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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精神系魂師,休想迷惑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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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頃傑的眸中猛然迸射出兩道凌厲的寒光。
他毫不客氣地亮起了腳下的第五魂環,一股陰冷而狂暴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那一瞬間,整片海神湖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了深層的水流。
無數鬼哭狼嚎之聲從湖面之下猛然炸響,如同千萬亡魂同時從深淵之中掙脫而出。
悽厲的嘶鳴與悲慟的哀嚎,交織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音浪。
無數半透明的靈魂虛影從言頃傑周身翻湧而出,如同被釋放的囚徒般瘋狂地撲向龍戰野。
那些靈魂形態各異,有的面目猙獰、有的扭曲哀鳴。
每一道虛影都攜帶著一種穿透性與侵蝕性,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洪流般,席捲而來。
龍戰野見狀,沒有絲毫猶豫,雙腳猛然踏足海神湖水面。
一股狂暴而渾厚的魂力,如同山洪決堤般以他為圓心猛然炸開。
森白色的殺氣裹挾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如同一面無形的巨牆般向四周轟然推去。
那無數撲來的靈魂虛影,在接觸到那股殺氣的一瞬間。
便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般紛紛倒退、潰散、湮滅,化作了虛無。
緊接著。
龍戰野的替死鬼,終於釋放出了自己第一武魂的魂環。
五紅,一白金,外加兩紅,八枚魂環依次亮起,如那恐怖的魂力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海神湖。
湖面之上的水波被那股氣勢壓得紋絲不動,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彷佛在那壓迫之下停滯了飄浮。
那一幕。
徹底驚呆了場上的所有人。
圍觀的學員們紛紛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合不攏。
他們只能感受到那八枚魂環所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卻因自身修為太低而根本無法看穿龍戰野替死鬼的真正實力。
在他們眼中,這位身披黑袍的「學長「,只是一位擁有逆天魂環配置的魂斗羅。
這樣的魂環配置,即便在魂斗羅層面也堪稱駭人聽聞。
言頃傑同樣被那八枚魂環所散發出的威壓震懾得身形一滯。
他畢竟只有十四歲,即便天賦再強,在面對這般碾壓級別的存在時,依然感受到了從骨血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而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龍戰野的替死鬼沒有絲毫猶豫。
身形欺近,右手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的後腦猛然斬落。
言頃傑的眼眸翻白,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倒下。
龍戰野的替死鬼一把撈住他的身體,將他扛在肩上。
腳尖再次輕點水面,身形如同一道無聲的黑色閃電般,從海神湖之上疾掠而出。
在所有人還沒有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之時,便已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沒入黑暗,湖岸之上才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與議論聲。
貝貝與徐三石面面相覷,這場海神緣相親大會,竟以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龍戰野替死鬼的替死鬼帶著自己的親弟弟一路出了史萊克城,尋了一處偏僻而安靜的房坳,才將言頃傑輕輕放下。
他盤膝坐在少年對面,閉上雙眼,以精神力為媒介,將自己記憶之中關於龍家的一切。
那場滅門的慘案、那個血腥的定婚宴、父親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母親悲痛欲絕的面容——
全部的、完整的灌入了言頃傑的精神之海之中。
言頃傑的眉頭緊鎖,面色在昏迷之中依然不斷變化,如同正在做著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
當他從那段記憶衝擊之中,甦醒過來之時,那雙清亮的眼眸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與動搖。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彷佛剛剛從深水之中浮出水面,良久之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你騙人……你在蠱惑我……」
龍戰野的替死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之中,只有一種深沉的耐心與悲傷。
他開口道:「你,我都是本體武魂。你就不覺得,我們之間有著某種奇特的感應嗎?」
「因為你是我的親弟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骨肉。那種感覺,騙不了人。」
言頃傑死死咬著嘴唇,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劇烈的掙扎:
「天下本體武魂多的是……難道都是一家人嗎?」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快放我走……我不想聽你胡說八道……」
龍戰野的替死鬼沒有爭辯。
他只是沉默地抬起了手,額頭之上的擎天之眼驟然睜開。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片房坳。
他將自己擎天之眼中窺見的那一角未來,鋪展在了言頃傑的精神之海之中。
言頃傑的身形再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龍戰野的替死鬼緩緩開口:「十四年前,史萊克的玄子帶隊血洗了我們的家。」
「父親被當場打死,母親精神受創、淪為了邪魂師,而你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如今,母親已經被我從邪魂師手中救了回來。」
「你也被我找到了。」
「你是選擇留在那個養了你十三年、卻與殺父仇人同流合污的地方,還是與我們相認,自己選。」
言頃傑沉默了許久。
他的目光在龍戰野的面容之上停留了許久。
最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猶豫:「我的姓氏……是跟言少哲院長姓的。」
「他收養了我,培養了我十三年……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想……回本體宗看看。」
「看看我們的母親。」
龍戰野的替死鬼猛然轉過身來,那雙深沉的眼眸之中,彷佛有光芒猛然炸裂開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言頃傑的肩膀。
隨即便將少年帶上,身形如同兩道流星般劃破夜空,朝著本體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當他們抵達本體宗山門之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龍戰野的本體,親自帶著母親澹臺婧來到了迎客大殿之中。
當澹臺婧看到那個站在殿門口的那道身影時,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張飽經風霜的面容之上,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她的嘴唇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
言頃傑也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位淚流滿面的婦人。
十三年的時間,足以將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變成一個挺拔的少年。
也足以將一個風華正茂的母親變成一個飽經滄桑的女子。
他們彼此都認不出對方了,但那種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親近感,卻如同一根無形的線繩般將兩人,牢牢地牽在了一起。
宗門之中,幾位資歷最深的幾位長老,紛紛站了出來。
許長老開口,目光慈和:「孩子,你的瞳孔發灰,與你小時候的樣貌有幾分相似。」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若不信,讓免疫斗羅替你檢查一下身體。」
「他為本體宗上下所有人診斷過體質,是與不是,一探便知。」
言頃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上前一步,主動伸出了手臂。
免疫斗羅於長老,緩緩走上前來,將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肩上,一股溫和的魂力如絲線般,探入他的經脈深處。
片刻之後,免疫斗羅緩緩收回手掌,那張蒼老的面容之上浮起一抹篤定的笑容:
「你的體質、你的經脈走向,與我十四年前見過的那個孩子一模一樣。」
「錯不了。」
「你是宗主母的小兒子,是龍宗主的親弟弟。」
這一句話,如同敲定了所有懸疑的最後一錘。
澹臺婧聽到那番話的一瞬間,淚水徹底決堤。
她猛地撲上前去,一把將言頃傑緊緊摟入懷中。
那雙手臂如同護雛的母鳥般將他牢牢箍住,聲音哽咽而顫抖地喃喃道:
「兒子……十三年來,娘親都快認不出你了……我的兒啊……」
言頃傑被母親那溫暖而顫抖的懷抱緊緊地擁住。
從初次相見的陌生與茫然,到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的熟悉與歸屬感,他那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終於轟然斷裂。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母親,淚水湧出,聲音之中帶著十三年來所有的思念:
「娘……我一直以為你們都死了……我一直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安靜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場時隔十三年的母子相認。
良久,言頃傑緩緩抬起頭來,那雙浸滿了淚水的眼眸之中,翻湧起一股決絕:
「那個養了我十三年的人,竟然是害了我們全家的人……從今日起,我不再是史萊克的人。」
「我與史萊克為敵——玄子、馬小桃,害死了我父親,我一定會讓他們百倍奉還!」
龍戰野聽聞,緩步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溫和:
「報仇的事情,交給二哥和大哥去做。你還小,實力還不足以參與到那樣的戰鬥之中。」
「留在宗門好好修煉,那一天,不會太遠。」
言頃傑抬頭望向自己這位剛剛相認的二哥,那雙年輕而熾熱的眼眸之中,既有堅定的戰意,也有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只是將母親的手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