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銀纏繞!」
只見唐三右手藍銀草光芒暴漲,數根泛著幽光的堅韌藍銀草如同毒蛇般貼地疾射而出,朝原行空飛速纏繞而去。
面對那數根貼地疾射而來的藍銀草,原行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中無鋒劍隨意揮灑,唰唰幾劍,劍光在暮色中劃出幾道清冷的弧線,那些泛著幽光的堅韌藤蔓便被齊刷刷地斬成了數截。
斷口平滑如鏡,殘草紛紛揚揚散落一地,隨即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藍銀纏繞,一招都沒撐過。
唐三瞳孔微縮,見識過原行空方才橫掃蕭塵宇一伙人的戰鬥,他比誰都清楚,單憑藍銀纏繞根本不可能一招制敵。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想到原行空解決這一招竟然這麼容易。
好在他也沒指望第一招就能奏效,這一記藍銀纏繞,不過是用來爭取近身時間的幌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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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銀草激射而出的同一瞬間,唐三腳下已經動了。鬼影迷蹤步法施展開來,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飄忽的殘影,整個人如同貼地滑行的鬼魅,瞬息間便欺近了原行空身前。
既然武魂控制不住你,那就用近戰來決勝負。唐三雙掌一錯,左手控鶴、右手擒龍,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指掌間交織纏繞,朝原行空迎面拍去。
原行空毫不畏懼,腳下穩如磐石,手中無鋒劍挽出一朵劍花,正面迎了上去。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無鋒劍劍身修長,攻擊範圍遠勝唐三赤手空拳,每一劍遞出去都挾著呼呼的風聲,逼得唐三不得不側身閃避。
唐三幾次試圖以控鶴擒龍牽引劍勢、擾亂原行空的節奏,可原行空對此早有防備。
無鋒劍上下翻飛,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
他不貪功,不冒進,劍招使得滴水不漏,謹守門戶,一劍接一劍連綿不絕,不慌不忙地跟唐三周旋。即便唐三招式精妙,卻也無濟於事。
更令唐三頭疼的是,原行空的劍上時不時便會甩出一道凌厲的風刃。
那些風刃雖不至於致命,卻鋒銳異常,擦著就傷、碰著就見血。
唐三不得不一次次側身、後仰、急退,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一次又一次被逼退回去。他在原行空身前左衝右突,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剛開始,圍觀的眾人還看不太明白誰占了上風。
他們只看見唐三身形飄忽、掌影翻飛,不停地朝原行空猛攻,一副勢不可擋的架勢,便以為唐三更厲害。
小舞看得兩眼放光,揮舞著拳頭興高采烈地喊道:
「唐三加油!打得好!繼續沖!」
可漸漸地,眾人便看出了端倪。
唐三的攻勢看起來兇猛,可每一輪衝擊都被原行空從容不迫地化解。
明明是唐三在不停地進攻,可場面的主動權,卻始終牢牢握在原行空手裡。就像一隻飛蛾圍著燈火打轉,撲騰得再凶,也碰不到那簇火苗分毫。
王聖看了片刻,心裡便有了數。
他暗暗嘆了口氣,正想開口再當一回和事佬,便上前一步高聲說道:
「兩位都很厲害!我看今天就到這兒吧,算個平局,免得傷了和氣——」
「還沒完!」
唐三的聲音從場中傳來,帶著一股壓抑著的喘息。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原行空五步開外,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呼吸亂了,但眼神沒有亂。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甘、倔強,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焦灼。
主動挑釁的人是他。若是僵持不下,拿不出一個漂亮的結果,那在所有人眼裡,輸的就是他。
他可以輸給任何人,卻唯獨不願意在小舞面前認輸。
唐三的目光越過原行空,飛快地掃了一眼場邊的小舞。
小舞正歪著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加油時的興奮,似乎在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然後緩緩撫上了左腕的袖箭機括。
唐門暗器的種類雖多,可他來到這個世界學習鍛造不過短短時日,手上真正能用的成品只有這一件——正是在獵魂森林中曾經露出過獠牙的袖箭。
這袖箭的威力足以重創百年魂獸,普通魂師的肉身更不可能抵擋。
唐三並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原行空。
在學院裡當場格殺同學,後果太嚴重了,就算他不在乎,也不能不為自己的前途考慮。
可如果不殺人,只是廢掉原行空呢?
他不需要取原行空的性命,只要講箭精準地扎進對方的雙腿,原行空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好幾個月。
等到他養好傷再回來,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小舞身邊,便只會有自己一個人。
只有我,配和小舞站在一起!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死死咬住了他的心臟。唐三眼底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猶豫,猛地一揚手臂。
三道烏光從袖口無聲無息地射出,如同三條露出毒牙的蝮蛇,貼地疾飛,直取原行空的雙腿。
來了!
原行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方才唐三久攻不下、陷入僵局的時候,原行空便已經注意到他臉上那細微的神色變化——從焦灼到掙扎,從掙扎到下定決心。
那一連串的表情,簡直像是把心裡的算盤一筆一畫寫在了臉上。
更何況,唐三如今手頭有什麼暗器,他比唐三本人還清楚。
當唐三的手指開始朝左腕移動的那一刻,原行空便已經動了。
他左手豁然張開,掌心朝上,無數氣流在他掌中飛速旋轉、嘶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風刃。
那些風刃被牢牢約束在掌心方寸之間,越轉越快,越轉越亮,發出尖銳的呼嘯。
地上的落葉、塵土被這股吸力牽引,紛紛離地而起,朝他的掌心飄去。
一個高速旋轉的風球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光芒奪目,將他的半張臉都映成了青白色。
風渦劍。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唐三的袖箭到了。三支烏光破空而至,直奔原行空的雙腿。
然而在飛入風渦劍吸力範圍的剎那,它們的軌跡齊齊發生了偏轉。箭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了一下,歪歪斜斜地偏離了原本的目標,反而朝著原行空掌心那團旋轉的風球飛了過去。
三道烏光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被捲入風球中心。
原行空一聲大喝:
「風刃!」
他猛地將掌心那團風球向前一推,風渦劍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凌厲的風刃,鋪天蓋地地朝前方傾瀉而去。
狂風呼嘯著席捲過庭院,地面被風刃犁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痕,塵土和碎石被卷上半空,圍觀的學生們被吹得東倒西歪,紛紛舉起手臂遮住眼睛。
那三支袖箭首當其衝,被密集的風刃正面擊中。
只聽「叮叮叮」幾聲脆響,三支箭矢被狂風卷裹著四散崩飛,其中一支擦著唐三的臉頰疾掠而過,「嗤」的一聲劃破空氣,帶著幾縷髮絲飛向了暮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