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片刻,門被推開,思龍引著一名青年大踏步而入。來人身材精壯,肌肉線條在貼身的短衫下隱隱賁張,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在爐火下反射著微光,顯得格外醒目。
青年步伐矯健、落地有聲,帶著一股幹練利落的風,人未至聲先到。
「哈哈哈,想必這一表人才、器宇軒昂的,便是陸晨師弟了!」
光頭青年爽朗洪亮的笑聲瞬間響徹整個鍛造室。
他徑直走到陸晨面前,略一抱拳,聲若洪鐘,「我是思竹,剛從星羅帝國學院回來,聽思龍叔說,你想要挑戰三環魂師?」
光頭青年眼神中沒有明顯的輕蔑,但那一抹掛在嘴角的笑意,以及微微揚起的下巴,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長輩看待初生牛犢般的神情。
仿佛即將進行的並不是一場嚴肅的比試,而是一場逗弄後輩的消遣遊戲。
陸晨沒有絲毫的寒暄與客套,乾淨利落地回以一禮,雙拳握在胸前沉聲道:「請賜教。」話音剛落,一股帶著銳利鋒芒的氣勢在陸晨身上迸發而出。
見狀,思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陸晨這毫不拖泥帶水、十分認真的架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思竹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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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輕慢之意,上下重新打量著陸晨,難以置信道,「陸晨師弟,你是認真的?真要和我打?你可知曉,三環魂師,那是什麼概念?」
「三環」兩字的讀音明顯加重了幾分,他試圖讓自己的師弟明白這其中的天塹。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語,思竹周身猛然迸發出更為雄渾強悍的氣勢,如同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動了陸晨額前的髮絲。
思竹低喝一聲,右手虛握,一柄通體閃爍著橙黃色光芒、造型厚重、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戰錘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兩黃一紫的光環自他的腳下盤旋升起。
思竹手腕一沉,將那柄橙色大錘「咚」的一聲重重砸在由特殊合金鍛造的地板上,整個地板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震盪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道,「師弟,三思而後行啊!你連魂技都未曾擁有,僅憑一股氣勢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請賜教——」
陸晨目光如炬,十分專注認真的模樣,手中銀色的金屬盒子漆黑的洞口對準著思竹。
思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看來師弟你是鐵了心要試試。這樣吧......」思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前輩的寬容與自信道,「只要你能逼得我使用任何一個魂技,便算你贏,如何?」
然而,話音剛落,一抹危險的意味突然出現在他的內心,一道射線悄無聲息瞬間射了過來。他原本懶散的目光驟然睜大,憑著自身積累下來的戰鬥本能,在電光火石之間躲過了這道射線。
那道射線從他的耳邊擦過,一絲溫熱伴隨著刺痛感傳來,思竹的耳垂被擦破,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
那道致命的射線則是去勢不減,直直地命中鍛造室另一側厚重的合金牆壁。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猛然炸響,堅硬無比的合金瞬間向內凹陷進去一個大洞。
思竹驚魂未定,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他不敢想像,如果這道射線直接命中自己的頭顱或者心臟,此刻他會是何等淒涼的光景。
這道射線的威力不僅震撼到了思竹,還有神匠樓高。只見他驟然站起身來,瞳孔不由放大:「這究竟是什麼武器?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老夫鑽研鍛造一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又強大的武器!」
站在一旁的思龍更是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射線的威力......恐怕絲毫不遜色於一位三環魂尊的全力爆發了......」
思龍此時的內心翻江倒海。陸晨自幼父母雙亡,他是陸晨名義上的監護人。他知道陸晨從小就喜歡在鍛造室里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竟然能夠製造出如此威力,能夠威脅到三環魂尊的恐怖武器。
更恐怖的地方在於,一個剛剛覺醒的魂師便能靠這個武器逆伐三環魂尊。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器」的理解範疇。
此時,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陸晨手腕上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金屬盒子上。此刻,盒子前端的發射口正冒著縷縷青煙,一股濃濃的金屬灼燒和能量過載的焦糊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鍛造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爐火不安分的噼里啪啦的聲音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陸晨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響起,依舊平淡無波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清晰地傳入思竹的耳中:「思竹師兄,還要繼續嗎?」
如此平靜的話語,卻讓思竹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和光溜溜的後腦勺滑落。在他的後背,衣衫也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魂導器——這個在萬年之後才會興盛的產物,以思竹現在的見識,就算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陸晨究竟是如何驅動那個金屬盒子發射出如此恐怖的能量攻擊的。
畢竟,在這個時代里,戰鬥的主流依舊是冷兵器的搏殺和魂技的碰撞。即便是後來名震大陸、由唐門製造的諸葛神弩,也不過是依靠機括發射淬毒的弩箭。其攻擊模式與面前這道射線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未知最能帶來恐懼。
即便思竹身為三環魂尊,魂力修為遠高於連魂技都未曾獲得的陸晨,對不可知力量的巨大恐懼讓他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夠了!」
蒼老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神匠樓高矮小卻如同山嶽一般沉穩的身影緩緩走向在場中的兩人。他的步伐不快,但卻落地有聲,目光深邃地掃過陸晨手中的金屬盒子和牆上那觸目驚心的坑洞。
這場切磋,到此為止。」樓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鍛造室內,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量。「勝負已分。這場比試,算陸晨贏了。」
樓高走到思竹身邊道,伸出厚實的手掌拍了拍思竹緊繃的後背,「思竹,你走吧。這場切磋輸了不丟人,換哪個三環魂師來結果都一樣。」
思竹聽到樓高的話,整個人身上的壓力瞬間為之一輕,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拱起雙手彎腰回應道,「是!」,說完思竹收起了自己橙色大錘,身上兩黃一紫的魂環也隨之隱沒。
思竹再次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陸晨和他手中的金屬盒子,沒有再發一言,轉身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不急不慢地離開鍛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