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城,城西一條偏僻幽暗的死胡同。
小舞被雪曜拉著走進了巷子深處。
天天看小說->ⓣⓣⓚ.ⓣⓦ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四處張望,鼻子還用力嗅了嗅,卻什麼都沒聞到。
「小哥哥,你說的那個賣極品香脆蘿蔔的老店在哪裡呀?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嘛,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小舞嘟著嘴,轉過身,有些狐疑地看著雪曜。
雪曜沒有立刻回答。
他鬆開了小舞的衣袖,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
一股無形的青色風元素瞬間從雪曜體內湧出,將整個巷子徹底封鎖。
做完這一切,雪曜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已經化為了猶如深淵般的冰冷。
他看著小舞,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裡確實沒有賣蘿蔔的店。」
「不過,這裡倒是有一隻化了形,卻還不知死活到處亂跑的……十萬年柔骨兔皇。」
轟!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原本還一臉嬌憨的小舞,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她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布滿了極度的恐懼與駭然。
「你……你……」
小舞的聲音都在劇烈地發抖。
十萬年魂獸化形!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是她拼了命也要隱藏的底牌!
在諾丁城待了這麼久,哪怕是學院裡那些魂尊級別的老師,都從未看穿過她的本體。
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頂多大上幾歲的少年,怎麼可能一眼就看穿?!
除非……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瞬間占據了小舞的腦海。
在斗羅大陸的鐵律中,只有一種人能夠無視化形魂獸的偽裝,直接看穿其本體!
「你……你是封號斗羅?!」
小舞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
在極度的恐懼下,魂獸的本能瞬間戰勝了理智。
她身上的粉紅色魂力轟然爆發,一個黃色的百年魂環瞬間從腳下升起。
「腰弓!」
小舞雙腿猛地發力,修長的雙腿直奔雪曜的脖頸絞殺而去。
她根本沒指望能打贏一個封號斗羅,她只想逼退對方半步,然後藉機逃跑!
然而,面對小舞拼死的一擊,雪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蠢貨。」
雪曜冷哼一聲,連武魂都沒開,只是單手一抬。
「嗡——」
一股狂暴的青色旋風瞬間在他掌心成型。
小舞那凌厲的攻擊踢在旋風上,就像是踢在了一堵無形的鋼鐵氣牆上,強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她掀飛了出去。
「砰!」
小舞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別白費力氣了。」
雪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如果我真的是封號斗羅,或者如果我對你的魂環和魂骨有興趣,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你覺得,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小舞愣住了,雖然還在發抖,但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你不是封號斗羅?那你怎麼可能看穿我的本體?」
雪曜輕輕笑了一聲。
他攤開右手,一聲高亢而威嚴的鷹啼在巷子裡響起。
緊接著,一隻體型不大,但神駿非凡的小獅鷲,扇動著帶著青色風暴的翅膀,穩穩地落在了雪曜的肩膀上。
小獅鷲有著自我調節身體大小的能力。
這小獅鷲渾身流轉著極其純粹的風元素法則,一雙銳利的鷹眼冷冷地盯著地上的小舞。
「我並非封號斗羅。我能看穿你,是因為它。」
雪曜摸了摸小獅鷲的羽毛,聲音變得悠遠而神秘。
「我是極品風系武魂的擁有者。對我來說,風,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風在天地間流動,它會記錄下一切氣息。你身上那股屬於十萬年魂獸的純粹本源之力,在風的感知里,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耀眼。」
「從你站在集市上那一刻,風的低語,就已經把你的身份告訴我了。」
聽完這番話,小舞懵了。
她從未聽說過世界上有這麼變態的風系感知能力。但看著那隻渾身散發著純粹風元素的小獅鷲,再回想剛才雪曜那神乎其技的風之結界,她不由得信了七分。
只要不是封號斗羅就好!
小舞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她從地上爬起來,警惕地看著雪曜。
「既然你不是封號斗羅,也不想殺我,那你把我引到這裡來幹什麼?」
「幹什麼?」
「我引你過來,是為了救你一命。順便告訴你,你這隻蠢兔子,到底有多麼的不知死活。」
小舞皺起眉頭,有些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我怎麼不知死活了?我平時在學院裡隱藏得很好,只要我不遇到封號斗羅,根本沒人能發現我!」
「是嗎?」
「那你知不知道。風還告訴我,你身上,早就沾染上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標記!」
「那是一股極其霸道、沉重,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威壓。這股威壓,絕不是普通魂師能擁有的。那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封號斗羅!」
轟隆!
小舞的腦子裡仿佛劈下了一道閃電。
她剛剛才恢復一點血色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你……你胡說!這不可能!」
小舞拼命搖頭,聲音尖銳而驚恐。
「我如果遇到封號斗羅,我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發現了我的身份,早就把我抓起來了,怎麼可能還會讓我活到現在!」
看著小舞崩潰的邊緣,雪曜知道,火候到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利用穿越者的信息差,直接在這隻無腦兔子的心裡,埋下一顆永遠無法拔除的炸彈。
「為什麼不抓你?」
雪曜用一種充滿憐憫和嘲諷的眼神看著小舞。
「你當真以為,十萬年魂環和魂骨,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吸收的嗎?」
「如果那個封號斗羅自己已經有了第九魂環,或者他的武魂根本不需要你的屬性。他殺了你,豈不是暴殄天物?」
小舞愣住了,腦子一片混亂:「那……那他為什麼還在我身上留標記?」
雪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吐出了兩個字。
「圈養。」
「什麼?!」
「這都想不明白嗎?蠢貨。」雪曜的語氣變得極其森寒。
「他在圈養你!就像農夫在豬圈裡養一頭小豬。他現在不殺你,是因為『吃』你的人,現在還不夠資格!」
「他在等。等那個被他看重的人,或許是他的晚輩,或許是他的傳人,修為達到了能夠吸收十萬年魂環的境界。到那個時候,你這隻被圈養得白白胖胖的兔子,就會被他親手宰殺,化作別人的魂環和魂骨!」
「你以為你在諾丁城很安全?你以為你在玩人類的過家家遊戲?」
「風告訴我,那股封號斗羅的氣息,最近經常在你的周圍徘徊。你的一舉一動,你交的每一個朋友,你說的每一句話,全都在那個人的監視之下!」
雪曜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小舞的心臟。
圈養。
監視。
留給晚輩的魂環。
小舞的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瘋狂的猜忌。
她不傻。
當這些線索被雪曜無情地拼湊在一起時,一個極其可怕的推論,不可遏制地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晚輩……傳人……最近在我身邊……」
小舞的嘴唇被咬出了鮮血。
她猛地想起了在諾丁學院的日子。
想起了那個總是喜歡和自己粘在一起、認自己做妹妹的男孩。
想起了那個男孩身上層出不窮的詭異暗器,想起了他那超越常理的沉穩心智。
更想起了那個男孩曾經無意中透露過的……
他還有一個神秘消失的、會打鐵的酒鬼父親!
「三……三哥?」
「唐三?!」
一個名字在小舞心頭炸響。
他的父親,難道就是那個在暗中監視自己、在自己身上留下標記的封號斗羅?!
唐三認自己當妹妹,是不是也是這場圈養遊戲的一部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在配合他的父親,等著自己這頭「豬」長大,好在未來取走自己的魂環?!
一股深深的寒意,從小舞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這幾年來與唐三的點點滴滴,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噁心與恐懼。
雪曜滿意地笑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唐三。
你不是喜歡認妹妹嗎?你不是自詡冰清玉潔嗎?
我倒要看看,面對一隻對你充滿戒備的十萬年流氓兔,你還怎麼去上演那出「兄妹情深」的噁心戲碼。
「言盡於此。」
雪曜收起小獅鷲,隨手撤掉了風之結界。
「信與不信,隨你。好自為之吧,小兔子。」