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三已經拜師，原行空心裡說了句果然，面上卻沒什麼波瀾，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唐三見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些急了，忍不住又勸道：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大師是一位能力出眾、對武魂有深入研究、並且品德高尚的真正大師。只要你肯拜他為師，絕對不會後悔的！」
原行空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笑道：「唐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才認識他不到一天吧？哪裡能看出這麼多事情來？」
唐三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他總不能把自己雙生武魂的秘密說出來。
於是他換了個角度，語氣誠懇地道：
「老師說，像我們這樣擁有先天滿魂力的人，儘快獲取第一魂環、成為真正的魂師才是正理。他明天就要帶我去獵取魂環了。」
此言一出，整個七舍都沸騰了。
「什麼？唐三，你明天就要去獲取第一魂環了？好厲害！」
「這麼快就能成為真正的魂師了！」
七舍的孩子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只有小舞歪了歪頭，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魂環就那麼重要嗎」，讓眾人又驚又詫地看向她。
在眾人的一片嘈雜聲，唯有原行空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既沒有流露出半分羨慕，也沒有被唐三話里話外的暗示所打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唐三，目光平和而淡然，像是在看一出自己早就知道結局的戲。
見這樣都無法打動原行空，唐三終於嘆了口氣，不再勸了。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師父讓我轉告你——明天你可以和我們一塊兒去獵魂森林。」
原行空眉梢微微一挑。
這個提議，倒確實讓他有些心動了。
原本他是打算在諾丁學院安心學習一段時間，多泡泡圖書館，先把各類魂獸的特徵和年限判斷摸清楚，之後再動身去獵取第一魂環。
畢竟事關自己的修行根基，馬虎不得。
可如果能跟著唐三和大師一起去獵魂，事情就簡單多了。
雖說玉小剛那套武魂理論有不少漏洞，但論起知識的積累和魂獸的辨識，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還真沒幾個人比他研究得更深。有他在旁邊指點，比自己翻書瞎琢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一來，原行空立刻就能獲得第一魂環，至少不用在學院裡白白耽誤好幾個月的時間。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玉小剛有這麼好心嗎？
唐三拜了師，大師帶他去獵魂，那是天經地義。可自己還沒拜師呢，他憑什麼也要幫自己獵魂？這正常嗎？
原行空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踏實。
玉小剛該不會在憋什麼壞吧？萬一因為自己不拜師而懷恨在心，想借著獵魂的機會坑自己一把呢？
不過他轉念又想，單獨去獵魂確實有諸多不便。
一來自己不認識路，二來沒有經驗，三來連魂獸森林的規矩都搞不清楚，能蹭唐三的順風車還是蹭一蹭比較好。更何況——說不定還有唐昊那個封號斗羅在暗處當免費保鏢呢。
至於得了好處之後拜不拜師嘛。
哼哼，這件事不是早有公式了嗎？
我收了你的禮物，並不等於拜你為師。
不等式秒了。
當然，這點兒小心思還是要好好修飾一下的。畢竟熒妹的道德感比較高，萬一讓她覺得自己在算計別人，惹得她討厭了怎麼辦？
原行空帶著這種幸福的煩惱，裹著嶄新的被子，在熒妹氣息的包裹中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唐三便拉著原行空來到了大師玉小剛的住所門前，鄭重地敲響了房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玉小剛站在門口，看到兩人並肩而立，臉上頓時閃過一道喜色。他先是跟唐三打了聲招呼，隨後目光一轉，落到了原行空身上。
「怎麼樣？」玉小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親切，「你考慮了一夜，有沒有想清楚？要不要拜我為師？」
原行空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幾分憨厚和不好意思：
「這個……大師，請恕我見識短淺。這種關乎一輩子的大事，我一時間實在沒法下定決心。」
玉小剛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情世故沒見過。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這小子根本不是在猶豫，而是在待價而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可知，我為何非要收你為徒？又為何在你尚未拜師的情況下，依舊願意帶你去獵魂？」
原行空微微一怔。
這方面他還真的不知道，難道大師又有什麼驚世智慧不成？
沒等他回答，玉小剛便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因為這世間，再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做你的老師了。」
唐三聽了這話，在一旁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在他看來，以大師在武魂理論方面的深厚造詣，原行空能拜入大師門下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事實上，看到原行空這般推三阻四、不識好歹，他心裡已經有些不快了。
熒妹卻撇了撇嘴。
真有這麼巧？他們隨隨便便來到帝國邊境的一個初級學院，就能遇上一位舉世聞名的理論大師？這種橋段連三流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然而大師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齊齊愣在了原地。
「因為你是有史記載以來，第二個離體武魂的擁有者。」玉小剛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而我，是第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原行空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只有同病相憐之人才能理解的熱切。
「沒有人～比我～更懂～離體武魂如何修行！」
「什麼？」
「什麼！」
唐三和熒妹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唐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師。熒妹也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經心，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震驚。
他們這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師會如此執著於原行空，甚至到了有些失態的地步。
原行空心裡自然早就知道這些，但他的臉上還是適時地露出了驚訝萬分的神色。
「原來如此！」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隨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湧起一陣激動的潮紅，急切地追問道：
「既然如此，那我的武魂一定不是廢武魂了？或者說——大師，你一定有離體武魂的修行方法，對不對？」
他飽含期待地望著玉小剛，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
「不知大師如今魂力多少級？」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扎在了玉小剛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玉小剛的臉色猛地一沉，方才那股子熱切和自信，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滅。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苦澀。
「唉。我的武魂雖然也是離體武魂，可惜卻並非良性變異。先天魂力只有半級，即便我再怎麼努力，這一身的魂力也永遠不可能突破三十級。」
「所以，這一輩子，我只能在理論上做研究。」
「但也正因如此，這世間，沒有人比我更懂離體武魂。」
「原行空，你和我不一樣。你的先天魂力足有十級。如果你肯拜我為師，按照我的理論進行培養和修行，未必不能打破武魂的先天桎梏，成為一名真正強大的魂師。」
玉小剛的聲音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仿佛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
「我之所以想要收你為徒，讓你跟隨我修行——就是不想讓我的悲劇，再在你的身上重演。」
這番話情真意切，字字帶血。
唐三站在一旁，早已聽得心潮起伏，眼眶微微泛紅。就連熒妹也不由得動容了，她看了看大師那張寫滿滄桑的臉，又看了看原行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要不要勸原行空再考慮一下？
可原行空依舊是那副恭敬卻疏離的樣子。
「對不起，大師。」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還需要再好好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