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王言匆匆過來,打算叫王東與唐宸一同前往拍賣會,去買一些魂導器在比賽時使用。
王東本不想動身,他天生便對魂導器心存排斥,打心底提不起興趣。唐宸身為王東的護衛,本身也對魂導器物毫無執念,見少主不願去,便也打算一同留在酒店。
奈何王言再三勸說,王東心裡又悄悄生出一絲好奇,想著或許能遇上一件唯獨自己不會反感的魂導器,只得勉強應下。唐宸見狀,也只能順著自家少主的心意,一同隨行。
王言轉而將預備役其餘六人盡數召集齊全。他們身上的傷勢已然恢復得七七八八;內院的三位學員依舊還需休養調理,便留在酒店之中,沒有外出。
一行人抵達星光拍賣會,王言遞上邀請函,七人找到席位依次落座。喧鬧的人聲順著大廳四處傳來,隔壁席位傳來兄妹二人拌嘴的聲響。
「爺爺,明明就是你不肯相信我的判斷!」夢紅塵微微鼓著腮,語氣帶著幾分小委屈。
「好了夢,已經到拍賣會現場,就別高聲爭執了。再鬧,等會兒你心心念念的物件被旁人拍走,哭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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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紅塵側過頭,面上裝出一副高冷模樣,可眼底卻藏著對妹妹的縱容,伸手輕輕敲了敲夢紅塵的額頭。
鏡紅塵目光淡淡掃過會場四周,暗自點評這座拍賣會的布置,只覺陳設簡陋,處處透著落後。
轉念一想這只是一場普通規格的拍賣會,便也不再苛責,領著兄妹二人找到位置坐下。
坐定之後,夢紅塵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視線不經意間掃到不遠處席位上的王東,雙眼驟然一亮,瞬間犯起花痴,胳膊肘連忙懟了懟身旁笑紅塵的胳膊。
「哥!你快看!那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過的史萊克天才,他居然也來拍賣會了!」
笑紅塵順著妹妹示意的方向瞥了王東一眼,隨即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夢紅塵的頭頂,無奈笑道。
「你來是看拍品的,又不是你來看人的。再分心,你想要的東西被別人奪走,看你找誰訴苦。」
「知道啦知道啦,不是還有爺爺和你在嘛,我還信不過你們兩個?」夢紅塵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往笑紅塵身側靠了靠,這才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投向拍賣台。
周圍席位上,斷斷續續響起其他魂師的議論聲。
「那不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一行人嗎?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是聽聞有重寶現身?可我怎麼沒收到風聲。」
「就這場拍賣會的檔次,哪裡談得上什麼重寶。」
「莫非是過來選購魂導器?」
「日月學院自身人才輩出,魂導器皆是自行煉製,哪裡用得著外購。」
史萊克幾人的交談混雜在周遭人聲之中,可日月學院那邊三人對此全然沒有理會。
台上一件件拍品輪番登場,儘是些尋常貨色。鏡紅塵看得興致寥寥,神色平淡。
笑紅塵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時不時側頭偷瞄自家妹妹,見她屢屢失望撇嘴,嘴角壓不住地揚起戲謔的笑意。
夢紅塵越看心裡越是窩火。爺爺本就事務繁雜,是特意抽出時間陪自己和哥哥過來,可盼了這麼久,心心念念的寶物遲遲沒有登場,小姑娘心裡已經積攢起幾分鬱氣。
終於,本場最後一件拍品登場。紅綢覆蓋之下,一柄刻刀靜靜安放。
一會過後鏡紅塵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跟著過來了,若是放任兩個孫輩自作主張將此物拍下,一旦處置失當,極有可能毀掉他們二人的前程。
「爺爺,就是它!把它拍下來!」夢紅塵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哦?你知曉這紅綢內里藏著什麼玄機?」鏡紅塵看向夢紅塵,眉眼滿是寵溺,聲音也放得柔和。
「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就是它!」夢紅塵篤定地說道。
笑紅塵偏過頭,輕笑出聲,伸手攬住妹妹的肩膀打趣:「呵,都到最後一件拍品了,自然只能是它。難不成,你是故意拿我們消遣?」
「哼!不理你!」夢紅塵甩開他的胳膊,卻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微微別過臉,一雙眼睛熱切地盯緊拍賣台,等待紅綢掀開。
紅綢驟然落下,一股陰冷森然的死靈氣息瞬間席捲整個拍賣大廳。
方才還滿眼期待放光的夢紅塵,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眼底光彩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緊張,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下意識往笑紅塵身邊靠了半寸。
笑紅塵神色一變,頓時來了興致,催動兩儀瞳向台上刻刀望去。
下一瞬,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視線反噬而來,他悶哼一聲,緊緊閉起雙眼,眉頭緊皺,抬手按住眼眶,忍耐著傳來的刺痛。
夢紅塵見狀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聲擔憂問道:「哥,你沒事吧?」
「無妨,一點反噬而已。」笑紅塵擺了擺手,強壓下不適。
鏡紅塵眉頭緊緊鎖死,心中暗自沉吟,萬萬沒有想到,夢紅塵感知到的居然會是這一柄刻刀。
單論材質,它確實是難得的瑰寶,可這物件兇險萬分,以日月學院的能力,根本無從淨化處理。除非是光明屬性極限斗羅出手,否則幾乎無人能夠不受侵蝕地動用它。
眼見兄妹二人的手已經抬起來,準備舉牌競價,鏡紅塵伸手,輕輕將兩人的手腕按了回去。
「不能拍,此物我們處理不了。」
「可是爺爺……」夢紅塵不甘心地撅起嘴。
「沒有可是。倘若它真的可以輕易駕馭,又怎麼會流落到這等規格的拍賣會。
它的代價,我們承擔不起。」鏡紅塵語氣堅定,但看著孫女失落的模樣,神色依舊柔和。
夢紅塵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望著鏡紅塵。
一旁的笑紅塵瞧著妹妹這副模樣,別過腦袋,肩膀微微抖動,拼命憋著笑意,又怕惹得妹妹惱羞成怒,不敢笑出聲。
鏡紅塵看著孫輩二人這般模樣,心裡已經微微鬆動,暗自思量大不了耗費巨大代價嘗試淨化一二,正要鬆口,台上已然傳來流拍的落音。
這件壓軸的列榜刻刀,無人出價,直接流拍。
夢紅塵整個人都僵在座椅上,光彩從眼眸當中飛速消散,仿佛一顆快要碎裂的琉璃,滿心期待盡數落空,垂著腦袋,整個人蔫了下去。
鏡紅塵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夢紅塵的後背安撫她,溫聲寬慰:「不必難過,後續還有一場規格更高的貴賓拍賣會。到那時候,無論你看上什麼,爺爺都給你買下。」
可夢紅塵只是懨懨地點了點頭,提不起半點精神,眉宇之間,依舊縈繞著濃重的失落。
笑紅塵見妹妹這般模樣,也收起了戲謔,側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低聲開口寬慰,只是依舊沒能驅散小姑娘心底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