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李謫仙：不願意，我與寧榮榮已是陌路人
「謫仙……」
「你可願重回七寶琉璃宗？」
以寧風致的養氣功夫。
在問出這句話後，心底也泛起一絲緊張。
塵心端茶的手微微停滯。
杯沿觸及唇邊，茶水無風自動，漣漪中劍氣縱橫。
剎那間，杯中之水竟被蒸騰殆盡，只余裊裊白氣。
他放下空杯。
目光在寧風致與李謫仙之間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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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風致與他都心知肚明……
自榮榮與李謫仙決裂，他們這些長輩袖手旁觀，形同縱容。
甚至，李謫仙借酒消愁，黯然離去之時，他們亦未露面挽留。
從那一刻起。
李謫仙與七寶琉璃宗的緣分便已盡了。
少年雖是灑脫不羈，骨子裡卻自有傲氣。
可即便如此。
寧風致身為一宗之主，仍能放下身段開口求和，足見如今的李謫仙，是何等耀眼。
雪清河的目光也落在李謫仙身上。
於她而言，自然萬般不願李謫仙回去。
無關利益算計。
純粹是不想辜負過李謫仙的人，被這般輕巧的原諒。
「不願意。」
在三人各異的目光下。
李謫仙的回答乾脆利落，如同陳述一個早已既定的答案。
「謫仙……」
寧風致嘴角的苦澀愈發濃重。
他未曾料到，李謫仙竟連半分委婉也不給。
這不由讓他想起那日……
他與塵心、古榕，默然看著榮榮與李謫仙劃清界限。
那時，他也未曾想過留一絲餘地。
今日，李謫仙便以同樣的態度回敬了他。
因果輪迴，不外如是。
塵心白眉微蹙，旋即又舒緩開了。
……李謫仙沒錯。
「茶倒是涼了。」
雪清河動作優雅的為寧風致、塵心續上新茶。
目光與李謫仙不經意間相觸。
眸中漾開一抹淺笑。
李謫仙讀懂了那眼神：幹得漂亮。
他面色如常，執起茶杯輕啜一口。
回七寶琉璃宗？
他從未動過這個念頭。
既已決意遊歷大陸，仗劍江湖。
除明月清風外，任何勢力皆是枷鎖。
何況是曾有過恩怨不快的七寶琉璃宗？
他雖已釋懷。
過往卻非虛妄。
望著李謫仙平靜無波的俊秀面頰，寧風致長嘆一聲。
「你不願回去，也是應該。」
「就如方才棋局，落錯一子，悔之晚矣。」
「謫仙，我最後尚有一問……」
「榮榮……」
「她年紀尚小，又被我們嬌慣壞了。」
「那日她對你說的話，過於絕情刻薄。」
「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寧宗主言重了！」
李謫仙打斷寧風致，認真道：
「如今想來，我六年時間蹉跎不前。」
「對身負七寶琉璃塔武魂的寧榮榮而言，確非良配。」
「她當時與我劃清界限，亦是人之常情。」
寧風致欲言又止。
李謫仙繼續道：
「寧宗主放心。」
「倘若有一天，我真與寧榮榮再遇見，我會當她是陌路人，與從未相識者無異。」
「至於蓄意報復或是言語奚落，那太幼稚了，也不是我的性格。」
一切似乎都已說開。
李謫仙與七寶琉璃宗之間的心結仿佛已然解開。
然而。
寧風致卻分明感到……
無形的隔閡，好像更深了。
再談下去也是徒增尷尬，彼此間唯一的牽繫便是七寶琉璃宗的過往，提及只會更顯疏離。
寧風致起身道：
「謫仙，不必相送了，你好生歇息。」
李謫仙仍是將寧風致、塵心送到院門外。
就在此時。
塵心腳步忽地頓住，白髮無風自動，微微側面。
他並指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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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徵兆地向李謫仙斬去。
這突兀一擊。
讓雪清河眸底掠過一絲金芒。
李謫仙的手在背後碰了碰雪清河的手腕。
雪清河緊繃的身子這才緩緩放鬆。
李謫仙眸中鋒芒乍現。
一聲清越劍吟，青蓮劍已懸停身前。
劍柄入手剎那！
院中忽有清風徐來！
這股清風，直接吹進了青蓮劍里！
劍脊之上銘刻的十二朵青蓮，於風中搖曳生姿！
面對塵心劍指劃出的凜冽劍光。
李謫仙出劍了。
「青蓮劍歌第三式——風無相……」
劍光縹緲，無形無相，徜徉於清風裡，卻又帶著一種蝕骨穿石的莫測鋒利！
剎那間。
院中草木磚石。
皆無聲浮現道道風蝕之痕。
李謫仙這一劍迎向塵心的劍指鋒芒，卻如縷縷清風般消散。
他毫不遲疑，再接連斬出兩劍。
一道道劍光交錯，堪堪抵住塵心這一劍。
塵心望向李謫仙，眼中讚賞之色毫不掩飾。
「你果然悟了風之劍意。」
「一縷風中，有人悟其迅疾，有人悟其鋒銳，你竟悟得風之無相，暗合時光流逝、萬物消磨之道。」
「看來你去過風劍宗，見了風白龍。」
「那老匹夫的話，不必過於介懷，他枯坐山巔聽風悟劍，立誓『不入斗羅，劍鋒長銷』，然依我之見，若沒有天大機緣，風白龍此生難窺斗羅之境。」
「得此風意，你的萬象劍道根基又厚一分，但前路仍是艱難險阻。」
「待你悟得第四境的劍時，我自會再來尋你。」
話音落下。
塵心便與寧風致飄然遠去。
兩人行至遠離庭院處。
寧風致忽地開口：
「謫仙說會將榮榮視為陌路。」
「以我對榮榮的了解，她怕是更難接受。」
塵心聞言。
那張清癯孤傲的臉上，難得浮現一絲無可奈何。
他自信手中之劍可斬世間萬物。
唯「情」之一字，斬不斷，理還亂。
「可要將謫仙如今情形告知榮榮？」
寧風致沉吟片刻，搖頭道：
「當初榮榮與謫仙決裂，我們都沒插手。」
「現在……也順其自然吧。」
塵心微微頷首。
等到離開天斗皇城範圍，塵心驀地駐足，對寧風致道：
「風致，你我都篤定，謫仙不會為葉家出手，參與天愈聖塔之爭。」
「但即便如此，他日謫仙劍道大成，與我必有一戰。」
寧風致先是愕然看向塵心。
旋即瞭然。
天下劍修如過江之鯽。
塵心如今執天下劍道之牛耳。
若未來李謫仙欲證己道，登臨絕巔，與塵心一戰，勢在必然。
此非恩怨，乃是道爭。
寧風致唯有搖頭輕嘆。
「看來七寶琉璃宗與李謫仙，註定難有風平浪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