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靜靜看著她,灰黑色亡靈霧氣在掌心緩緩浮動。「若是一同行動,我需要定下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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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一怔,沉默片刻,緩緩頷首。「我明白,你幫我父母解脫,只要能幫你剷除聖靈教,這份契約,我願意簽。」
識海之中伊老將契約法門再次提點,一縷幽藍魂絲自霍雨浩指尖飄出,輕輕刺入娜娜眉心。
魂息無聲相連,亡靈魂契就此落成。她識海之中多出一道淡淡的羈絆,不主動觸發便毫無影響,一旦背叛,性命便會由霍雨浩掌控。
「契約已成。記住約定,不可傷害無辜,不得泄露我的秘密。」霍雨浩收回亡靈之力,將塵世寒淵收好。
娜娜輕輕吸氣,感受識海中那道微弱聯繫,鄭重應下:「我記住了。」
二人簡單清理戰場,隱匿蹤跡,趁著夜色離開採石場,一路避開巡邏,悄悄返回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媽媽,有被聖靈教抓住嗎?」霍雨浩心裡如此想到。
數日之後,霍雨浩尋到了獨自養傷的葉骨衣。
葉骨衣背上的傷勢已經好轉大半,只是識海之中那道亡靈魂契依舊時刻提醒著二人之間的約定。
見到霍雨浩身旁站著的娜娜,她眉頭微蹙,羽翼下意識繃緊,目光帶著戒備與疏離。娜娜本是聖靈教教徒,雖已叛教,但葉骨衣身為天使武魂,本能地對聖靈教出身的人抱有敵意。
娜娜同樣神色緊繃,清楚眼前這名天使武魂魂師,當初親眼見證過自己求助霍雨浩的全過程,還以為自己去找霍雨浩差點打了起來,心底也帶著幾分提防。
「葉骨衣,我打算讓娜娜和你組隊行動。」
霍雨浩開門見山,「你們二人聯手,一為天使裁決邪祟,一熟悉聖靈教內部情報,剛好互補。不必再讓我分心兩頭兼顧。」
葉骨衣當即蹙眉:「讓我和她搭檔?她曾是聖靈教教徒。」
娜娜也冷聲道:「天使武魂天生敵視邪魂,我怕我們難以配合。」
兩人之間的敵意幾乎擺在明面上。霍雨浩沒有多勸,只留下一句叮囑,便獨自離開,繼續籌備針對礦脈雙魂斗羅據點的計劃。
最初聯手的幾次任務,摩擦不斷。行動前各有想法,作戰時互不信任,配合生硬。
葉骨衣習慣以聖光正面淨化邪魂,攻勢凌厲直接;娜娜熟悉聖靈教的陷阱、暗號與戰術,擅長潛行偵查。遇上低階據點的邪魂師,兩人甚至會爭搶出手的機會,溝通充滿火藥味。
直到一次突襲聖靈教一處儲存精血藥劑的小型據點。據點內藏有埋伏,數名魂王同時釋放邪魂瘴氣,瘴氣專門克制天使武魂。葉骨衣大意之下被瘴氣纏繞,武魂運轉受阻。
千鈞一髮之際,娜娜沒有猶豫,憑藉對聖靈教術法的了解,直接引爆據點內邪魂藥劑的儲藏罐,以毒攻毒驅散瘴氣,同時拼死纏住敵人,為葉骨衣爭取喘息、催動聖光的時間。
葉骨衣抓住機會,聖光傾瀉而出,淨化所有邪魂。戰鬥結束,看著娜娜手臂被藥劑灼傷的傷口,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敵意,悄然鬆動。
娜娜也見識到,葉骨衣的天使武魂,對受難亡魂發自本心的悲憫,並非只是刻板的排斥一切黑暗。她明白,這名天使,分得清邪魂師與被迫沉淪之人。
往後數次並肩清剿小據點,兩人慢慢磨合。葉骨衣負責正面淨化邪魂,裁決敵人;娜娜負責提前探查陷阱、破譯聖靈教暗號,預判邪魂師的手段。
配合越來越默契,爭執越來越少。她們看見了彼此的堅守:葉骨衣堅守光明,絕不縱容屠戮;娜娜背棄舊教,只為阻止獻祭慘劇。
最初那針鋒相對的敵視,在一場場共同浴血的戰鬥里慢慢消融。她們偶爾依舊會有觀念上的分歧,但再也沒有去找霍雨浩抱怨、爭執,能夠自行商量戰術,獨立完成清剿任務。
霍雨浩遠遠聽聞二人配合的消息,放下心來。他不再需要分出精力照料她們,終於可以專心籌備,再次挑戰那座駐守兩名魂斗羅的礦脈祭壇。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一座小院內,霍雨浩靜坐修煉。這小院還是他突破七級魂導師的時候,鏡紅塵送的。
十幾周來,他一直在復盤上次在廢棄礦脈慘敗的全過程。兩名魂斗羅,血魂武魂搭配千魂蠱,血霧消融骸骨,蠱蟲直刺靈魂,恰好克制亡靈召喚。
上次倉促應戰,骷髏大軍被血魂快速腐蝕,精神屏障被億萬魂蟲啃噬,只能製造假屍脫身。
如今,連續多場實戰試煉,死靈聖法神的操控早已今非昔比。
他反覆打磨將神聖之力融入白骨的法門,改良召喚術式,還在識海之中,不斷向伊萊克斯請教對抗群體魂蟲與血系邪魂的對策。
伊老緩緩提點:「血魂的本源依靠生靈精血,懼怕純淨聖光;千魂蠱是無數細碎殘魂聚合而成,可大範圍幻象迷惑,卻扛不住定點強力拘魂。不要用骷髏大軍正面硬接血霧,要分層次誘敵。」
霍雨浩指尖灰霧流轉,數具覆有聖光紋路的偵察骷髏靜靜蟄伏。塵世寒淵被他取出,寒冰魂力灌注劍身,冰紋緩緩亮起。
他還準備了數件從聖靈教據點繳獲的魂導干擾器,用來擾亂千魂蠱的感知。
一切準備妥當,霍雨浩趁著深夜,悄然離開學院,孤身奔赴那座廢棄地下礦脈。
礦坑依舊亂石遍布,岩石縫隙間,淡淡的怨魂氣息緩緩流動。埋在岩層中的殘魂警戒網絡還在運轉,在外巡邏的教徒來回走動。
這一次,霍雨浩沒有直接闖入,先放出偵察骷髏,鑽入岩石裂隙,探查數日之間據點的變化。
偵察骷髏傳回畫面:兩名魂斗羅依舊駐守底層血祭祭壇,教徒數量並未減少,祭壇上新捆綁了一批祭品。
礦道各處的邪魂陷阱全部完好,警戒比上次更加嚴密。上次他「戰死」的消息,已經被據點內的邪魂強者淡忘,只是將其當成一次偶然闖入的亡靈魂師。
霍雨浩收斂全身氣息,亡靈之力淺淺鋪開,編織一層靈魂幻象,偽裝成普通遊蕩的殘魂,騙過岩層里充當警戒的殘魂網絡。
他沿著礦道側面隱秘裂隙緩慢潛入,一路避開巡邏教徒,遇到落單的守衛,便以無聲亡靈魂絲禁錮魂魄,再以精神刺終結,不爆發大範圍魂力波動。
一路潛行,抵達底層祭壇外的主礦道。
「有殘魂波動,似乎有東西過來了。」千魂蠱魂斗羅眉頭一挑,億萬細小的黑色魂蟲從他周身飄出,在空中盤旋,向外探查。血魂魂斗羅同時起身,濃稠血色霧氣在身前翻湧,隨時準備傾瀉。
「來了。」霍雨浩低喃一聲。
灰色亡靈霧氣轟然爆發。這一回,他不再一次性召喚大批骷髏正面硬抗血霧。數十具帶著聖光紋路的輕型骨弓手從兩側岩層破土而出,分散站位,拉開距離,骨箭裹挾微弱聖光,朝著漫天千魂蠱蟲射去。
聖光骨箭命中蠱蟲,附著的神聖之力灼燒細碎殘魂,成片魂蟲在空中消融。
「是上次那個魂師!他竟然沒死!」千魂蠱魂斗羅大驚失色,蠱蟲群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骨弓手席捲而去。
血魂魂斗羅怒喝,濃稠血浪滾滾向前,沖刷礦道。
「就是現在。」
霍雨浩心念一動,骨弓手有序後撤,引誘血浪與蠱蟲追獵。重型骨盾衛士分批破土,不再全部集中在一處,一批抵擋片刻便就地解體,消耗血魂的力量。血霧吞噬白骨,卻不斷被白骨自帶的聖光持續中和,消耗遠超上次。
他本人借著戰鬥產生的黑霧與陰影,繞到側面,精神力鎖定千魂蠱魂斗羅。亡靈拘魂術發動,無形魂絲穿透漫天蟲群,直牽這名魂斗羅的魂魄。
「什麼?我的魂魄被牽制了!」千魂蠱魂斗羅渾身一顫,蠱蟲瞬間失控,在空中亂作一團。
血魂魂斗羅見狀,立刻捨棄骷髏,全力沖向霍雨浩,血凝聚成巨大血爪凌空抓落。
霍雨浩抬手,偽帝劍塵世寒淵全力揮出。凜冽寒冰噴涌而出,化作巨型冰牆,同時大量冰刺自地底升起,阻攔血爪。轟隆巨響,冰牆龜裂,他借著反震之力向後掠出,繼續拉扯距離。
「伊老,幫我鎖定血魂本源。」
識海中伊老力量加持,霍雨浩靈魂之力暴漲。他一邊操控骷髏持續牽制二人,一邊不斷交替施展拘魂術與精神衝擊,不斷消耗兩名魂斗羅的精神。
千魂蠱魂斗羅魂魄被亡靈魂絲持續纏繞,心神大亂,蠱蟲不斷潰散,戰力斷崖式下跌。血魂魂斗羅獨自支撐,血霧持續消耗精血,越打越急躁,攻勢漸漸出現破綻。
霍雨浩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所有殘存骷髏一齊衝鋒,死死纏住血魂魂斗羅。他身形一閃,衝破血霧,塵世寒淵匯聚寒冰之力,直刺對方武魂本源。
同時,亡靈之力裹挾神聖微光,一記強力拘魂,徹底鎖死千魂蠱魂斗羅的識海。
兩聲悽厲慘叫接連在礦道內響起。
千魂蠱魂斗羅魂魄被魂絲禁錮,失去所有力量,直直倒地。血魂魂斗羅被寒冰刺入丹田,武魂受損,血霧快速消散。
礦道之中,戰鬥的轟鳴緩緩平息。
霍雨浩喘著粗氣,經脈酸痛,額角滲出冷汗。這一戰險象環生,依靠改良後的亡靈術法、聖光白骨的特性,還有伊老的指點,終於將這兩名魂斗羅全部擊潰。
他緩步走向祭壇,目光落在被捆綁的祭品身上,心底沉靜下來,準備處理祭壇,解救被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