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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人魚聞言，非但沒有半分退讓，反而將手中那柄銀白色的魚叉猛然向前一挺。
碧藍色的眼眸之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惕。
她高昂著頭顱，聲音清冽如冰凌相擊：「你有什麼資格見我們的族長？」
「人類，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龍戰野聽聞，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隨手向身旁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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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象斗羅心領神會，當即主動向前邁出一步。
他雙手拱起，微微欠身，聲音渾厚而鄭重地解釋道：「我等四人是海神聖柱守護者，世代侍奉海神大人。」
「而我們身後的這位年輕人，乃是當代海神傳人，龍戰野大人。」
「我們此番前來，是有一樁極其重要的要事與你們海公主一族的族長相商，還望通傳。」
那條人魚聽聞「海神傳人「四字之時，眼中的敵意稍稍緩和了幾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龍戰野，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四位氣質不凡的聖柱守護者。
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終於收了收魚叉，語氣依然帶著幾分不信任：「好……在這兒等著。」
海象斗羅拱手行禮，向後退回了龍戰野身側。
海面之上，安靜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從眾人身旁掠過，冰冷的海浪輕輕拍打著附近的浮冰。
就在龍戰野微微有些不耐煩之時，海面之下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深遠的嗡鳴聲。
那聲音，如同海底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甦醒。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漩渦猛然在海面之上旋轉開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了整片海域。
漩渦中心，一道體長超過七米的龐大身影，緩緩浮升而出。
那是一位頭戴碧藍色王冠、手握一柄由珊瑚與珍珠鑲嵌而成的權杖的海公主。
她通體覆蓋著金燦燦的魚鱗，每一片鱗甲都散發出，寶石般璀璨的光澤。
她的長髮如同深海的海藻般垂落在肩頭，面容雖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然端莊而威嚴。
她的身後，數十道體型稍小的海公主身影依次浮出水面，手持各式兵刃，整齊排列。
龍戰野目光一掃，便已精確地判斷出其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十萬年級別，其餘的皆是萬年級別。
那位族長的氣息，卻深不可測。
龍戰野率先拱手，語氣恭敬而不失氣勢：「尊敬的海公主族長，久仰大名。」
那頭戴王冠、身披金鱗的海公主緩緩睜開了眼眸，聲音溫和卻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人類，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麼？」
龍戰野早已在心中斟酌好了語言，他緩緩開口道：
「我以海神之名而來，想要借你們海公主一族的綿薄之力，助我等成神。」
「哦？「海公主族長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嘆，目光之中掠過一絲波動。
而就在此時，她身旁那頭十萬年修為的海公主低聲說道：
「母親，前幾天海神大人親臨，今天又來一個自稱海神傳人的人類……他會不會在騙我們？」
海公主族長沒有回應女兒的話，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龍戰野身上，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冷靜：
「你說你是海神傳人，那麼——可有佐證之物？」
龍戰野嘴角微微一勾。
他沒有回答，而是心念一動，額頭之上那道藍金色的海神三叉戟烙印驟然亮起。
璀璨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自眉心湧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頂通體藍金、散發著浩瀚神威的頭盔——
海神頭盔。
緊接著，他手中的黃金龍槍猛然發出一聲激昂的龍吟。
槍身之上流轉起一圈又一圈藍金色的光暈，槍尖之處緩緩變形、延伸，化作了那柄傳說中的海神三叉戟的模樣。
他體內的海神神力也隨之運轉，一股溫潤而浩瀚的神聖氣息自他身上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寒霧都驅散了幾分。
他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聲音低沉而篤定：
「看清楚了——我手裡拿的，還有是我身上散發出的。」
海公主族長的眼眸之中，翻湧起了許久未曾有過的震驚與敬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神力的純正與浩瀚，聲音之中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恭敬：
「是海神的氣息……沒錯。還有海神三叉戟……對，他就是海神傳人。」
她緩緩低下了那顆高貴的頭顱，聲音變得溫和而鄭重：
「海神大人，你有什麼需要？我們海公主一族，甘願為您效勞。」
龍戰野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瞬。
他知道，此刻才是這場對話之中最關鍵、最艱難的時刻。
要開口向一位六十萬年的海魂獸討要她的性命，這絕非三言兩語能夠帶過的事情。
他斟酌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我的神考之中，有一項需要斬殺一頭五十萬年以上的魂獸，我需要你付出……你的生命。」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海公主一族之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驚濤駭浪般的反應。
海公主族長的瞳孔猛然收縮，那張端莊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錯愕。
她沉默了許久，周圍只剩下寒風呼嘯與海浪拍打浮冰的聲響。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悲涼與困惑：
「為什麼？」
「海神大人世代庇佑我大海之民……如今為何會取我等性命？」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而那頭十萬年修為的海公主則猛然游上前來。
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聲音之中帶著急切與恐懼：
「母親不可！！」
「若是你死了，那麼誰來守護冰海？誰來守護我們海公主一族？你不能答應他！」
海公主族長緩緩抬起手，輕輕按住了女兒那顫抖的手背，目光卻依然投在龍戰野的面孔之上。
「神之考驗，我亦無他法。」龍戰野開口道。
但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閃，他心中盤算已定，隨後開口：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好的選擇——成為我一個夥伴的魂靈。」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維娜身上。
維娜微微一怔，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抹詫異，隨即化為感激與瞭然。
她向前邁了半步，朝著海公主族長微微頷首，神色鄭重而溫和。
龍戰野繼續解釋道，語氣不急不緩：「只要你心甘情願成為我這位夥伴的魂靈……」
「那便不需要承受死亡的痛苦，也不需要消散於天地之間，你可以與她共生，以另一種形態繼續存在下去。」
「你的意識不會湮滅，你的記憶不會消失，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守護你所珍視的一切。」
「對於你，我，她三人而言，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之中多了一分冷冽：「當然，你若不同意，我只能採取武力了。」
「我相信，在冰海之中，你貴為六十萬年修為的古老魂獸，即便真正的極限斗羅親至，也未必能拿你如何。」
「但我有神器在手，若真是死戰到底，你恐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海公主族長聽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她的目光在龍戰野與維娜之間來回流轉，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而她的身旁，數十位海公主族人紛紛圍攏上來，
她們七嘴八舌地勸解著，聲音之中滿是急切與哀切：
「族長，不要啊……族長！」
「您若走了，我們怎麼辦？冰海怎麼辦？」
海公主族長緩緩抬起手，示意族人安靜。
她沉默了片刻，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魂靈……是個好辦法。」
「幾個月前，也有一個自稱霍雨浩的人類來過我族。」
「他同樣以魂靈契約的方式，為我的小女兒麗雅，換來了重生。那個年輕人……確實沒有騙我。」
她身旁那頭十萬年修為的海公主，她的女兒，猛然抓住了母親的手臂。
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之中已經泛起了晶瑩的淚光，聲音顫抖著喊道：
「母親！不要啊！您怎麼能丟下我們不管呢？」
海公主族長緩緩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又重新睜開。
然而，當她再次看向龍戰野時，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的猶豫與掙扎已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而冰冷的堅定。
她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如同冬日的冰海般寒冷：「不好意思，海神傳人。」
「為了冰海一族，為了我海公主一族的安危……我不能死去。你若要戰，便戰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龍戰野方十七名強者，十二位同伴與四位聖柱守護者，齊齊面色一變，眼中閃過震驚與凝重。
就連龍戰野本人的面孔之上，也不由得掠過了一抹真切的意外。
他之前能夠擊殺海空明，那是依靠了美杜莎燃燒神識，所爆發出的威力。
如今美杜莎的神識已經灰飛煙滅，他若是再次燃燒自身僅存的那道泰坦神識和海神神識……
固然也能夠強行將其斬殺，但那種代價實在太過沉重，他絕不會輕易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