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支由比比東親自率領的精銳小隊悄然離開了洛馬城。隊伍中除了張三,還有二十餘名武魂殿的武衛,皆是魂王以上的好手。
隊伍最前方,被特製鐐銬鎖住、由比比東親自看押的,正是半人半蛛的威廉·鐵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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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威廉的指引,隊伍在黃昏時分抵達了蛛網鎮西側的荒僻郊外。
這裡亂石嶙峋,灌木叢生,與尋常荒野無異。
威廉用他那怪異的前肢,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巨石底部摸索了片刻,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巨石旁的地面竟無聲滑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出。
洞口幽深,向下延伸的階梯狹窄陡峭,兩側石壁濕滑,僅有些許苔蘚發出微弱的螢光。
「這個地道下面,怕不是有什麼陷阱吧?」
比比東站在洞口,紫眸凝視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眉頭微蹙。
「至高偉大且英明神武的教皇冕下啊!要去那秘密工坊,這是這附近唯一的入口。」威廉被鐐銬鎖著,聲音帶著極其誇張討好和諂媚,「老朽如今這副模樣,全是拜威爾斯和長生教所賜,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豈會害您?如今好不容易棄暗投明,只求戴罪立功,換得一線生機啊!」
比比東目光冰冷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地道入口。她深知此行兇險,但東皇鍾事關重大,若能掌控,便可一舉扭轉對抗獸潮的被動局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擇信你,我便不會反悔。我們下去,你在前引路。」比比東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張三,你與我緊跟其後。所有人,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戰鬥。」
「是!」眾人齊聲應道。
「冕下果然英明!小的這就在前面替各位趟雷。」
威廉連忙點頭,率先挪動他那畸形的身軀,沿著濕滑的階梯向下爬去。
比比東與張三緊隨其後,武魂殿武衛們則魚貫而入,最後一人小心地將入口恢復原狀。
地道內陰暗潮濕,空氣污濁,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腥氣。
通道時而狹窄逼仄,時而稍有開闊,岔路極多,宛如迷宮。威廉對這裡似乎極為熟悉,他八條腿並用,在複雜的地道中穿梭自如,每每在岔路口毫不猶豫地選擇方向,甚至能提前指出何處有隱蔽的機關陷阱——翻板、落石、毒箭……
在威廉的指引下,隊伍有驚無險地一一避開。
比比東和張三的精神始終高度集中,緊盯著威廉的一舉一動,魂力暗暗運轉,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變故。
但威廉似乎真的沒什麼異心,一路上除了指路和示警,並無任何異動。
約莫行進了一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水滴聲和氣流流動的聲響。威廉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前面就是溶洞大廳,是通往幾個關鍵區域的樞紐,平時都有守衛。穿過大廳,再往東北方向走,就是存放東皇鍾本體的核心工坊。」
比比東微微頷首,示意隊伍放緩腳步,收斂氣息。她紫眸中紫光流轉,已然開啟了精神探測。
又前行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眾人面前,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面則聳立著形態各異的石筍,一些發光的苔蘚和鑲嵌在石壁上的魂導燈提供了昏暗的光線。
溶洞內,果然如威廉所言,除了少數幾個身著黑衣、臉覆鐵面的長生教守衛在巡邏,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遊蕩的怪物——它們有著人類的軀幹和頭顱,但下半身卻是猙獰的蜘蛛腹部和步足,眼神呆滯或充滿狂躁,正是被實驗改造出的蜘蛛人衛士。
溶洞四周岩壁上,可以看到數個黑黝黝的洞口,顯然通往不同方向。
這裡果然是一個重要的交通節點。
隊伍藉助石筍的掩護,悄然向溶洞另一側威廉所指的東北洞口移動。然而,就在即將穿過一片開闊地時,一名跟在後面的武魂殿武衛腳下不慎,踩中了一根幾乎與地面岩石同色的、極細的透明蛛絲。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緊接著,溶洞深處傳來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的蜘蛛怪物猛地轉過頭,複眼齊刷刷地鎖定了入侵者的方向!
「敵襲!!」
黑衣守衛們也瞬間警覺,厲聲呼喝,拉響了警報!
「糟糕!被發現了!」威廉聲音發顫,「他們肯定會立刻轉移東皇鍾,或者啟動自毀!」
「他們跑不了。」比比東的聲音冰冷而鎮定,在嘈雜的警報聲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武衛聽令,清除守衛,壓制怪物,控制所有出口!威廉,你繼續指路!」
話音未落,比比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死亡蛛皇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數道紫黑色的蛛網激射而出,瞬間將最近處的幾個黑衣守衛和蜘蛛怪物捆縛在地,毒液侵蝕,令其失去行動能力。
「東北角!快去那個最大的洞口!」威廉急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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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和眾武衛也同時動手。張三鬼龍附體,跟在比比東身側,利爪翻飛,專挑守衛要害。武衛們各顯神通,魂環閃耀,刀光劍影與魂技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溶洞,與衝上來的蜘蛛怪物和黑衣守衛戰作一團。
這些守衛和怪物實力確實不弱,但他們面對的是比比東精挑細選的武魂殿精英,還是不敵的。
只是這些守衛勝在數量不少,且蜘蛛怪物悍不畏死,一時間喊殺聲、嘶鳴聲、魂技碰撞聲響成一片。
比比東不再理會身後的戰鬥,對張三道:「跟上!」
隨即用一張蛛網捆住威廉防止其趁亂逃跑,同時拉著他一起前進。
張三不敢怠慢,全力施展鬼影迷蹤步緊隨其後。
這條通道比來時更加寬闊平整,顯然是人工修葺過的。
兩側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魂導燈,照得通道一片通明。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金屬和油脂混合的奇特氣味,還夾雜著隱約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低沉嗡鳴。
疾行片刻,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器物碰撞的聲響。轉過一個彎道,眼前景象讓三人驟然止步。
這是一個比外面溶洞略小,但明顯經過大規模人工改造的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龐然大物——那是一座高達近十丈、通體呈現暗金色、造型古樸威嚴的巨鍾!鐘身之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符文,一看就絕非凡物。
雖然鐘體灰暗布滿鏽跡,但其散發出的厚重、古老、仿佛能鎮壓天地的氣息,依舊令人心神震顫。
無需威廉提醒,顯然這正是東皇鐘的本體!
然而,此刻洞窟內一片狼藉。數十名黑衣人手忙腳亂地搬運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金屬構件、複雜的魂導器核心以及成箱的圖紙資料,顯然正在緊急撤離。
為首一人,身材瘦高,俊美邪性的臉上帶著驚怒交加的神色,正是哈羅德!
「什麼人?!」哈羅德厲聲喝道,當他看到被比比東提在手中的威廉時,眼中頓時爆發出怨毒的光芒,「老不死的!果然是你這個叛徒!」
「哈哈!哈羅德!你們的末日到了!」
威廉尖聲叫道,帶著大仇將報的快意。
比比東根本懶得廢話,紫眸鎖定哈羅德和那巨大的東皇鍾,身形一動便要上前。
「攔住他們!爭取時間!」哈羅德嘶聲對周圍黑衣手下命令,同時自己飛快地向洞窟另一側的出口退去,顯然打算棄車保帥。
他身邊的黑衣人聞言,臉上露出決絕之色。
哈羅德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注射器,看也不看便向身旁幾名黑衣人投擲過去!注射器精準地扎入那些黑衣人的脖頸或手臂,裡面的暗紅色液體瞬間注入。
「呃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那幾名黑衣人身體劇烈抽搐,肌肉膨脹,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
轉眼間,他們便化作了比外面那些蜘蛛怪物更加高大、更加猙獰、完全失去理智的狂暴蜘蛛人,嘶吼著撲向比比東和張三!
「雕蟲小技。」比比東冷哼一聲,死亡蛛皇虛影再現,數道更加凝實、帶著強烈腐蝕性與麻痹效果的紫黑色蛛網激射而出,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蜘蛛怪物牢牢捆住,毒液侵蝕下,它們瘋狂掙扎卻迅速萎靡。同時她指尖連點,數道凝練的魂力如利箭般射出,精準地洞穿了另外幾個蜘蛛怪物的頭顱或心臟。
這些依靠藥物強行催化的怪物,在已經基本到達封號斗羅層次的比比東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張三也揮動利爪,配合比比東清理漏網之魚,鬼龍的虛影帶起道道殘影,將靠近的怪物撕碎。
眼看手下拼死催化的怪物連片刻都未能阻擋,哈羅德已退到出口附近,臉上血色盡失。他猛地回頭,似乎想對那東皇鍾做什麼,或是啟動什麼最後的機關。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直跟在哈羅德身邊、一個毫不起眼、始終低著頭搬運零件的黑衣人,突然暴起!他動作快如鬼魅,手中寒光一閃,一根裝有猩紅液體的注射器,狠狠扎進了哈羅德的脖頸!
「你……!」
哈羅德猝不及防,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後。
「為什麼……主……」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眼中充滿了驚愕、憤怒,以及一絲瞭然的絕望。
下一秒,劇烈的痛苦席捲了哈羅德全身!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皮膚破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骨骼,八條粗壯猙獰的蜘蛛腿破體而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高達三丈、渾身流淌著粘液、散發著狂暴氣息的巨型蜘蛛人!
與之前那些怪物不同,這個由哈羅德變成的蜘蛛人,複眼中還殘存著一絲屬於人類的瘋狂與痛苦,但更多的卻是毀滅一切的暴戾!
與此同時,其氣息瘋狂暴漲。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洞窟,巨型蜘蛛人哈羅德徹底失去理智,揮舞著鐮刀般的前肢,不分敵我地朝著洞窟內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還在愣神的黑衣手下,以及比比東和張三——瘋狂地撲殺過來!
其威勢遠比之前那些怪物強橫數十倍不止!
洞穴在怪物的咆哮中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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