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還未破曉。晨霧像一層揉碎的素紗，漫過武魂城的黑瓦高牆，將整座城池裹在一片朦朧的清寒里。】
【你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玄色勁裝，並無半分多餘的紋飾，只在腰間束一條素色布帶，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整個人像一柄收在烏木鞘里的短劍，鋒芒盡斂，卻自骨子裡透出一股蓄勢待發的銳氣。】
【菊斗羅早已在院中等候。】
【他沒穿平日裡那身招搖的鎏金菊袍，只著一件月白長衫，袖口用銀線繡了朵半開的秋菊，外罩一件寬大的暗灰斗篷，發冠素淨，整個人低了幾分平日的張揚，多了幾分沉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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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菊斗羅出了武魂城，一路東行，穿過大片起伏的丘陵。】
【野草尖的晨露打濕了靴面，遠處林子裡傳來幾聲早起的鳥鳴，清清脆脆，劃破了薄霧裡的寂靜。】
【約莫半個時辰後，你們在一處開闊的谷地前停下腳步。】
【這裡地勢平坦，野草沒膝，晨風拂過，掀起層層青碧色的波浪。】
【最為醒目的，是谷地里舖天蓋地的藍銀草，從腳下一直蔓延到天邊，在熹微的晨光里泛著幽幽的藍光，彷佛一片沉睡著的藍色海洋。】
【你站在谷地中央，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冽氣息，腳下億萬藍銀草與你體內的武魂隱隱共鳴，經脈中的魂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連精神之海都泛起細碎的漣漪。】
【「就是這裡了。」】
【菊斗羅環顧四周，淡金色的眸子在你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向那片無邊無際的藍銀草海。】
【他負手立著，月白袍角被晨風掀得微微鼓動，眉心卻輕輕蹙起：「這個地方倒是僻靜，遍地藍銀草，於你而言，也算半個主場。」】
【他話音微頓，抬手指向谷地上空，話鋒一轉：「只是——太過空曠，頭頂全無遮掩。」】
【「殿下的天使武魂最擅高空壓制、俯衝搏殺。一旦她升空借力，你的藍銀草鞭長莫及，只能被動挨打。」】
【你笑了笑，神色並無波瀾，只是微微側身，抬手示意他看向谷地東側，語氣從容：「前輩不妨看看那裡。」】
【菊斗羅順著你指的方向望去。】
【谷地東側，一片密林緊挨著谷口。古木參天，枝幹交錯盤結，樹冠層層疊疊遮天蔽日，藤蘿從高處垂落交織成網，像一道道天然的垂簾，把林內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菊斗羅的目光在那片密林邊緣停頓了片刻，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的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尾指輕輕點了點下頜：「聲東擊西，誘敵入林。原來如此。」】
【你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罷了。」】
【「若將場地直接設在密林中，意圖未免太明顯，反倒令她生疑。唯有這般擺開陣勢，趁她麻痺大意，才能換得幾分可乘之機。」】
【「倒不是這麼說。」菊斗羅搖了搖頭，眸里浮起幾分真切的讚賞，「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才是真正的戰場智慧。連老夫都幾乎被你瞞了過去。」】
【他負手踱了兩步，靴尖踏過藍銀草的葉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老夫是越來越欣賞你了。殿下雖然心氣高，卻最是惜才。你們若能早些遇上，說不定真能成為好友。」】
【「現在也不晚。」你笑了笑，語氣輕緩，「日後也未必不能成為好友。」】
【聽你這話，菊斗羅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定。】
【他原本還擔心你對當年舊事心存怨懟，此刻見你神色坦蕩，全無半分芥蒂，眼底那層顧慮終於散得乾乾淨淨。】
【頓了頓，你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前輩，還請隱匿氣息，藏於暗處。如非必要，不必現身。」】
【菊斗羅挑了挑眉：「怎麼，怕老夫礙你的事？」】
【「晚輩是怕殿下多心。」你坦然道，「若讓少主看見前輩在場，難免以為前輩與晚輩合謀，對前輩日後在殿中的處境多有不便。前輩藏身暗處，既不損您與少主的情分，又能照應晚輩的安全，兩全其美。」】
【菊斗羅定定看了你一息，隨即輕笑出聲：「你倒替老夫考慮得周全。」】
【他用力拍了拍你的肩膀，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關切：「罷了，老夫依你便是。」】
【「你且當心，若事不可為，立刻認輸，莫要逞強。」】
【話音落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縷淡金色的流光，沒入谷地邊緣的一片花叢之中。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彷佛從未出現過。】
【晨露漸干，日頭慢慢升高。谷中的藍銀草在日光下愈發鮮亮，泛著細碎的金光。】
【你獨自立在藍銀草海中央，閉目凝神。掌心悄然浮現一株藍銀草，葉片上淡金色的紋路微微流轉，與腳下這片草海遙遙呼應，生出某種微妙的共鳴。】
【直至某一刻，精神之海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你抬眸望去。】
【天邊忽然漾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暈，一道金色流光自武魂城方向疾掠而來。】
【起初只是天邊一粒細小的光點，轉瞬便已逼近眼前。那光芒璀璨而神聖，所過之處晨霧盡散，連天空都彷佛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輝。】
【流光在谷地上空驟然停住，金光如潮水般徐徐退去，顯露出一道纖細而矜貴的身影。】
【她一身鎏金長裙，裙擺處繡著繁複的六翼天使紋章，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一頭燦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發梢在風裡輕輕揚起，像是流動的陽光凝成了實質。】
【肌膚白皙勝雪，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彷佛九天神女俯瞰凡塵，令人不敢直視。】
【最奪目的是她身後兩對潔白的羽翼。羽翼緩緩扇動，灑落點點金色光羽，每一根都彷佛由純粹的聖光凝聚而成，神聖莊嚴，不容褻瀆。】
【正是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