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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普通弟子的先行試藥，龍戰野對這丹藥的脾性已是瞭然於胸。
幾日的觀察，每一處細節都在印證著他的判斷。
藥性醇而不烈，力厚而不霸，如同春水浸石，溫潤而持久。
沒有半分突兀的衝撞，只有層層遞進的浸潤。
那些服藥的弟子們，面色日漸紅潤，氣息日漸沉厚。
他沒有再猶豫，將第二枚丹藥以同樣的方式化入水中。
但這一回，分食的物件換作了年輕一代，優秀的宗門弟子。
他們端碗的動作，比上一批人更多了幾分鄭重，彷佛手中捧著的不是一碗藥湯，而是一枚被托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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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有碗沿碰撞唇邊的細微聲響，和喉間那一聲極輕的吞咽。
又過了三四日，那片沉靜的期待，終於泛起了層層波瀾。
最先破繭而出的，是龍傲天。
他本就是年輕一輩中最為耀眼的鋒芒，每一次露面都足以讓人心神一凜。
而此番過後，他整個人如同被重新淬過一遍，氣息之沉厚，已不是往日的銳利所能概括。
從八十五級，一路攀升至八十九級巔峰，再往前半步，便是封號斗羅的門檻。
他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流彷佛都比他慢了一拍，如同山巔的風總是比山腳的風先感知到天色的變化。
維娜亦不負所望，穩穩踏入了八十級的瓶頸。
陳律、王彥峰、辰羽三人，齊齊邁入七十七，七十八級魂聖之境。
彼此之間的差距微乎其微，如同一場無聲的並轡而行。
江依夕與顧瞳，一個七十五級，一個七十四級，雖不如前者那般耀眼，卻沒有半分虛浮。
其餘年輕弟子，多數也提升了五級以上的魂力。
其中，龍戰野的兄長龍戰天亦抵至七十九級巔峰。
師兄爪雲則跨過了魂聖的門檻，穩穩落足於七十級。
雖說不上驚天動地，卻也是一道紮實的里程碑。
而龍戰野自己，在首次與普通弟子共飲藥湯之後，體內那股本已凝滯的魂力，再次撥動。
從九十五級半，緩緩推至九十五級巔峰。
葉骨衣也有所進境，從九十二級升至九十三級。
畢竟，在達到封號斗羅之後，每提升一級魂力，便是天壤之別，每一級的難度更是無法想像。
望著這一眾修為齊齊攀升的同門弟子們，龍戰野心中那股幾乎要壓不住的熱流。
他猜得沒錯，這丹藥絕非尋常之物！！
將一枚丹藥化入數十份水中，分予這麼多人服用，藥力竟依舊醇厚如斯。
若是整枚丹藥由一人獨服，那等磅礴之力，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他暫時還不敢試，但這個念頭已如一顆被埋進土裡的種子，開始在他意識深處悄然生根。
而維娜，既然已抵至八十級，龍戰野便不再拖延。
他轉向殿側那道始終靜默如水的藍色身影，微微頷首示意。
藍銀皇亦以藤蔓輕垂回應，那姿態如同一棵古樹在風中沒有搖動枝葉，卻以根系傳遞著應答。
不言不語，卻已互通。
雙方各自收斂心神，彼此之間的信任已無需多言。
大殿之中，光線彷佛在那一刻略微暗了暗，如同天地也為這場融合讓出了片刻的靜默。
而這融合魂靈的儀式，也並未耗費太久。
僅僅兩個時辰而已。
維娜周身的氣息在緩緩流轉、下沉、融入……
那枚十九萬年的魂環，無聲地嵌入她的魂環序列之中。
同時，一塊晶瑩如霜的十九萬年左腿魂骨，亦穩穩嵌入了她的左腿之上，與她的氣息融為一體。
魂靈契約結束後，維娜的氣息已然不同。
她的魂力再次提升，從八十級躍升至八十五級。
如今的她，已擁有兩大魂靈：
一個六萬年的混元草。
另一個，便是剛剛融入的十九萬年藍銀皇。
龍戰野輕輕鼓掌：「恭喜師姐，已入魂斗羅之列。」
「依我看來，用不了多久，本體宗便可再添一位治癒系封號斗羅。」
維娜微微側身，左手輕覆於右胸之上，躬身行禮。
那姿態從容而鄭重，如同一株雪蓮在風過時緩緩低垂：
「多謝戰野，多謝少宗主。」
龍戰野點了點頭，目光沒有移開：「開始吧。」
只見維娜突然一怔，竟直起身來，眼中帶著一絲未解的疑惑：
「師弟，什麼開始？」
龍戰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側目看向爪雲。
爪雲會意，推著顧老緩緩前行，輪椅碾過石面的聲響在靜謐的殿中格外清晰。
那聲音不急不緩，一前一後，讓所有人的呼吸都隨之沉了一分。
此時，龍戰野竟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節手臂！
斷口處尚存幾分未完全乾涸的暗紅痕跡，肌理分明。
帶著某種沉甸甸的、讓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存在感。
那手臂靜靜地躺在他的掌中。
所有人的目光，皆在這一刻齊齊聚攏過來，彷佛整座大殿的重量都壓在了那節手臂之上。
龍戰野沒有繞彎子，聲音平穩而清晰：
「這是昊天宗大宗主——牛天的右臂。」
話音落下的瞬間，滿殿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就連毒不死這等強者，也不禁連退兩步，雙眼之中，此刻翻湧著少見的驚瀾。
昊天宗雖已隱世多年，但「大陸第一宗門」的名號仍如同一道刻在巨石上的舊痕，風吹日曬亦不曾消減半分。
那是刻在整片大陸骨子裡的記憶，沒有人能夠輕易將其抹去。
毒不死的嗓音微微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與胸膛之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戰野……你與昊天宗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龍戰野的語氣平淡道：「昊天宗的少宗主唐舞桐……」
「就是那個成天和霍雨浩混跡在一處的女子，被我羞辱了一番。」
「而昊天宗二宗主「泰坦」得知後，一路追殺於我，結果被我以計誅殺。」
「但我發現，他並非尋常魂師，而是魂獸化形而來，且其精神之海中還藏有一縷神識碎片。」
「所以我猜測，他便是萬年前隨海神唐三一同飛升的那隻十萬年泰坦巨猿。」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
「我殺了他之後，將其魂環、魂骨一併吸收，甚至將他化為了我的第二魂靈。」
「但昊天宗大宗主「牛天」緊隨其後，一路追索，誓要取我性命。」
「後來因某些緣故，他被鍾離烏斬去一臂，而我恰巧撿到了那條手臂。」
毒不死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謹慎的乾澀：「那他……知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龍戰野搖了搖頭：「我素來以多重身份行走大陸。」
「在他眼中，我始終只是聖靈教的聖子言風，而非本體宗之人。」
此話一出，大殿中那層無形的緊繃終於鬆動了幾分。
許多人長長撥出一口氣，彷佛一直懸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要知道，得罪了曾經的天下第一宗門——那等後果，誰也擔不起。
昊天宗雖已隱世，但它的名字仍然如同一柄懸在空中的劍，即便多年未曾揮落，那鋒刃上的寒光也足以讓任何人脊背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