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九十九連勝後
等待、修煉、殺戮————無數次循環。
盤膝坐在自己那間簡陋的小屋中,龍戰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來到這殺戮之都,已經四個多月了。
距離地獄殺戮場的百場勝利,如今只差最後一場。
然而。
就在這看似觸手可及的終點前,龍戰野卻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四個多月,累計九十九場勝利。
死在他手中的墮落者,數量早已突破四位數。
即便這些人本就是雙手沾滿鮮血、窮凶極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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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不斷用「他們皆有取死之道」來麻痹自己。
但每一次剝奪生命。
那股源自死亡本身的陰冷、暴戾的氣息,都會纏繞上來。
轉化為他身上日益濃郁的實質化殺氣。
起初。
這種殺氣的增長只是讓他感覺力量更加充盈,出手更加果決。
但當他累積殺戮超過百人之後,隱患開始顯現。
這些無時無刻不在增長的殺氣,開始反過來侵蝕、影響他自身的心志和情緒。
最初只是偶爾會莫名地煩躁。
看到鮮血時心跳加速,產生一絲嗜血的衝動。
但隨著時間推移。
死在他手中的人越來越多,這股殺意也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
有時走在街上,看到任何活動的物體。
無論是人還是偶爾出現的陰溝老鼠,他內心深處都會湧起一股將其徹底毀滅的衝動。
隨手取人性命。
在他感知里,逐漸變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稀鬆平常,甚至————
帶來一絲扭曲的快感。
殺戮,正在將他拖向徹底瘋狂的深淵。
因此。
近幾日來。
龍戰野修煉的主要方向,已經從提升魂力,轉向了壓制體內那股殺氣。
若非他的天眼武魂是混沌屬性,天生帶有辟邪鎮魂、調和陰陽的奇異效果。
加上自身的妖眼魔樹頭骨帶來的強大精神力與控制力。
他恐怕早已被這股純粹的殺戮意志吞噬,淪為只知殺戮的野獸。
他將比賽場當成了唯一的發泄口。
將那些瘋狂滋長的殺意,盡數傾瀉在對手身上,以殺止「殺」。
但這種方式如同飲鴆止渴。
每一次宣洩過後,殘留的殺意反而更加根深蒂固。
與下一次滋生的殺氣融合,變得愈發龐大和難以駕馭。
就在不久前。
當他完成第九十九場勝利,走出地獄殺戮場的那一刻。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積壓了四個月。
混合了上千亡魂與自身的殺氣,幾乎要衝破他精神封鎖,徹底爆發出來!
那一刻。
他眼中看到的整個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紅色。
也正是在這種瀕臨失控的邊緣,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為什麼那位排名第一、早已達到九十九勝的神秘強者。
以及「鍾離海」,紅蠍薇拉,都遲遲不進行第一百場比賽。
或許。
他們同樣在對抗著這可怕的「殺意反噬」,在尋找控制或解決的辦法。
百勝,不僅是實力的證明。
更可能是一個臨界點,是殺意徹底質變或失控的關鍵。
如今的殺戮之都,因「三眼暴君」的崛起而更加死寂。
敢於踏入地獄殺戮場的人越來越少,更多人選擇龜縮,靠著以前積攢的勝場苟延殘喘。
勝場用盡的,則只能依靠每月貢獻「血腥瑪麗」來換取卑微的生存權。
畢竟。
與立刻踏入那十死無生的殺戮場相比。
慢慢被抽乾血液而死,對許多人來說,似乎還能多活幾天。
砰砰砰!
沉重的砸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龍戰野的思緒。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龍戰野體內那本就躁動不安的殺氣,轟然升騰!
狹小冰冷的石屋內,空氣瞬間凝滯,溫度驟降,一股沉重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濃烈的血腥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充斥著整個空間。
——
「誰?」龍戰野的聲音低沉,蘊含著冰冷的暴戾。
「是我。」一個動聽卻帶著疲憊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雖然這個聲音龍戰野聽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還是立刻辨認出來—紅蠍薇拉。
龍戰野眉頭微蹙,她來做什麼?在這個時候?
他心念一動,混沌氣隔空湧出,無聲地撥開了簡陋的門門。
「請進。」他壓下翻騰的殺意,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
但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已繃緊,重瞳微微閃爍,精神力散布開來,警惕提上了十分。
門被推開。
一身緊身黑衣的薇拉緩步走了進來。
與平日那個妖艷危險的地獄紅蠍不同。
此刻的她臉色蒼白,失去了血色,眉眼間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痛苦掙扎的痕跡。
她手中端著一個粗糙的陶杯,裡面盛著暗紅的液體——血腥瑪麗。
她正小口啜飲著,似乎在藉助這東西壓制著什麼。
殺戮之都內。
似乎除了龍戰野,但凡有些實力的墮落者,都有飲用血腥瑪麗的習慣。
不知是為了補充某種消耗,還是以此緩解某種「症狀」。
薇拉走進來後,並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停在了門邊。
她很清楚。
在這座城市,尤其是在「三眼暴君」面前。
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發致命的誤會。
她看了一眼龍戰野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微凜。
「我們希望————能和你聯手。」薇拉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說出了來意。
「我們?」龍戰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目光審視著她,「還有誰?」
「鍾離海,我,」薇拉報出兩個重量級的名字。
然後她又補充道,「還有四名魂聖級別的強者。」
「一共————六個人。」她強調了人數,顯然這個聯盟的陣容在殺戮之都堪稱豪華。
「聯手?」龍戰野冷笑道。
「地獄殺戮場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吧?」
「每一場比賽,十人入場,最終只能有一個活著走出來。」
「如果我們聯手,那最後————誰來活?還是說————」
「你們打算聯手先清場,然後再公平」決出勝負?」
薇拉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眼中那抹血紅色光芒似乎消退了幾分。
正如龍戰野所料。
這些日子,薇拉同樣在承受著殺意反噬的巨大痛苦,掙扎在瘋狂的邊緣。
她顯然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方法才勉強維持住理智沒有崩潰,再加上她本身意志也算堅定。
但和龍戰野那混沌系的天眼相比,她還是遜色了不少。
今天,她顯然是好不容易將體內洶湧的殺氣壓下去幾分。
恢復了部分清醒與思考能力,才下定決心來找龍戰野。
面對龍戰野的質問,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
她緩緩說道:「沒錯!」
「聯手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那一場比賽的勝負!」
「以及————我們共同的困境」。」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龍戰野。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
「我相信,你和我,和鍾離海一樣,都能感覺到————」
「體內的「東西」快要壓制不住了。百勝,或許是一個契機,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但現在的我們,恐怕————最大的威脅不是它————」
她的話意猶未盡。
小屋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滯。
只有薇拉手中杯子裡,血腥瑪麗那粘稠液體被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