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兩清了!時雨!!!

  冰冷的湖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短短一分鐘不到,胡列娜、洛塵先後倒下。

  平靜的湖面倒映著殘月,破碎的波光中瀰漫著刺骨的肅殺。

  邪月後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握著月刃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憤怒被巨大的驚駭和後怕取代。

  「時雨在動手之前,已經預料到現在的情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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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砍倒的,不過只是時雨的蛇蛻分身罷了。

  藍小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同伴倒下的畫面在反覆衝擊。

  凌嘯天懸浮在空中,臉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這些在學院溫室里培養起來的天才,在真正經歷過生死搏殺、下定決心的時雨面前。

  那點戰鬥經驗和心理素質,顯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擊!

  「怎麼了,邪月?」

  時雨冰冷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嘴角帶著一絲殘酷的嘲弄。

  「不是說要捉拿我嗎?這點覺悟…可遠遠不夠啊。」

  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如同洶湧的寒潮,以時雨為中心,向著岸邊剩餘的四人,鋪天蓋地地瀰漫開來!

  戰鬥,遠未結束!

  「娜娜昏迷,不能進行武魂融合技。」

  「能不受螺旋丸渦彥影響的洛塵,現在也不省人事。」

  邪月目光掃過身旁——藍小沫正瑟瑟發抖。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現在能動用的戰力……只剩下我、焱,還有空中的凌嘯天了。」邪月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無奈。

  局勢比想像中的更糟。

  他們三人都是近戰型魂師,面對時雨那堪稱無敵的螺旋丸渦彥,無異於以卵擊石。

  邪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月刃,腦海中飛速計算著勝率——不足三成。

  破局的關鍵……究竟在何處?

  「呼——」

  他猛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然。

  邪月看向身旁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的焱,聲音低沉而嘶啞:「焱,現在該下定決心了吧。」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焱神情嚴肅。

  他死死盯著湖面上那個冷漠的身影,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灼燒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

  他的手,猛地伸向背後,用力一扯!

  「時雨——!!」

  伴隨著一聲悲憤到極致的怒吼,焱將那個他一直小心翼翼護在身後的、用黑色布套包裹的長條狀物體,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湖心的時雨擲了過去!

  布套在空中散開,露出了裡面那柄樣式古樸、刃口閃爍著寒光的長刀!

  刀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射時雨!

  這把刀,原本承載著他最誠摯的祝福,此刻卻化作最鋒利的控訴和最絕望的告別!

  時雨眼神微凝,看著那柄破空而來的長刀,瞳孔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但瞬間就被更深的冰寒覆蓋。

  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平靜地抬起手,精準地抓住了飛來的刀柄。

  入手冰涼沉重,刀身似乎在微微嗡鳴。

  「隕雷...倒是把好刀。」

  他握緊了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沉默地將刀斜持在身側,冰冷的刀鋒映照著殘月,也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臉。

  「從此刻開始……」焱的聲音變得決絕。

  「我們兩清了!時雨!!!」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地面龜裂,狂暴的火焰魂力如同火山般噴薄而出,武魂火焰領主浮現!

  整個人化作一尊燃燒的怒神!

  「現在——!就算是要打斷你的四肢,碾碎你的骨頭!老子也一定要把你這個混蛋——拖回武魂殿!!!」

  「哦?」

  時雨嘴角那絲嘲弄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他隨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長刀,聲音依舊平靜得令人心寒。

  「那就試試看吧。」

  「只要你的拳頭,能擦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贏。」

  冰冷的宣戰落下,最後的大戰轟然爆發!

  ……

  戰鬥的轟鳴戛然而止。

  原本寧靜美麗的湖畔徹底變了模樣。

  岸邊遍布著巨大的坑洞、焦黑的灼痕、散落的沙礫、折斷的巨木和碎裂成齏粉的岩石。

  清澈的湖水變得渾濁,漂浮著落葉和斷枝。

  月光依舊清冷,卻只能照亮這一片狼藉和倒臥一地、生死不明的身影:胡列娜、洛塵、邪月、藍小沫、焱……

  武魂殿年輕一代的希望,盡數折戟於此。

  至於凌嘯天,打到一半他就跑了,時雨沒有什麼對空手段,自然也留不住他。

  廢墟中央,時雨微微喘息。

  胸膛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續施展強力魂技和維持「渦彥」防禦,對他的魂力消耗著實不小。

  「終於結束了……」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昔日同伴,低聲自語,聲音乾澀。

  冰冷的面具碎裂,時雨終於不再偽裝,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在心口。

  必須斷開聯繫。

  這是他不得不做的選擇,即使意味著要對他們「狠心下手」。

  「他們還太年輕了……」時雨心中默念,「不該被捲入這場漩渦。」

  他的叛逃,直接關係到比比東的羅剎神考。

  時雨不能讓他們參與進來,就連青鳶老師也不行,任何與他親近的人,都可能成為比比東用來逼迫他或泄憤的目標。

  因此必須跟他們撇清關係。

  比比東那個瘋女人,為了不讓羅剎神考的事情暴露,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時雨都不會感到意外。

  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那枚墨綠色的戒指,又轉向邪月昏迷的手中——另一枚戒指正散發著微弱卻清晰的共鳴輝光。

  「原來如此……」時雨恍然。

  這就是他們能如此精準、迅速追蹤到他的原因。

  這對戒指,本是他今後留戀的象徵,如今卻成了暴露行蹤的枷鎖。

  「要把戒指留在這嗎...」

  猶豫了一陣,時雨最終還是沒有取下戒指。

  「算了……裡面還有我的積蓄。」他低聲自語,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況且,主動留下,反倒顯得刻意,徒增那女人的疑心。」

  時雨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邪月身上的戒指取下帶走。

  「抱歉。」他低語一聲,動作迅捷而穩定,毫不猶豫地從邪月手指上褪下了那枚溫熱的戒指。

  「這樣……就夠了。」

  站起身,時雨將奪來的戒指與自己的那枚一同收起。

  就在這時!

  「快!就在前面!我看到火光和煙塵了!」

  凌嘯天那帶著急切和一絲後怕意味的尖銳喊聲,刺破了森林的寂靜,由遠及近!

  緊接著,是紛亂而沉重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魂力波動混雜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湧來!

  顯然,凌嘯天不僅逃了,還以最快速度引來了大批援軍!

  「增援終於來了嗎...」時雨眼神一凜,最後一絲停留的餘地也被掐滅。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昏迷的眾人,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決絕,有歉意,或許還有一絲深藏的不忍,但最終都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是時候該離開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星斗大森林那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重黑暗之中。

  月光在他消失的地方徒勞地流淌,只留下滿地瘡痍和無聲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