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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海雲斗羅逐一解釋完眾人的疑問之後。
他的面孔上,竟浮現出一絲釋然般的鬆緩。
他話鋒一轉,語氣從方才的鄭重變得溫和了許多:「住處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
「既然你們已經接受了海神的考核,那便是海神村的長客,不必急著趕路,也不必擔心有人催促你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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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轉過身,示意眾人跟上,便率先邁開了步子。
他走在前方,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長年在這片海岸上行走所形成的從容節奏。
海風從他的身後吹來,將他那件深藍色長袍的下擺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下面一雙踩著舊皮靴的腳。
他沒有回頭,只是偶爾側一下臉,確認身後那群年輕人仍然跟著。
兩側的屋舍逐漸變得比村口那些更為齊整,牆面多為灰白色的海石壘成。
縫隙間嵌著乾枯的藤蔓與細碎的貝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舊色。
海雲斗羅將他們帶到一處獨立院落前,院牆不高,同樣由灰白色的石塊壘成。
院門是一扇對開的木門,門板被海風與日曬打磨得有些發舊,但合頁處卻乾淨得沒有一絲鏽跡。
他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
「這裡是海神村最高規格的客房,平日只用於接待與傳承相關的來客。」
院落不大,卻收拾得極為整潔。
正對院門的是一間寬敞的正屋,左右兩側各有廂房,門窗朝南,採光充足。
院角種著一棵不算高的樹,樹冠在海風中微微搖動,葉片邊緣泛著海水浸潤後特有的銀灰色光澤。
院子中央有一口石井,井沿被打磨得光滑圓潤,桶繩還掛在井口的木架上,顯然仍在使用。
海雲斗羅沒有久留,交代了幾件日常瑣事後便告辭離去,留他們自己安頓。
眾人各自選了房間,放下隨身的行囊,簡單地收拾了一番。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龍戰野走出自己的房間,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將眾人召集到跟前。
「現在,大家把你們各自的第一道考驗內容說給我聽聽。」
「每個人的考核內容可能都不一樣,我需要知道具體的差異。」
起初大家還有些猶豫,似乎不太確定是否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就完全公開自己的考核內容。
但見到龍戰野的態度堅定,便陸續開口了。
龍傲天第一個開口:「我的第一考是穿越海神之光,攀登兩百八十二級台階。」
葉骨衣緊隨其後:「穿越海神之光,攀登兩百七十一級。」
維娜:「一百八十三級。」
陳律:「一百七十八級。」
王彥峰:「一百七十六級。」
辰羽:「一百零八級。」
顧瞳:「一百二十三級。」
龍戰天:「一百級。」
夢紅塵:「一百七十五級。」
季絕塵略微停頓了一下:「我的紫級五考……」
「第一考內容是擊殺一隻千年海魂獸,不限種類,不限海域。」
江依夕的聲調比旁人略低一些:「我的紫級三考,第一考是采一株海草。」
「據說,只長在海神村附近某處潮汐洞窟的深處,需要在落潮時進入。」
當眾人一一說完之後,龍戰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發現除了季絕塵和江依夕二人的考核內容與其他人不同之外。
其餘十一個人的第一考竟然出奇地一致,都是穿越海神之光。
只不過,每個人的階梯層級各不相同。
龍戰野轉向笑紅塵:「笑紅塵,你的第一考是什麼?」
笑紅塵正靠在一根廊柱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聽到自己被點名時,他的姿勢沒有明顯變化。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才開口:
「我的頂級一考,內容是陪伴你完成考核。」
「也就是說,你自己完成什麼考驗,我也必須跟著你一起完成,才能算我透過。」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人的目光都微微變了一下。
維娜側過頭看了笑紅塵一眼,葉骨衣則輕輕蹙了一下眉,但誰都沒有開口接話。
龍戰野也沉默了,他垂下眼帘,片刻後才重新抬眼:
「也就是說,我攀登三百三十級台階,你也必須攀登三百三十級台階。」
「那走吧,先去親眼看看那道光。嘴上說再多,都不如自己站上去試一試。」
一行人沒有耽擱太多時間,各自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動身前往近海岸。
那片海神之光所在的位置並不遠,沿著村中主路一直向東走,便能望見它橫亘在海面上方的模樣。
當眾人第一次以這樣近的距離站在那道海神之光前方時。
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目光被那道階梯的質地與光澤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橫跨在近海上方約的光帶,自海面升起,沿著階梯逐級向上延伸,邊緣泛著藍金色微光。
整道階梯看起來彷佛不是被建造出來的,更像是從海上自然生長出來的一樣。
邊緣處與海水相接的地方,光線與波浪交織在一起,看不出明確的界限在哪裡。
台階的寬度大約能容納五人並行,最頂端隱沒在雲端之中,看不清有多少級,彷佛沒有盡頭。
龍戰野站在最前面,目光在那道階梯上緩慢地掃過一遍,用自己的視線先替身體走一遍路。
他駐足階前,回頭掃視身後十二人,語氣平靜:「我先上去探路,你們在此等候,別輕舉妄動。」
說罷,他右足穩穩邁出,踩上第一級台階。
甫一接觸,便覺一股奇異壓力自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那感覺並非單純自上而下的重壓,而是如同整片空間都在向中心擠壓。
那壓迫感無處不在,比尋常的重力控制要詭異得多。
然這點壓力,於他而言如微風拂面,根本不足以動搖分毫。
他神色如常,邁開步伐,一級接著一級穩步向上。
踏過第十級時,他已敏銳地察覺到規律,每上升一級,壓力便遞增一分,遞增的幅度幾乎呈線性增長。
龍戰野眼中精光一閃,索性不再試探,直接加快了腳步,一路小跑而上,眨眼間便攀登至八十多級。
台階之下,十二人仰頭觀望,個個屏息凝神,心中默默為他計數。
當看到他在八十級處頓住身形時,眾人不由得心頭一緊。
維娜在下方低聲道:「第八十級了……他停下來了。」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停住的身影上。
此刻,龍戰野清晰感應到周身壓力已暴漲至十餘倍重力,這已然是一位魂聖的極限了。
但對於他這位超級斗羅而言,不過如負輕囊,根本不值一提。
遠處,海雲斗羅負手而立,身後還站著四位聖柱守護者。
五人目光皆落在那道疾登的身影上,神色各異,無聲地注視著這群初來乍到的挑戰者。
此時,龍戰野卻回首,朝台下的同伴們比了一個友好的手勢,旋即繼續向上攀登。
他的步伐絲毫未因台階升高而凝滯,身形如電,僅數息之間,便已沖至第二百級。
至此,他終於稍稍放緩速度,駐足深吸一口氣。
二百級處,壓力已飆升至五十餘倍重力,這已是一名頂級防禦系普通封號斗羅所能承受的極限。
龍戰野心中暗自估算:三百三十級台階……
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九十六級乃至九十七級的強者方能登頂。
而他自己魂力為九十五級巔峰,身負六塊魂骨,兼有三大領域的增幅加持,他絕不信自己止步於此。
稍作調息,他再度邁步!
然而二百級以上,壓力驟然倍增,空氣都彷佛凝為實質,每踏一步,便如穿越厚重的水銀層。
他的速度終於有所減緩,身形在金光中漸行漸遠。
台下的十二道目光緊緊追隨著他模糊的背影,各自心中翻湧著不同的念頭。
不過一刻鐘光景,龍戰野赫然已至第三百級。
此時,他周身骨骼微微作響,肌肉緊繃如鐵,覺察到這股壓力已逼近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極限。
他毫不猶豫,心神一動,無漏金身驟然綻放,通體如鍍金輝。
殺神領域鋪展開來,凌厲煞氣將壓力層層削去;神目領域,洞悉四方破綻。
墮落領域,亦隨之激發,將部分壓力轉化為自身韌性。
三大領域齊開,配合本體秘法的加持,龐大的壓力頓時被分攤化解,他整個人反而顯得輕鬆了幾分。
遠處,五位聖柱守護者見狀,目光齊齊一震。
為首的海象斗羅,身形最為魁梧雄壯,身高接近二米八,如鐵塔般矗立眾人之間。
他低沉開口,聲音渾厚如悶雷:
「此子身上,竟同時釋放出三種領域。且每一種屬性截然不同,卻皆威勢驚人。」
此言一出,其餘四位守護者無不面露訝色。
海蛇斗羅更是失聲道:「領域?他怎會有三種領域?」
「即便當年的海神大人,也不過兩道而已。這……簡直聞所未聞。」
五人面面相覷,目光再度匯聚於那道金光中疾行的身影,震撼之情久久未散。
而此時,龍戰野已攀登至第三百二十九級。
只差最後一步,便可登頂完成第一考!
然而就在他即將抬腳踏出最後一階時,他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在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之下,自己體內的修羅神力竟隱隱與殺神領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融合跡象。
這個發現令他心頭劇震,隨即湧起一陣驚喜。
若神力能與領域真正融合,會不會催生出某種全新的力量?
他沒有急於踏出那最後一步。
因為他心中清楚,以笑紅塵目前的實力,絕無可能承受住三百三十級的重壓。
而他自己卻可以無損透過,若他今日便完成考驗,笑紅塵勢必面臨絕境。
一念至此,龍戰野竟斂去所有領域,身形一轉,如飛鳥般縱身而下,衣袂獵獵,穩穩落回地面。
圍觀眾人立刻簇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追問海神之光的奧秘。
龍戰野朗聲道:「這台階並無太多玄機,唯有一個字——壓。」
「每登一級,壓力遞增,至二百級處,已需封號斗羅級實力方可支撐。」
「而三百三十級,至少需要九十六至九十七級的強者才能站住腳。於我個人而言,並非不可逾越,但……」
他話音一頓,目光精準地落向笑紅塵:「最大的問題,是你。」
笑紅塵先是一怔,隨即指著自己愕然道:「我?」
龍戰野點頭,語氣認真:「以你如今的修為,登至百級應無大礙,但三百三十級……」
笑紅塵面色微變,急道:「那該如何?總不能當真困死在此處吧?」
龍戰野卻笑了:「我們來此,是為變強,不是赴死。」
「我已大致判斷出,在這海神之光中修煉,效率至少是尋常環境下的五到六倍。」
他環顧眾人,繼續道:「我們的期限是一年!」
「因此,即便你們中有誰能提前達到目標台階,也不要急於通關。」
「我們應當將這一年時間用到極致,在海神之光中日夜淬鍊,等到最後一日,再一舉登頂。」
說罷,他轉而對笑紅塵道:「至於你,這段時間不必急著攀登台階。」
「我會教你一套專門的修煉法門——能否成功,將直接決定你能否透過這一考。」
笑紅塵目光一凜,沉聲問道:「什麼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