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釋放,億萬墮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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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夜時分,兩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划過天際。

  他們身披寬大的黑袍,面容隱匿在兜帽的陰影之下,被狂風捲起獵獵的聲響。

  龍戰野的替死鬼與鍾離烏並肩而行,兩人朝著日月帝國西部,廣袤無垠、人跡罕至的荒漠地區急速掠去。

  鍾離烏望著腳下那片越來越近的荒蕪之地,眼眸之中終於浮現出一抹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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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過頭來,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

  「殺戮之都?」

  龍戰野的替死鬼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頷首。

  鍾離烏的眉頭隨之緊鎖,語氣中帶著不解與疑惑:

  「殺戮之王已經被你我二人聯手擊殺,殺神領域你我都已從中獲得。」

  「它對我們而言已經是廢棄之地,你為何還要去那裡?」

  龍戰野的替死鬼道:「上次,你我聯手擊殺殺戮之王之後,殺戮之都便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墮落者失去了約束,瘋狂地向出口涌去,試圖逃離那座地獄。」

  「而在他們衝出來之前,我已經將那洞口封死了。」

  鍾離烏的瞳孔猛然一縮,他隱約猜到了什麼,卻還未能看清全貌。

  龍戰野的替死鬼繼續說道:「那些被囚禁在殺戮之都中百年千年的墮落者,何止億萬?」

  「他們被困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心中只剩下對殺戮的渴望、對鮮血的饑渴、對自由的瘋狂。」

  「這樣的人,這樣的墮落者,不正是你聖靈教最需要、最完美的助力嗎?」

  鍾離烏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即便身為邪魂師的他,也從未想過,殺戮之都之中囚禁著的億萬墮落者,被釋放出來、化為己用。

  他這一生之中,見過無數瘋狂的念頭,卻從未有一刻將目光投向那座沉眠於黃沙之下的囚籠。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早在擊殺殺戮之王的那一刻便已經為今日埋下了伏筆。

  這份算計之深、目光之遠,令鍾離烏也不禁從心底湧上一股由衷的欽佩。

  但他的理智依然清醒,他隨即又丟擲了第二個、更為尖銳的疑問:

  「即便我們釋放了他們,那些墮落者會聽你的,還是會聽我的?」

  「正如你所說,那些人心中只有殺戮與暴虐,沒有任何忠誠可言,一旦失控,他們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龍戰野的替死鬼搖了搖頭:「沒錯,他們既不會聽你的,也不會聽我的。」

  「墮落者是一群被徹底剝離了人性的野獸,他們只服從一個聲音——殺戮之王的命令。」

  「誰坐在那張王座之上,誰就能號令他們。所以,我們必須製造一個殺戮之王。」

  鍾離烏突然一愣,他不理解龍戰野說的什麼意思。

  只見。

  龍戰野的替死鬼,搖身一變。

  他的身形、氣質,乃至眉宇之間那股陰冷而暴虐的氣息,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模樣,赫然變成了那具早已被斬殺的『殺戮之王』!

  那張蒼白而陰鷙的面孔,那對空洞而嗜血的眼眸,就連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與記憶中的殺戮之王一般無二。

  鍾離烏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便他早已知曉龍戰野手段層出不窮。

  但此刻,依然被這近乎完美無瑕的偽裝之術震驚得無言以對。

  他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彷佛看到了那個曾經盤踞於殺戮之都王座之上的恐怖存在死而復生。

  半晌之後,他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好小子……」

  「你竟有如此精妙的偽裝之術?」

  龍戰野的替死鬼恢復了本來面目,聲音平靜:「僅有外觀與氣勢相似還不夠。」

  「殺戮之王之所以能號令墮落者,還因為他手中那柄修羅魔劍,所以,我還需要你手中的那把劍。」

  鍾離烏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修羅魔劍乃是他手中最珍貴的底牌之一,他深知這是一件神器,珍貴無比。

  他猶豫了片刻,手指在劍柄之上來回摩挲了數回。

  最終咬緊了牙關,將那柄通體暗紅、散發著濃烈殺戮氣息的修羅魔劍,遞到了龍戰野的替死鬼手中。

  龍戰野的替死鬼接過劍柄的那一瞬間,心底深處湧上一股幾乎要溢位喉嚨的狂喜。

  因為,這柄神器一旦到了自己手中,便再也沒有送還的可能了。

  從這一刻起,修羅魔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冷靜,將劍收入掌中,而劍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在他指間流轉不息。

  二人經過數日晝夜兼程的趕路,終於抵達了那片被黃沙與遺忘覆蓋的荒蕪之地。

  殺戮之都的入口,靜靜地埋藏在沙丘之下,洞口處被龍戰野此前所封閉。

  龍戰野的替死鬼站在洞口之前,手中修羅魔劍猛然向下一斬。

  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陰風從洞口之中狂暴地湧出。

  其中環裹挾著血腥、腐朽、狂亂與瘋狂的氣息,如同地獄的呼吸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股氣流將沙漠外圍的黃沙捲起百丈之高,漫天沙塵遮蔽了月光與星辰,天地在這一刻徹底失色。

  緊接著,無數黑色的身影如同洪流般從洞口之中瘋狂湧出。

  如同蝗蟲過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壓抑的黑暗。

  那些身影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剎那,喉嚨之中迸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與狂笑:

  「我自由了……」

  「我自由了!!」

  那聲音如同千萬頭野獸同時咆哮,震得整片荒漠都在微微顫抖。

  而就在那億萬墮落者向四面八方散開之際。

  龍戰野的替死鬼猛然釋放出了自己的領域,修羅領域。

  一道猩紅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猛然炸裂開來。

  如同一顆被投入黑暗之中的血陽,將方圓數十里的天地盡數染成一片深沉的血色。

  那領域之中蘊含的殺氣,竟然比殺戮之王生前的領域更加純粹、更加浩瀚。

  彷佛連天地之間每一縷殺意,都被他握於掌心之中。

  鍾離烏站在那片血色光芒的邊緣,感受著那股與自己殺神領域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壓,面龐之上浮現出了無比的驚駭。

  他忍不住失聲道:「你我同樣獲得殺神領域,為何你的殺神領域與我的不同?」

  「你的竟然還蘊含著一絲神力?」

  龍戰野的替死鬼淡淡地笑道:「我的殺神領域,早已進化為了修羅領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中的修羅魔劍高高揚起,朝著天空猛然一斬。

  一道粗壯如柱的血色光芒,從劍尖之上暴射而出。

  如同一道天罰般橫貫天際,硬生生地攔住了那些四散逃離的墮落者們的去路。

  那道血色光芒之中蘊含著修羅領域與修羅魔劍的雙重威壓,如同一道無形的巨牆般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龍戰野的替死鬼懸浮於半空之中,那道與殺戮之王一模一樣的面容在血色的光芒之下陰冷而威嚴。

  他的聲音裹挾著無上威壓,朝著那億萬墮落者猛然炸響:「我的子民們——你們要去哪裡?」

  那些墮落者,齊齊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目光投向了那道懸浮於血色天空之中的身影。

  那張面孔、那股氣息、那柄修羅魔劍,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著同一個事實:

  殺戮之王回來了。

  那股來自骨血深處的恐懼與臣服,在這一瞬間壓過了他們心中所有的瘋狂與暴虐。

  龍戰野的替死鬼懸浮於半空之中,聲音再次響起:

  「我的子民們,該到我們復仇的時刻了!!」

  「復仇「二字落入那億萬墮落者耳中的一剎那。

  整片天空彷佛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浪潮。

  那些被囚禁於殺戮之都中百年千年的墮落者們。

  早已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被磨去了所有人性,只剩下對殺戮與暴虐最為原始的渴望。

  此刻,那道聲音將他們心中所有壓抑的瘋狂盡數點燃。

  無數道嘶啞而狂熱的吼聲同時爆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片荒漠:

  「復仇!!」

  「復仇!!復仇!!」

  「——」

  聲浪如同實質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天地,連腳下的黃沙都在那震動之中微微跳躍。

  鍾離烏站在那片黑壓壓的墮落者大軍之下。

  仰頭望著那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黑色洪流,心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震撼。

  他喃喃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幾乎失真的亢奮:

  「如果有了這些墮落者的幫助……不出十天!」

  「不!不出三天,我聖靈教便可踏平整個星羅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