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字，從玉小剛嘴裡說出來，輕得像風，卻重得像山。
「生死自負。」
蕭戰天的手掌，帶著魂王的憤怒，已經到了玉小剛面前。
唐三和小舞，同時驚呼，
「大師！」
眼看那足以要命的一掌，就要拍在玉小剛胸口。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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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天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玉小剛鼻尖，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那隻凝聚了魂王力量的手掌，在微微顫抖，掌風凜冽，可就是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嗯？」
「怎麼回事？」
「城主大人怎麼停手了？」
台下的學生們，都以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結果，卻踩了個急剎車，一個個都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蕭戰天和玉小剛之間。
玉小剛，從頭到尾，姿勢都沒換一下。
他抬起的手裡，捏著一塊令牌。
看起來很古樸，巴掌大小，不知道什麼材質的令牌。
令牌通體烏黑，上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形紋路，龍頭上，還閃爍著微弱的，藍紫色電光。
就是這塊令牌，讓一個暴怒的魂王，硬生生停下手。
蕭戰天盯著那塊令牌，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變幻了無數次。
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藍……藍電……
不會的……怎麼可能……
這個看起來邋裡邋遢，被整個魂師界看不起的「理論大師」……
怎麼可能會有這個東西？
這特麼的，開什麼玩笑？！
整個廣場，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
那塊小小的令牌，有著無窮的魔力。
玉小剛緩緩開口，
「城主大人。」
「林械，是我的弟子。」
「你想動他，可以。」
玉小剛將手裡的令牌，往前遞了一分。
「你先問問它，答不答應。」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藍電霸王龍家族！」
這六個字，立刻引起騷動，全場譁然！
「什麼？藍電霸王龍家族？！」
「上三宗之一的那個藍電霸王龍家族？！」
「那塊令牌……難道是……」
「天哪！是長老令！我曾經在我父親的藏書中見過圖鑑，那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長老令！」
一個貴族學生，聲音發顫，
「見此令，如見宗主！」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炸了。
他們看向玉小剛的眼神，變了。
大師……
竟然是……
上三宗之一，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長老？！
這震撼，來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震的，脖子都快斷了。
唐三和小舞，兩個人呆呆看著老師的背影。
他們只知道大師很厲害，很有學問，卻從來不知道，大師的背景，竟然這麼嚇人！
擂台上的林械，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早看到台下的大師了，更知道自己這次死不了，
武魂殿，藍電家族，隨便拋個身份出來，都夠城主喝一壺的。
有免費的「打手」，何必親自出頭呢？
他看著蕭戰天變色的臉，心裡只有兩個字。
活該！
蕭戰天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他心裡，把玉小剛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你特麼有這麼牛逼的背景，你早說啊！
你早說那個小子是你徒弟，我還會讓我兒子去招惹他嗎？
這不是坑爹嗎？！
這不是釣魚執法嗎？！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跟藍電霸王龍家族為敵？
他活膩了嗎？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諾丁城主，就算是帝國的皇室，都得給三分薄面。
今天要是敢動林械一根汗毛，他毫不懷疑，
明天，就有無數條藍色的電龍，從天而降，把整個諾丁城，從地圖上抹去。
所有的憤怒，在絕對背景面前，不值一提。
蕭戰天無力嘆息一聲，收回手掌，也收起了身上那魂王的氣勢。
五個魂環，悄無聲息，隱沒不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玉小剛，又用怨毒的眼神，剜了一眼擂台上的林械。
一言不發，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那片已經不成樣子的擂台。
他走到昏死過去，不爭氣的兒子身邊，小心翼翼，將他抱了起來。
整個過程，廣場上鴉雀無聲。
蕭戰天抱著兒子，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帶著護衛，頭也不回，離開了廣場。
一場由城主府，親自下場導演，針對一個工讀生的「審判」。
就這樣，以一種誰都想不到方式，落下帷幕。
直到蕭戰天的背影，消失在學院門口。
整個廣場，才像是解凍了一樣，爆發嗡嗡嗡的議論聲。
「我的天，今天這瓜，吃的我有點撐……」
「加特林菩薩……物理超度……藍電霸王龍……我感覺我的人生觀都被刷新了。」
「以後誰還敢惹那個林械？那不是找死嗎？」
經此一役，「加特林菩薩」的名號，連同「物理超度」這個新詞，在諾丁城打響了。
所有人都知道，諾丁學院，出了一個怪物。
一個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真正的怪物。
……
傍晚，大師房間裡。
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一片暖黃色。
玉小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械，眼神複雜。
他嘆了口氣。
「你今天，做得太過了。」
他還是開口了，
雖然他出面，強勢地保下林械，但他心裡，並不贊同林械那種，近乎殘忍的行事風格。
特別是最後那段「物理超度」，簡直……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林械卻不這麼認為，
他看著大師，很認真，
「大師，我不覺得過。」
「對付惡人，就要用比他更惡的手段。」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就跟你講家世，講背景。」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把他打服，打怕，打到他這輩子，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今天被支配的恐懼。」
「這樣，他才不會再有任何，報復的念想。」
一套歪理，說得理直氣壯！
玉小剛張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更有力的話來。
這小子的理，總是這麼歪，
但又特麼的，很有道理！
「算了，不說這個了。」
玉小剛擺了擺手，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的神情，嚴肅起來。
「今天我亮出了長老令，蕭戰天暫時是不敢動你了。」
「但是，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諾丁城，你是待不下去了。」
林械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何況自己打的是人家親兒子，
還是當著全學院的面，順帶把他這個城主的臉，也按在地上摩擦一番，
他不恨自己，那才叫有鬼了。
「他明面上不敢報復，但暗地裡，肯定會用各種手段，給你使陰招，」玉小剛繼續分析，
「你有什麼打算？」他看著林械，
林械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夕陽落下，天邊只剩一抹絢爛的晚霞。
他的眼底，變得深邃起來。
我能有什麼打算，我只想活著！
在這具身體老化死掉之前，儘快弒神奪神位，活下去！
「大師，我來諾丁學院，只是為了一個魂師的身份，一個起點。」
「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回過頭，看著玉小剛。
「這個地方，對我來說，已經太小了。」
聽到這句話，玉小剛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才是他看中的弟子。
有野心，也有與野心匹配的實力和心性。
「你能這麼想，很好。」
他讚許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疊得整整齊齊的推薦信，遞給林械。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
「拿著它，去索托城。」
林械伸手接過，
玉小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舍，
「那裡，有一所很特別的學院。」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在斟酌用詞，想讓下面的話，更有分量。
「一所，只收怪物的學院。」
「它的名字，叫史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