自己沒有真正解決問題的情況下,張三想起了千仞雪。
千仞雪和自己可不一樣。
千仞雪是未來時代的引領者。
如果說他張三最多解決一個兩個,了不起幾百個上千個人的問題。
那千仞雪,這個世界未來的領袖,卻是能解決幾百萬上千萬甚至是整個斗羅大陸上所有受苦受難的蒼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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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問題來了。
「我怎麼能讓雪兒去那種地方看看?」
張三一拍腦門,頓感頭疼。
千仞雪何其尊貴,她從小到大都是在象牙塔的塔尖里生活,何曾接觸真正的下層人?
哪怕是千仞雪身邊服侍的侍從們,也都是各個錦衣玉食,一片鶯歌燕舞,哪見得到半點苦痛?
如果自己真把千仞雪引去見到了真正的底層人們的生活,千仞雪究竟是會表現出同情,還是厭惡和鄙夷呢?
張三腦海中冒出了表面上乖巧和善的貴族小姐桃樂絲看自己時那個厭惡表情,隨後那張臉換成了千仞雪。
這讓張三感到一陣惡寒。
他真的了解千仞雪嗎?
千仞雪是真的善良嗎?
桃樂絲這些貴族對作為上位者的千仞雪一副面孔,對張三這樣的下位者又是一副面孔。
那千仞雪是否和他們一樣呢?
雖然千仞雪至今對自己都很好,但張三在扮演比比東時也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千仞雪。
很顯然,真實的千仞雪並不像在張三面前表現得那麼簡單。
因此張三也無法確認千仞雪對於真正的弱者們是否具有同情和同理心。
假如千仞雪並不對底層人抱有真正的同情,張三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甚至不能確認自己在未來能否繼續選擇追隨千仞雪了。
他張三做不了仗勢欺人的事情。
如果到頭來他選擇幫助的武魂殿,依然還是和那些腐朽的貴族們沒有區別,自己豈不是助紂為虐嗎?
由於拿不定主意,這天等到千仞雪回來了,張三都沒有張口提這個事情。
「張三,我聽說這幾天還有暴雪,記得都要關緊窗戶,壁爐里的炭也多加點,不夠得話去庫房多領一些。」
這天在入睡前,千仞雪特地給張三囑咐了一句。
「好……還要再下雪嗎?」
張三心頭一緊,他又想起街頭那堆砌如山的屍骨了。
「是的,聽說月軒這幾天準備搞冰雪主題的聚會,到時候會有來自宮廷冰雕師現場表演。」
床上的千仞雪自然是神采奕奕的樣子。
「要不要一起來看?」
「是什麼時候?」
「就在三天後晚飯的時間,大舞廳那裡。」
張三遲疑了一下,說道:「那個,我可能要去打工。」
「打工?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千仞雪難得有不知道的詞彙,顯然千仞雪在從來都沒有「打工」這個概念,張三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
「就是社會實踐,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千仞雪一臉好奇地追問道:
「社會實踐?參加會有什麼用處嗎?」
張三輕咳一聲,繼續解釋道:
「這是一種學習和修行,而且只要達到了目標還會給獎勵。「
「哦哦,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
這下千仞雪聽懂了,她連連點頭又問道:
「是唐院長讓你去參加的嗎?話說,最近好像都沒見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武魂殿和昊天宗戰事的影響,唐月華已經很久沒有在月軒露臉了。
千仞雪和張三這邊也都不太清楚昊天宗和武魂殿的戰事進展,這倒不是千仞雪沒有渠道知道。
只是千仞雪以「與我任務不相干」為由,讓蛇矛和刺豚兩斗羅等武魂殿的暗衛們不用匯報這方面的進展情況。
對於千仞雪而言,武魂殿和昊天宗的戰事是否順利,並不影響她現在執行潛伏任務,甚至傳遞前線的戰報還可能增加她這邊的暴露風險。
「不是,朋友推薦的。「
千仞雪對此又問了一句,「是這裡的學員嗎?」
雖然張三之前確實有向千仞雪引薦阿麗娜的想法,畢竟之前接觸時他對阿麗娜印象挺好,但轉念一下自己這樣欠妥當。
阿麗娜的身份是平民而且還是少民,恐怕不適合直接引薦給千仞雪,而且阿麗娜實際情況張三自己也沒核實調查好,萬一阿麗娜背景不對勁,自己此時向千仞雪提阿麗娜,要是千仞雪感興趣了,他是要對後續可能的麻煩負責任的。
張三沉吟片刻,回應道:
「確實是在這裡認識的朋友。」
此時張三也只能用這種含糊的說法了。
「好,注意身份保密哦。」
千仞雪對張三結交新朋友這事沒有進行深入追問,只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明白。」
張三則解讀為千仞雪對此並不感興趣,也是鬆了口氣。
其實不然,單純是千仞雪看張三並沒有主動說出對方的身份,知道張三不便告知而不做追究。
「對了,桃樂絲送了一些炭過來。」
張三將桃樂絲給的東西都展示給千仞雪看。
「哦,是火燎堂的香炭啊。」
千仞雪打開桃樂絲的信,看了兩眼就放到一邊了,倒是對張三的手裡一盒炭有點興趣,但也只是有一點。
「這一點不夠燒的,張三你今晚就都放進去慢慢燒吧,這晚上能睡得舒服點。「
「雪兒姐,你以前過冬都用這個嗎?」
張三聽言就將這些包裝精美的木炭都掉進壁爐中,壁爐內的火苗一下都旺了起來,整個房間也暖和到流汗,還有一股高檔木料的清香。
但想到這些東西的價格,張三還是忍不住心痛。
「當然不用這個。」
千仞雪托著香腮回憶道:
「我記得我們用的都是特供的香磚,當然這些瑣事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每年火燎堂這些賣過冬物資的商鋪工坊都會上供很多過冬物資,根本用不完。」
「和武魂城相比,這裡條件就差很多了,也是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怎麼了張三,我有說錯什麼嗎?」
見張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千仞雪感到困惑。
「沒、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現在的條件已經非常好了。」
張三看著這個有獨立衛浴和供暖設施且裝潢典雅奢侈的雙人套間,再想想自己每天的豪華吃食,他實在想不到這和「受苦」二字有什麼關聯?
「我以前都沒有現在的生活條件。」
突然張三想起了以前千仞雪在武魂殿的居所,那座華麗神秘又戒備森嚴的高塔,並非只有頂層是千仞雪的居所,而是整個塔都是千仞雪的起居之所。
塔內和周圍所有侍從和衛兵都是千仞雪的直屬僕人,其數量近百人,這批人的待遇在武魂殿的僕役中也是最高的那一檔。
也怪不得千仞雪生活自理能力近乎為零,因為只要她自己刷牙漱口,就至少讓兩個專門伺候她刷牙漱口的僕人丟了飯碗。
如果千仞雪堅持用雙腳走遠路,那金輦的車隊、養馬的馬夫、隨隊的武衛等等幾十人可能也會因此沒有活干。
對於那些依附於千仞雪的僕人們來說,可不就是希望千仞雪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讓他們來忙,方才能體現他們存在的價值,才能久留在這個崗位上。
所以對於千仞雪,這位從小就站在山巔之城的象牙塔上的教皇獨女而言,如今的生活怎麼能說不是吃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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