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耗費諸多心血煉製的六級仿帝魂導長劍，直接從中斷裂。半截劍身脫手飛射而出，重重砸落在斗魂台的角落，彈起點點金屬碎屑。
霍雨浩手中只剩下半截殘破的劍柄，劍身已經徹底損毀。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震退，踉蹌向後連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手臂上的傷口不斷滲出血跡，幾分血珠順著下頜滴落，滴在銀灰色的合金檯面上。此刻的他，已然落入下風。
季絕塵腳下止住前沖的勢頭，隕鐵長劍斜斜垂落，劍鋒距離霍雨浩不過數米，卻沒有趁勝追擊。他的呼吸略有急促，額角也滲出一層薄汗，顯然連續猛攻對他消耗同樣不小。
「劍不錯，可有名字。」
霍雨浩看著手中劍，搖了搖頭。
他望向滿身細小傷口的霍雨浩，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懇切的提點。
「不過外物終究是外物。魂導器再強，也替代不了自身武魂。我已經說了，我是為你那思緒發散的精神力而來，何不向內求索？」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在霍雨浩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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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之前一直教導學生們研發武魂，自己卻只是一路被天夢他們追著餵飯。
自己有該怎麼做呢。
霍雨浩垂眸看向手中殘破的劍柄，指尖微微用力，隨手將殘破劍柄丟在斗魂台上。金屬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傳來刺痛，鮮血緩緩流淌。但他體內，來自生靈之金的龐大生命力遊走傷口，割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斂止血，傷痛快速被壓制下去。
外表傷口依舊可見，可體內的痛楚已經被迅速撫平。
魂導器終究只是輔助。我一直依賴工具、依賴魂技，卻忽略了武魂本身，忽略了我本身。霍雨浩心中念頭翻湧，他深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周遭看台的喧囂、兵器碰撞的餘響，仿佛在這一刻盡數遠去。他不再向外釋放精神衝擊，不再寄希望於兵器的威力。全部心神向內沉陷，向著靈眸武魂最本源的深處不斷探尋。
靈眸的本源，是洞察，是解析，是看破世間萬象虛實。
不，武魂的本源是魂力。是那覺醒時將人分三六九等的魂力，是那代表武魂品質的魂力。
通過後天的努力修煉得來的魂力，不就是自己與武魂之間連接的本源嗎。
魂力的積累，魂力的升華，之前陰差陽錯下凝聚的魂球。魂核！
精神之海之內，無數精神力奔騰翻湧。冥冥之中，一層隔膜被輕輕叩開。霍雨浩仿佛觸碰到了靈眸深埋血脈之中的武魂本源。
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瞳孔之中的藍色光芒不再狂暴外放，而是變得幽深、厚重，仿佛包容了整片寂靜的星海。
他的精神探測不再僅僅捕捉肢體的動作，而是直接看透季絕塵周身劍意的流轉脈絡。
那層層疊疊、一往無前的磅礴劍意，在這份本源洞察之下，內里那一道轉瞬即逝的細微縫隙，被完完全全捕捉。
霍雨浩的神色變得無比沉靜，不再閃避，不再防禦。他全身的精神力量盡數收攏，凝聚成鋒利的一點，順著那一處轉瞬即逝的破綻，徑直刺入季絕塵劍意的核心節點。
沒有震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實體兵刃的交鋒。這是純粹精神與魂力層面的對決。
就如同支撐起整座高樓大廈的主梁被驟然擊碎。
季絕塵渾身猛地劇烈一顫。那股縈繞周身、無堅不摧的人劍合一的劍意驟然斷層，瞬間失去維繫。他手中那柄隕鐵重劍瘋狂震顫，劍身上飛快爬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哐當！！」
厚重的隕鐵長劍從中崩斷成兩截，重重砸落在斗魂台合金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季絕塵腳步踉蹌，連連向後倒退，虎口崩裂撕裂，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他身上的力量幾乎被抽空，雙腿微微發抖，靠著強大的意志才勉強沒有摔倒。
霍雨浩同樣不好受。觸碰武魂本源的代價無比沉重，大量的魂力被瞬間透支，腦袋陣陣眩暈，一陣陣噁心感不斷湧上。
他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腳下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站穩。臉上手臂的傷口還殘留著血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靈眸的淡藍色光芒一點點黯淡、消退。
斗魂台上徹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看台上無數人屏住呼吸，目光震驚地望著台上的景象。誰也沒有想到，以劍意冠絕明德堂的季絕塵，手中的佩劍竟就此崩碎。
季絕塵低頭望著腳邊兩截斷劍，沉默良久，緩緩抬起頭，看向氣息搖搖欲墜的霍雨浩。他眼中沒有半分落敗的憤懣，只有純粹熾熱的嚮往與求知。
「我輸了。能否問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
霍雨浩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識海之中精神力依舊翻湧刺痛。生靈之金依舊在體內默默修復身體，可在霍雨浩有意控制下，精神與魂力層面的耗損，卻沒有快速恢復。
他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無比認真地回答：「是執念，連死亡都不能退讓的執念。」
季絕塵微微頷首，目光之中滿是釋然：「謝謝。」
兩個人都已經力竭。
季絕塵彎腰，費力地拾起地上兩截斷裂的隕鐵劍身，握在手中。他雙腿發軟，一步一步，緩慢地向著斗魂台台階走去。
每一步都略顯沉重，背影孤峭，卻依舊挺直脊樑。
霍雨浩站在原地，緩了許久，眩暈感稍稍褪去。他抬手擦去臉頰殘留的血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一戰，他失去一柄精心煉製的魂導劍，身負輕傷，魂力近乎枯竭，可也觸碰到了武魂本源，這份收穫，遠比一場勝利更加珍貴。
他不再多做停留，同樣拖著疲憊的身軀，腳步遲緩，跟在季絕塵身後，緩緩邁步，走下寬闊的斗魂台。
看台上的眾人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許久之後，才漸漸響起細碎的議論之聲。這一場斗魂台約戰，就此落幕。
抱歉了，用了超出等級的精神力將你打敗，可是，這領悟似乎對我很重要。而對你來說，我也只能用這精神力才能讓你也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