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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龍戰野與海空明對話結束之後。
海雲斗羅緩緩上前幾步，腳步在海風與尚未完全平息的浪聲之間顯得格外輕緩。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海神傳人，想必來到海神村這一路旅途艱辛……」
「不如先歇息幾日，等氣力恢復之後，再進行考核也不遲。」
龍戰野卻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猶豫：「歇息？」
「那哪行？我身後的同伴還沒有進行考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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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雲斗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十二張面孔，目光在他們身上逐一停落。
隨即露出一種帶著幾分意外與不解的神情：「海神傳人，他們也要進行考核嗎？」
龍戰野點了點頭：「是。」
海雲斗羅的面色明顯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高了些許：
「自萬年前海神大人飛升神界以來，從未有過這麼多人同時接受考驗！」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些年輕人身上多停了一會兒，又轉向龍戰野。
他語氣帶著一層近乎於遲疑的謹慎：「海神傳人，他們……真是你的同伴嗎？」
龍戰野有些不耐煩：「是。快點開始吧，我們趕時間。」
海雲斗羅聞言，也不再追問，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層尚未完全落定的驚訝壓回喉嚨里。
他轉向那一排年輕人，聲音恢復了平穩：
「好。你們誰先來？」
十二人中，龍傲天率先邁出一步，他如同早已習慣走在最前面般的自然。
他沒有回頭，只是徑直走向那根海雲聖柱，在它面前站定，抬頭看了柱身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海雲斗羅示意他上前，隨即一指點出。
一道金光自天際落下，準確地落在龍傲天的身上。
那道金光在他周身鋪展開來，先是泛起一層紫色的光暈。
緊接著，那紫光漸漸加深，轉為沉厚的黑色。
而後，那黑色又開始翻湧、沉澱，最終化作一層深厚的血紅色，沉實而穩固地籠罩在他全身！
海雲斗羅的嘴巴微微張開，卻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層厚重的血紅色光芒上，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釘子釘住了視線。
當那紅色光芒完全籠罩在龍傲天身上時，龍戰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我師兄是什麼考驗？」
海雲斗羅這才合上嘴，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頂級七考！！！」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不自覺地壓低了音量，掂量了一遍它的重量。
龍戰野又問：「頂級七考，是什麼級別的考驗？」
海雲斗羅緩緩吸了一口氣：「頂級七考，是僅次於海神九考的考驗，又稱紅級考驗！」
「只要完成這項考驗，傳承者將有資格成為下一任海神大祭司的候選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龍傲天身上停留了一瞬，繼續道：
「在海神傳承之地，所有考驗共分為六等，由低到高，分別是白、黃、紫、黑、紅……」
「以及最高階別的海神九考！」
「但大部分人只能達到黃級與紫級，能開啟黑級考驗的，已是一方天驕，日後必成封號斗羅！」
「而且，透過黑級考驗，就有資格成為海神的守護者。」
「至於頂級考驗，那是萬中無一的存在，能開啟這等考驗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
龍傲天站在光暈之中，面色倒是平靜如常，甚至還帶著一絲沒有被刻意收斂的從容。
他開口問道：「海雲閣下，結束了嗎？」
海雲斗羅似乎被那道平靜的語氣喚回了神。
他連忙收回手，那道籠罩在龍傲天身上的金光隨之緩緩散去。
他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多了一層未曾掩飾的感嘆：
「恭喜你，結束了。」
「就連我當年，也只是黑級三考，想不到今天能碰到如此多的才俊。」
龍傲天退回原處，下一個上前的，是葉骨衣。
她走上前去時，步伐從容，衣擺在海風中微微拂動。
海雲斗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先是平靜的，但很快那道平靜便開始鬆動。
他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被壓得很穩，卻依然清晰可辨的氣息。
以他的眼力，大約能估出眼前這個女子不過二十七、八歲。
但她的魂力氣息卻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甚至隱隱壓過了他自己。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龍戰野，又看了看龍傲天，最後才把目光落回葉骨衣身上。
他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只是抬手引動金光。
那道光再次從高空落下，精準地罩住了葉骨衣。
起初是淺淡的金色，隨即迅速過渡為藍紫色，再轉為黑色，最後翻湧成一團濃厚如凝固血液般的紅色光芒。
海雲斗羅的呼吸在那一刻明顯頓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幾個字：
「頂級五考？」
「什麼……」
他像是怕自己看錯了，又抬眼確認了一遍那道紅色光芒的色澤。
然而那層光並沒有因為他的注視而發生任何變化。
「又是一個頂級？」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層明顯的驚訝。
葉骨衣得知自己也是頂級考核，一臉笑容的望著龍戰野，而龍戰野點了點頭，給予她肯定。
此時，笑紅塵在台下早已等得不太耐煩。
他向來不喜歡落後於人，此刻更是直接邁步上前。
幾乎是擠到了柱前，帶著幾分不假掩飾的自信與急迫：
「該我了。」
金光再次落下，在他周身翻卷、沉澱、收束……
最終竟也凝成一道厚重而完整的紅色光暈。
「頂級一考！」
海雲斗羅幾乎是在光暈定型的同一刻脫口而出。
他看向笑紅塵的目光里已經不只是驚訝，而是一種接近於「這不可能」的渙散。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軟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甚至伸手扶了一下身後的石柱邊緣才重新穩住重心：
「怪物……這都是怪物！」
就在笑紅塵正要轉身返回隊伍，臉上還掛著一絲未及收起的得意時。
海雲斗羅忽然喊道：「等一等。」
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半截，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沒來得及完全落定。
他抬手示意笑紅塵停步，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執拗：
「我要再測一次。」
他寧可相信是海雲聖柱出了問題，也不願意相信一個海神九考之後，又接連出現三個紅級考驗。
即便是縱觀整個海神傳承的歷史，也從未有過如此密集的高階考驗出現。
然而第二次測驗的結果並未改變，那道紅色光芒再次亮起，厚實如初。
「頂級一考，沒有錯。」海雲斗羅的聲音落在風裡，帶著一種釋然。
他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了柱前的位置，目光望向那排還未上前的年輕面孔。
彷佛在無聲地等待著下一道足以讓他再次重新審視世界的印記落下。
而他身後，那十二人中剩下的幾位，正準備依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