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沒有搶到凌玥半分遺體,只能空著手摺返山谷。
身後山谷的方
失控的馬小桃在屍海之中肆意毀滅的一切。
玄子壓下心中翻湧的悲慟,魂力全力催動,一層層厚重的精神禁錮籠罩向陷入狂亂的馬小桃。
漆黑的鳳凰邪火不斷灼燒衝擊他的魂力屏障,黑火噼啪炸響,每一次衝撞都讓玄子氣血震盪。邪火狂暴異常,單憑他只能勉強束縛,無法徹底壓熄躁動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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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桃渾身劇烈抽搐,猩紅的雙眼布滿血絲,依舊在瘋狂掙扎。
谷口,貝貝、徐三石、寧天、和菜頭呆呆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渾身止不住顫抖。
所有人傷勢都太重,根本不適合長途飛行趕回史萊克學院。
玄子當機立斷,放棄立刻返校,帶著依舊被邪火糾纏、時而昏迷時而躁動的馬小桃、重傷的戴鑰衡與凌落宸,還有負傷的貝貝四人,艱難撤離這片噩夢一般的山谷,返回白虎公爵的軍營營地休養。
軍營營帳被臨時清理出來作為療傷之所。軍醫輪番診治,丹藥、魂導治療器械不斷用上。
傷員們躺在床上,大多陷入昏睡,營帳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四名內院學員戰死、凌玥慘死的消息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兩天時間匆匆過去。
這日營外魂力波動響起,言少哲踏著霞光而來,身旁跟著剛剛結束域外歷練的王東。
才剛踏入療傷的大帳,王東身上的極致光明屬性便有所感應。一股暴戾、陰晦的灼熱氣息從床榻上的馬小桃體內向外彌散,那是鳳凰邪火殘留的戾氣。
極致光明天生克制這類黑暗狂暴之火,王東只覺得胸口微微發悶,光明魂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震盪起來。
「是邪火。」
王東低聲開口,快步走到馬小桃的床邊。
床榻上的馬小桃眉頭緊鎖,額角滿是冷汗,睡夢中都在痛苦呻吟,皮下隱隱有暗紅火色流轉。玄子已經面色疲憊,連續兩日持續壓制,他的魂力已經消耗極大。
「師兄,讓我試試。我的極致之光,能夠壓制她體內的邪火。」
言少哲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應允。
王東盤膝坐在床邊,伸出手掌輕輕貼在馬小桃的額頭。魂骨里柔和卻無比純粹的金色光明魂力緩緩渡入馬小桃的經脈。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四處竄動、漆黑暴戾的邪火如同冰雪遇驕陽,節節退縮消散。
邪火不甘心地瘋狂反撲,一陣陣黑火在內脈衝撞,馬小桃身軀劇烈發抖。王東咬緊牙關,催動全部極致光明魂力,金色光流順著經脈遊走,一點點把躁動的邪火逼回本源深處,層層封印。
半晌過後,馬小桃臉上痛苦的神色漸漸舒展,不再抽搐,體內那股害人的暴戾氣息徹底平復下去,沉沉陷入安穩的昏迷。玄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不必再持續耗力鎮壓。
王東收回手掌,臉色微微發白,這一番輸出,也消耗了她不少本源魂力。
言少哲聽完玄子把山谷之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完,面色沉痛,眼底滿是痛心與惋惜。
公羊墨、姚浩軒、陳子鋒、西西四條鮮活的生命,還有凌玥無辜殞命,這樣的損失,對史萊克而言太過沉重。
王東聽見凌玥的死訊,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之前言少哲已經給自己說了,凌玥是因為自己才參加的這次任務,巨大的愧疚攫住她的心神,眼眶當即通紅。
貝貝攥緊拳頭,身上還纏著繃帶,掙扎著坐起身。徐三石、寧天、和菜頭也紛紛支撐起受傷的身體。
「言院長,內院四人犧牲,凌玥也不在了,可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的時間已經臨近。」
貝貝聲音沙啞,傷口因為情緒激動隱隱作痛,「我們預備役,願意頂上出戰。」
王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傷與自責,也上前一步:「院長,我來了。悲劇已經發生,但大賽不能就此放棄,我們希望替逝去的同伴,站上賽場。」
徐三石沉聲附和:「我們身上的傷還能撐住。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寧天與和菜頭也一同點頭,眼神堅定。
言少哲望著眼前這群滿身傷痕卻不肯退縮的少年少女,內心百般糾結。
隊員傷亡慘重,本該就此放棄比賽,讓他們安心養傷。可看著幾人執拗的眼神,他明白,這是他們告慰逝者的方式。
長久的沉默之後,言少哲緩緩點頭。
「好。休整完畢,我們出發,前往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
營帳外的風掠過,帶著揮之不去的哀傷,少年們帶著滿身傷痛與逝去同伴的遺願,即將奔赴賽場。
時間逼迫,言少哲環視帳內,看著床上昏迷未醒的馬小桃,身上纏滿繃帶的戴鑰衡、凌落宸,還有貝貝、徐三石、寧天、和菜頭幾人一張張寫滿悲傷、疲憊的臉龐。
又想起已經永遠留在那座山谷里的四條生命,以及枉死的凌玥。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厚重,帳內只有藥草燃燒的細微聲響。
「我知道,你們心裡壓著千斤重擔。」
言少哲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四位內院天才隕落,凌玥小小年紀也埋骨荒谷。這樣的代價,太過沉重,換作任何人,都難以接受。你們會悲痛、會憤怒、會自責,甚至會心生愧疚,這都是人之常情,不必強迫自己硬扛。」
他頓了頓,看向垂著頭的王東,又望向雙拳緊握的貝貝。
「但你們要記住,逝者已逝,自責挽回不了任何人的性命。玄子已經跟我說過,事發並非某一個人的過錯,敵人的陰險狠辣超出預料,戰場之上,禍福本就無常。不要把所有人的死亡,都背負,那樣只會將你們自己拖垮。」
「我也明白你們想要奔赴大賽的心意,你們想站在賽場之上,替死去的同伴走完他們本該走的路。這份情義,我看在眼裡,也為之動容。」
言少哲語氣稍稍放緩,眼中帶著惋惜,也帶著期許:「可悲傷不等於魯莽。身上的傷要治,心中的痛也要安放。出戰可以,但你們要答應我,不要抱著赴死的念頭去比賽。」
「活著,才是對犧牲同伴最好的告慰。他們希望看見的,是你們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讓你們去拿性命換取勝利。」
「史萊克從來不會要求弟子用生命去換取榮光。如果在賽場上,傷勢難以支撐,不必死撐。保全自身,同樣是一種勇敢。」
他抬手,目光望向帳外遙遠的天際。
「把這份悲痛藏進心底,化作力量,而非仇恨。帶著他們的那一份,好好戰鬥。若是贏了,告慰英靈;若是輸了,也無愧於心。無論結局如何,史萊克永遠是你們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