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的城門比諾丁城氣派了不止一個檔次。青石砌成的城牆高達數丈,城門洞開,來往的行人商旅絡繹不絕,挑著擔子的貨郎、騎著馬匹的旅人、駕著馬車的商隊,在城門下匯成了一條川流不息的河。
城門口站著的四個人,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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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個黑髮少年,身量修長挺拔,肩背寬闊卻不顯笨重,反而透著一股松柏般的舒展。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袖口收緊,腰間繫著一條簡單的皮帶,整個人收拾得利利落落。
六年的時光將他臉上最後一點嬰兒肥削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與眉骨,一雙黑色的眼睛沉靜如水,目光掃過城門的匾額時,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身旁緊挨著一名金髮金瞳的少女。
少女身量纖細,個頭比同齡的女孩子略矮一些,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一頭金色的短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發梢微微翹起,俏皮又靈動。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星翼裙,裙擺上流動著若有若無的青綠色紋路,像是封存了一縷清風在其中穿梭。
背上斜背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毫無裝飾,卻偏偏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清冷出塵。
少女的另一邊,站著一個高挑明艷的女孩。一頭烏黑的長髮梳成標誌性的蠍子辮,發尾垂過了腰際。
六年過去,她的五官徹底長開了,一雙大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靈動勁兒。
緊身的勁裝將她修長的雙腿和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往路邊一站,不知引來了多少偷瞄的目光。
最外側則站著一個藍衫少年。他比原行空矮了小半個頭,身形偏瘦,卻並不顯得單薄,反而有一種精悍內斂的氣質。
他的面容平平無奇,只是目光時不時朝身旁那個扎著蠍子辮的女孩飄去,飄過去又飛快地收回來,然後再飄過去。六年了,這個習慣始終沒改。
四個人的站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微妙的格局。
原行空和熒妹並肩走在中間,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肩膀時不時輕輕擦過。
小舞緊挨在熒妹的另一側,挽著她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而唐三則跟在小舞的側後方,沉默地走著,偶爾小舞回頭跟他說句話,他便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一下,然後又歸於沉默。
「我說——」小舞忽然鬆開熒妹的胳膊,繞到原行空面前,叉著腰倒著走,臉上寫滿了不滿。
「我們為什麼要大老遠跑到索托城來啊?你不會真想去那什麼史萊克學院吧?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那個所謂的大師嗎?
他推薦的怪物學院,你不是覺得不靠譜嗎?」
唐三走在她身後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六年了,他依然聽不得任何貶低大師的話。可這話偏偏是從小舞嘴裡說出來的,他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低下頭,繼續沉默地跟著。
原行空聽了小舞的抱怨,也不生氣,只是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索托城雖然比不上天斗城,卻也是天斗帝國排名前列的大城市。
城裡匯集了周邊數座城市沒有的修煉資源,各類商鋪、拍賣場、斗魂場一應俱全,對我們接下來的修行大有好處。」
他頓了頓,這才接著說道:
「至於史萊克學院,我也沒說一定要去那裡上學。
既然大師極力推薦,或許倒也有幾分道理。
我們就過去看一眼,要是行就留下來,要是不怎麼樣,掉頭就走便是。
憑我們的實力,還能沒學上不成?」
小舞歪著頭想了一下,覺得這番話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尤其是最後那句「憑我們的實力」,讓她心裡那點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她拍了拍原行空的肩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行吧,算你說得有道理。那本小姐就先去瞧瞧這個什麼怪物學院,看看它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
心事一放下,小舞便沒了糾結。她重新挽起熒妹的胳膊,拉著她東張西望,開始真正打量起這座遠盛諾丁城的繁華都會。
索托城的主街寬闊得能並排跑四輛馬車,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酒旗和招牌在風裡獵獵作響。
賣布料的鋪子裡掛著光鮮亮麗的綢緞,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路邊的攤販們扯著嗓子叫賣各色小吃和新鮮瓜果,空氣中交織著烤肉、香料和剛出爐的麵餅的味道。
小舞看得眼花繚亂,一會兒拽著熒妹去看路邊攤上亮晶晶的首飾,一會兒又被遠處耍猴戲的藝人吸引了目光,興奮得像只出了籠的兔子。
四人在街上逛了一陣,找了家還算乾淨的飯館吃了頓飯,便開始尋找落腳的地方。
索托城的旅館倒是不少,可要麼太簡陋,要麼價格貴得離譜。小舞逛了幾家都不滿意,嘴裡嘟囔著「這床也太硬了」「這屋子一股霉味」,直到走到街角拐彎處,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哇——」
小舞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眼前這座建築,簡直像是從童話里搬出來的。
整棟樓被設計成了一朵巨大盛開的玫瑰花,層層疊疊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玫瑰紅色。
窗戶是橢圓形的,鑲嵌在花瓣的紋路之間,窗台上還垂著翠綠的藤蔓。
門口的招牌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四個字:玫瑰酒店。
「我要住這裡!就住這裡!」小舞拽著熒妹的手使勁晃,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
唐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好,就住這裡。」
原行空抬起頭,看著這座造型別致的建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玫瑰酒店,果然是這裡。
穿越斗羅大陸,這座酒店算是不得不打卡的經典地標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熒妹,見她也在仰頭望著那座玫瑰花般的建築,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柔和的玫瑰色光暈,似乎對這裡頗為喜歡。
「既然如此,那就進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小舞已經拉著熒妹一陣風似的跑了進去,兩根長辮子在身後甩得飛快。
原行空笑著搖搖頭,正要邁步跟上,忽然發現唐三還站在原地發愣,順著他的世界看過去,正好看到前面小舞躍動的腰肢。
「唐三,愣著幹嘛?趕緊跟上。」原行空回頭招呼了一聲,隨後也不管唐三跟沒跟上,便直接邁步走了進去。心中則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然這房錢誰來掏?」
這話倒是真的。
四個人里,小舞花錢向來大手大腳,每個月那點補貼到手沒兩天就見底了。
原行空倒是有一份補貼,可他要養自己和熒妹兩個人,這些年攢是攢了些錢,卻也不能亂花。
唯獨唐三,雖然大部分錢都花在了小舞身上,可這六年他一直在城裡的鐵匠鋪兼職做打鐵學徒,收入頗為可觀,算是他們四人當中最有錢的那一個。
原行空踏進酒店大堂的時候,正好聽見前台的服務生正在問小舞和熒妹:
「兩位小姐,請問需要開幾間房?」
小舞剛想回答,原行空已經從後面走了上來。熒妹自然而然地朝他身邊靠了半步,小舞也轉過頭來跟他說話,三個人站在一起,舉止間的親密毫不遮掩。
前台服務生目光在原行空和兩個女孩之間飛快地轉了兩圈,便清了一下嗓子,臉上浮起一個曖昧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我懂的」的意味:
「幾位貴客,實在抱歉。這個嘛……你們來得有些不巧,今天客滿,店裡現在只剩下一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